第32章 “下次你就等着后果自负吧……
“喔。”
徐漾刚走进办公房间就看见满昱坐在一边看粉丝们送来的礼物,他边走近边问道：“在看小礼物啊，感觉如何？”
满昱看着他，满眼笑意：“感觉很不错,我没想到这些周边还能有那么多的花样。”
说完，他拿起桌子上摆着的信件说道：“你看,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信……该怎么描述,她们写出来的是一种感情很澎湃的期待。”
徐漾在他身边坐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你感受到了吧，这就是娱乐圈里最有意思的地方。”
满昱轻笑两声挪动椅子离徐漾更近，他撑着一边脸望着他：“嗯。”
“就一个嗯？”徐漾和满昱对视，不满意他这点内敛的反应,“再多说点。”
“面对她们这份狂热的期待,稍微觉得自己有点散漫过头了。”
“会吗？我倒是觉得你挺努力的，只是……”
徐漾略过后半句,说道：“还有吗？”
满昱捕捉到他的省略，笑眯眯的：“比如？”
徐漾循循善诱：“比如什么激动的感想啦，见到声援的震撼和感动，当然也可以说说节目嘉宾们，今天你们的合作不是挺好的吗,对他们有什么新的看法……”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瞄了一眼满昱的神色：“还有嘛,就是对于艺人这个职业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漾漾哥真正想听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吧？”
徐漾咳了一声秒回：“没有。”
“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很可疑哦。”
被满昱凝视的徐漾默默流下一滴汗，他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发丝坠下的水珠，强作镇定：“没有的事。”
“是吗，好吧。今天体力消耗太大了,我好像有点累了，想回房间睡觉了啊，明天再……”
他话没说完，徐漾就凑了上来，两个人靠得很近，他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萦绕鼻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盯着他，隐隐有点可怜的样子。
徐漾挽留道：“现在还早啊。”
满昱见他这样，嘴角微扬。
他明白徐漾的意思，可理解归理解，他俩这么久没在一起面对面聊天，总得让他逗逗吧。
两人离得近，脸上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徐漾自然也没错过他脸上的笑容。满昱笑得坏心眼，一看就知道那些话是随口说的，只为了让他把真心话吐出来。
满昱见徐漾的眼神从可怜兮兮变得幽怨又无奈，不自主地嘴角继续上扬默默移开视线。
徐漾：“……”
笑就算了，他还欲盖弥彰地别过脸笑出声。
他听得见！
满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笑得颤抖的声线问他：“你就这么想知道吗？”
内心那股隐秘的想邀功的情绪无法被忽视，徐漾在这时候意外地不想直白地把话说出来，斟酌之下，他选择倔强一把，嘴硬地提出交换条件：“如果你回答我，我也会把今天看比赛的所有感想都告诉你。”
徐漾说：“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对你的“决心”是什么想法吗？”
满昱终于笑完了，眼中却还仍存笑意地望向徐漾，他夸赞道：“没想到漾漾哥聪明手段还挺多，这下真是被抓住痛点了。好啊，我答应你。”
徐漾说：“那你先开始！”
“那我就先从漾漾哥最感兴趣的地方开始回答。”
满昱盯着徐漾，眸光闪烁，沉沉地说：“答应做你艺人的那段时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获得成功。但你也看出来了吧，聪明的漾漾哥，我对这份工作其实并没有多“上心”。”
这份上心并不意味着他不用心面对工作，而是重心只在徐漾一个人身上。
尽管他说再多的漂亮话都无法掩盖他主动地把自己交到了徐漾身上，把责任都推给了徐漾。
没开拍节目之前他不这么觉得，但在这期节目结束后，看着粉丝们的信件和礼物，他发觉了自己这点隐秘又懦弱的做法。
说什么为了徐漾好，为了徐漾能成功他什么都会做，为了徐漾才在娱乐圈……
无形之中，已经把徐漾推上了承担最多的位置。
他从小就看到过许多人的分离，也目睹过他们吵架的根源——“我是为了你才待着这里”“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这样做”诸如此类伤人心的、自作多情却要他人承受的话语听得他耳朵都生茧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人，也决心让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人，但在真正遇上自己喜欢的人时，他竟然不自觉地成为那种卑劣的人。
他对自己的真心沾沾自喜，高高在上地觉得是自己分出了极大的诚心。
丝毫没有考虑过徐漾的感受。
他和徐漾不一样，即便不在娱乐圈，也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容身。
对徐漾来说，娱乐圈是他为之奋斗的一个目标，是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纵使他的初心是好的，想帮助徐漾，然而行动上却是给徐漾加压。
他真的正视了自己这份工作吗？正视了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东西吗？
粉丝们赠送的信件上一字一句写满了鼓励的话，有人期待他下一个作品能接到好角色，有人期盼他入圈了能越走越远，有人希望他不必太大压力……许多的感情汇聚在一起，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后也站着许多人。
他要走的这条路，并不只有徐漾一个人，还有许多人在他身后。
这些人的期待，用一句轻飘飘的“我只是为了徐漾才来”解决，不是太过于残忍了吗。
他把自己摘得清白，干净的置身事外，这样对他，对徐漾，对支持者们会是一件好事吗？
他想帮助徐漾，应该从真正地参与娱乐圈开始，而不是什么都推给徐漾代为处理，盲目地徐漾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综上所述，我觉得我的态度有问题，很被动地等着你来推我前进，我本意不想这样。”
满昱轻叹一声，是对自己的无奈和惭愧，他看着有点惊愣的徐漾，感到有点紧张。
“这档节目，更新了我对你和这份职业的想法。”
满昱说：“我……勉强说句大话，应该算是挺会自省的人。之前那些话，现在看来并不成熟。我会改变目前的方针的。”
说完，他紧紧看着徐漾的表情，生怕错过一点他的情绪。
“嗯……”
徐漾拉长声音，脸上出现不好意思的神情：“我没想到你会想得那么深，其实本意也不是想和你说太严肃的话题……”
满昱：“……。”
“不如说，我希望你能更没有压力地转变这份态度。”
徐漾笑道：“小昱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自省是你的优点，但有时候也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啊。”
“唉。”他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颜面对满昱，“你的表现很好，至少我们以后不会因为这份隔阂发生特别的事情，你能把这些想法真实地说给我听，也算是把我从高处接下来了。”
“当初在杀青宴上听到你和贺旻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妙了起来。”
徐漾把手搭在满昱手上，他笑道：“如果为了某一个人去做某一件事，最终结果都不会如人意。就像是把一块石头绑在风筝上，起初乘着势头或许能飞得很高，但最终一定会在重力的影响下落得崩离的后果。”
“那时候我想，与其让你飘在天空上不如让你去沉浸地接触一下其他人，或许能让你改变想法。”
说到这里，徐漾对着满昱俏皮地眨眨眼睛还吐了吐舌：“所以我选择了《挑战吧》作为你接触地面的第一站，面对真实的人们，你应该会有所改观的。”
徐漾接着说：“在这个圈子里，热情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你也有热情，只是这份情绪用错了方向，并没有“散漫”这一说。”
“坦白讲，除了面对声势浩大的支持，我也想你能感受一下娱乐圈的有趣之处。”
“我私心……希望你能更享受演戏，起码，能让你感受到演戏的魅力。”
“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地方。”
徐漾看向满昱，默了几秒，才把压抑在内心的话第一次倾吐出来：“如果家里有人可以接替我的话，我可能不会参与公司管理。”
防止满昱多想，徐漾认真地说道：“你不用听完这些话感到压力，就当我们这是普通聊天，是……情侣间互相谈谈心就好。”
“我知道的。”满昱说。
“没走上另一条路，我并不觉得遗憾。对我来说，做导演或是做老板都差不多，只是前者含着一点梦想的滤镜显得特别。”
徐漾说：“我曾经感受过表演给我带来的乐趣，所以希望你身在其中的时候也能感受到那份美好。”
“你是有天赋的，只是你的心，”徐漾指了指满昱的胸膛，“没有向着它打开大门。”
“而我的责任就是让那扇门能被节目、被粉丝们叩开一点缝隙。”
徐漾弯起眼眸笑道：“现在看来，效果达成了，对吧？”
见他骄傲的样子，满昱实在是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是啊，漾漾哥做得很对，很好。”
徐漾也笑，情绪活泼地像扳回一局。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连垂在脸颊边的碎发都有一股温柔的味道。
满昱牵住他的手，被温和的徐漾吸引得挪不开眼睛。
莫名地，他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许多。
掌心下是对方的温度，满昱发出喟叹，声音幽幽：“你这样会让我离不开你的，徐漾。”
“哈哈哈，”回答的人不解风情，大喇喇地说，“那就不离开啊。”
满昱挑眉：“真的？我可是会一直缠着你的，还会不允许别人靠近你，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只有我能和你结婚，和你一起携手到老。”
徐漾低声哼哼地笑出声，身子往右边侧倒，整个人靠在满昱肩上，他懒洋洋地回答：“真的。就算有十个你缠着我，我也养得起你们。”
满昱揽住他：“十个我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就足够完美了。”
“这倒是。”
“漾漾哥，我能不能把那些话理解成我们已经订婚了？”
“啊？这么突然吗？”
怀中的徐漾笑得颤抖，带着水意的眼眸望向满昱，他说：“好歹也有点仪式感吧！”
“那我再仔细筹备筹备，给你一个盛大的订婚仪式。”
“可以啊。”
徐漾依然在开心，看不出这句话到底是不是顺着他的玩笑话。
但就算玩笑话又如何，“真的”这两个字已经从他的嘴里吐出，他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回到主题，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你觉得我的“决心”怎么样呢，漾漾哥。”
“你的决心很闪亮，在观众区的时候我已经感受到了。”
他从满昱的怀里起身：“我相信你能赢，但没想到你能赢得那么漂亮，没有人能从你的胜利中移开视线。”
徐漾脸色微红，踌躇几下才大方说出口：“我看到了你的心意，所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满昱得寸进尺：“我表现那么好，有没有奖励给我？”
“嗯，奖励……”
听到这话，徐漾皱眉深思，一脸苦恼：“这样吧，奖励你再拍一部电视剧。”
“……房间里的空调够冷了，不用再说这种话了，谢谢老板。”
“电影也可以。”
“谢谢，婉拒。”
见满昱一脸无奈，徐漾终于感到自己扳回了年长者的两局胜利。总不能只有满昱可以坏心眼地逗他吧。
徐漾，你要再接再厉。
他说：“开玩笑的，有奖励。”
满昱满血复活：“是什么？”
“奖励今晚和我一起睡觉。”
满昱：“……”
满昱：“……”
满昱：“……”
那一瞬间，满昱的脸迅速爬满红色——他一双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很是震撼，但带着期待。
满昱语无伦次：“这、，不、不好吧。”
徐漾在心中暗笑，终于是给他抓住满昱这小子手足无措的时候了！
“有什么不好的？”
徐漾说着就牵着满昱站起身来离开这个办公房间，“你不喜欢这个奖励？”
满昱似乎有点晕，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那倒不是……”
“那有什么可以推脱的，”徐漾停在自己的房间门前，他转身对满昱说，“你现在回自己房间睡也可以啊，也支持把这份奖励折现哦。”
满昱没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
“那就进来吧，这边床还是挺大的。”
话音落下，房间门被轻轻关闭。
徐漾带着满昱来到床前，他问道：“你想睡左边还是右边？”
满昱脸上的红色褪去了一点，但仍是鲜红欲滴。
徐漾欣赏这个画面，很后悔没有随身带着相机拍摄留念此刻。
“都、可以。”
徐漾绕到床右边，他坐在床边拍拍旁边的空位：“来吧。”
满昱沉默地上了床，坐在了徐漾身边。
“会不会有点快。”满昱说，“有些东西，没准备好吧。”
徐漾转过头，正巧撞上满昱那双晦暗的眼眸。
满昱的睫毛扑闪几下，盖住了眼里的情绪，隔绝了徐漾探究的眼神。
“要准备什么，你和我都洗好澡了不就足够了吗。”
“……你要是喜欢的话，都可以。”
徐漾勾唇一笑，主动牵起满昱的手，他凑近满昱，呼吸逐渐交融间，有人越靠越近。
他在心里倒数：3、2、1。
气氛逐渐旖旎，满昱目光注视的地方和他渐渐靠近，就在即将相接的那一瞬——徐漾趁他不备，猛地用力，把他拉进软绵绵的床上。
满昱：“？”
徐漾看他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脸上挂起张扬的坏笑，他的声音难掩张狂的笑声：“睡吧宝贝，我关灯了啊。”
满昱：“……”
不是。
徐漾正在为自己的第三局胜利狂喜，笑声哼哼哈哈嘎嘎的很是愉悦。
满昱恼得咬牙切齿：“徐漾！”
“诶，我在。”
徐漾笑得差点喘不上气：“怎么了？”
满昱无可奈何地咬牙：“你是小学生吗？”
“怎么会，我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徐漾明知故问：“诶，小昱，你怎么这个反应，难道说……你误会了什么？”
“……”
他早就该发现这是徐漾的诡计！
他太大意了！
满昱冷笑一声，从床上爬起来伏在徐漾身上。
徐漾眼前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压在他身上的满昱脸色被一片黑暗罩住，看不真切神情。
徐漾：“……”
徐漾迅速冷静：“我不笑了，你别冲动。”
徐漾更加冷静：“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满昱的声音幽幽：“还早呢。”
“……我错了，你别生气。”徐漾能屈能伸。
“我怎么会生气呢。”
随着话音落下，来自满昱的呼吸近在咫尺，混杂着沐浴露香气的热气扑在他脸上。
徐漾勉强道：“你这样，看不出来没生气，啊。”
“呵呵。”
满昱冷笑。
“你不是故意的吗，你煽动的，你来解决。”
“我没想那么多。”
“我想了。”
满昱的脸凑得更近，他感到有东西靠近，徐漾紧张地不敢睁开眼睛——
只是他紧张的触感没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轻柔的疼痛。
满昱咬了一口他的脸颊，温热的舌头划过，激起一片寒颤。
“不要有下次。”
满昱躺回自己的位置，给他和徐漾两个人盖上被子，又亲自关了房间的灯光。
黑暗中，他冷漠地警告：“要是有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了。”
徐漾冷静了，徐漾屈服了。
“……小昱，我想去照镜子。”
“为什么。”
“感觉留印了。”徐漾冷静地说，“明天要回公司，怕影响不好。”
“应该的。”
满昱说：“如果你觉得心里不平衡，也可以咬我一口，这就算是扯平了。”
徐漾：“。”
这不是扯平吧，是他又被蹭便宜了吧！
“算了，我睡觉。”
……
过了十分钟，徐漾又开口：“睡不着。”
满昱也很精神：“那随便聊聊吧。”
他问：“你之前说，你们家里没有能接替的人选？但是我听许绵和我说，你们家里人还挺多的。”
徐漾侧过身和满昱面对面：“人多，不代表年纪足够。”
“我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我那些弟弟妹妹们，年纪人均初中生。”
“总不能让他们管公司吧，上学都没上明白呢。”
“……”
满昱说：“我刚刚就觉得你对我有点微妙，哄我的时候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徐漾强硬地扭转话题：“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亲姐姐，”满昱接着说，“老板你转变话题的方式很拙劣。”
徐漾闭上眼睛：“哎呀有困意袭来，我先睡了晚安。”
“……”
“晚安。”
良久，等身边的呼吸均匀了，满昱才偷偷挪动位置，悄悄把人环在自己怀里。
他闭上眼睛放轻声音：“下次你就等着后果自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