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难道我还能天凉了让他破产……
徐漾裹着大衣到办公室里的时候,和他关系好的员工们纷纷和他打招呼：“小老板，终于来公司啦。”
“嗯。”徐漾嗓子还哑着说不出话，怕张嘴被他们发现异常的地方。
“几个月没在公司里见到你,我们都好想你啊老板。”
听关系好的下属们这么说，徐漾本想打趣这不是想他,是想他的红包喝下午茶。
喉咙的微微撕裂感让他的话语停在舌间,转了一圈沉稳应道：“嗯嗯。”
下属们：“……”
他们家小老板这是心情不好？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寡言的时候，有空的时候大家都互相打趣吹牛，哪有这么冷淡的反应。
这几天飘雪天气冷，徐漾穿得很厚实，帽子围巾大衣全副武装,他下半张脸还被层叠的围巾挡住,露出来的那双眼里也没什么情绪。
实在是难以揣摩。
难道他们说错话了？
一群下属面面相觑，最后一致派出曹珂刺探圣心。
曹珂只好挪动椅子靠近徐漾,内心颇有点戚戚。
这段时间她们部门还真是大变样了，徐漾去剧组跟满昱，好不容易回来还变高冷了。这段时间何冰小桃两个人合作主持大局，处事风格完全不同当初。
小桃那个怯怯的性格在跟拍完综艺回来之后竟然变得刚毅无比，人也不畏缩了,跟在何冰身后学着他的风格手段处理事务。
现在作为徐漾的助理,身上的气势也隐隐跟着何冰进步成严肃的样子。
何冰现在工作的时候让人不敢多扰,熬夜工作狂的压力太高了,她们不敢轻易触碰,唯有他下班或者清闲的时候才和她们聊几句幽默话。
好不容易盼回来温柔的老板，却……
她们办公室唯一的光不要熄灭啊。
曹珂忧伤问道：“老板，是不是我们这段时间表现得不好，你生气了？”
徐漾：？
他的下属们在想什么。
“嗯？”
听他只发出疑问的音节,曹珂更悲戚：“看来是的，我一定在年底前做出方案，家人们，要好好工作了……曾经的老板，回来吧。”
徐漾：“……”
他人就在面前怎么还怀念上了。
其他下属们闻言悄悄给自己鼓劲，坚定信念，附和道：“竟是如此，我们也会的！”
徐漾：“。”
算了，能让他们努力工作也好。
何冰从办公室赶出来就看见一群下属围着徐漾悲伤怀念，徐漾站在中间裹得和衣服球一样，他无奈的站着，用眼神示意他把自己拽出来。
“徐漾。”
他赶紧喊了一声把人从他们手里解救出来，“你来了，进我办公室说吧。”
几个月没见何冰，他的黑眼圈又深了一点，但他精神看着倒饱满，神采奕奕的。
“哦，你不用担心我，这个黑眼圈主要是这段时间你给我加工资我高兴出来的。”
何冰察觉到徐漾的视线，主动解释；“小桃现在很努力，分担了挺多工作的。经历之前的高强度工作之后，我现在还觉得有点不够，不过工作少了也能精益求精……我可没想增加工作量的意思啊。主要是下班之后，连续一段时间稍微熬了点夜。”
他摸了摸后脑勺，对着徐漾露出一个笑容来。
相比之前的样子，倒是阳光许多了。
“嗯，挺好。”
徐漾不得不说话了，轻咳一声，继续开口：“企划书呢？”
何冰震惊得睁大双眼：“徐漾你的嗓子……我去给你接杯水润润喉。”
他边接水边关心：“你嗓子这是怎么回事，天冷感冒了？”
徐漾：“……”
其实是玩太大。
但他这么说肯定会被何冰刻薄地吐槽，何冰曾经那句“铁树开花”还被他一直记着呢。
要是实情被他发现，难免又被说太恋爱脑。
徐漾装咳了两声，沙哑道：“嗯，差不多是的。”
“是就是，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先喝水。”
何冰让他坐在椅子上，温水递到他手里，他坐在徐漾对面把一本企划书推到他眼前。
“喏，就是这个。”
徐漾把温水含在嘴里任它安抚刺痛感，企划书被他翻开一页仔细阅读。
何冰给他解释：“这份企划书是从母公司直接下来的，上面指定由咱们公司的宣传部门负责，配合CSS旗下的服装代言进行宣发，满昱作为代言人。除此之外，母公司和CSS达成了深度合作，旗下其他产品的代言人从我们公司里挑最佳人选。”
“还有，他们那边要做对外发布会啊，其他会议之类的也由你家负责，不过那是你亲戚们的业务了吧，和咱们俩关系不大。”
徐漾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企划书里的内容和何冰说的差不多，CSS和他们家已经开始各种业务往来。
但与其说是合作，更像是CSS那边一股脑地把资源塞给他们家。
企划书被翻到最后几页，负责人的签名映入徐漾眼里。
“满麒。”
白色的纸张上留着主人娟秀的字迹。
何冰听他这么意味深长地念着名字，问道：“怎么，你认识人家？”
“不认识。”
徐漾摇头说：“就是不认识，所以才觉得……”奇异。
CSS那样庞大的公司把这么多的资源倾倒给他们，简直就像是……偏爱。
和他们家同层次的公司那么多，为什么CSS看上了他们？
《与天庆》之前，他们从没有和CSS有过一点接触。
他不天真，不信这种生意场上有可口的馅饼掉下来。
是什么契机让他们选择了徐家？
满麒。
……满昱。
过往的情话在耳边重复，被满昱总是念叨的那一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在此时让他心惊肉跳。
真的会有关联吗？
“哦，你知道云临吧？”何冰对他说道，“前段时间他和陶董一起到公司里来了，我们还一起开了个小型会议。”
徐漾的思绪一顿：“还有这事？”
“听你这么念叨满麒才想起来的，他是代表满麒来的，身份不一般，本来说是我来接待，后面还是由陶董亲自来。”
何冰说：“不过说是小型会议，其实也没那么严肃，大家在会议室里聊了会儿天，谈了些剧组趣事，交流双方公司不大不小的八卦。”
徐漾望着他等下文。
“你不用太严肃对待这些，我就分享一下八卦。他和我们说，CSS国外分部的那位总裁是个很好看的年轻帅哥。”
徐漾：“……这八卦竟然是真的啊。”
何冰说：“他还和你妈妈说那个总裁年纪轻轻担得大任，是一位很值得托付的人。说什么年轻好看，未来潜力无限，有钱多金会疼人，身体健康还有劲，没有家庭矛盾……说了一堆这样的话，我还以为他上我们这给他国外领导征婚来了。”
徐漾也觉得云临说这些话的意味不明：“说不定还真是。”
何冰笑了几声：“他吹他们那边的领导，我们也不能落后。我就说你也好看又年轻有钱，未来更有肉眼可见的光明前路，家庭美满，人很会包容。就是已经有了另一半，比他那国外恨嫁男领导好一点。”
徐漾沉默：“……云临几句话你就起了胜负心？幼稚了啊。”
“插科打诨么。”
何冰呵呵笑了几声后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他应该说的是真的，证明当时我们找到的资料是正确的。”
“徐漾，咱们俩认识这么久，总有点工作上的心有灵犀吧。”
何冰正色道：“你应该也察觉了，云临和他背后CSS的满麒不太一般，意图也很奇怪。不求回报还倒资源给我们简直莫名其妙，加上你身边又有个同姓的人在，我生性多疑，总觉得敏感。而且满昱的信息，我查不出一点痕迹。”
“藏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他自己上次填的资料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徐漾明白他话里的深意，眸光闪烁，不敢直视何冰只好垂眸看着杯中那杯平静的水面。
“他家在H市，CSS是H市的企业，满麒也是H市人，同姓还同源。”
何冰说：“李蕤临和他是亲口承认的表兄弟关系，说起来，李蕤临的母亲就是H市人，但她的姓名没人知道，也被藏得严实。”
“还有，CSS那几个身居高位的，除了云临的履历分明之外，其他人都是只向外公开不痛不痒的信息，大部分关键信息都被藏着挖不出一点儿。”
“徐漾，我觉得这其中有点问题。”
“……我知道。”
徐漾轻轻按了一下纸杯的杯壁，水面瞬间震起涟漪，看不清倒映的画面。
“你知道？”何冰吐槽道，“这是什么回答。”
“我得想想才能清晰的回复你，何冰。”
徐漾说：“我静一静。”
如果说之前在剧组里他很确定满昱不是CSS的一员，但如今他已经失去这份坚定的心。
云临、满昱……
所有的一切关联都指向了CSS。
以及被他忽视的，云临和满昱之间的相处氛围，其实并不陌生。
他知道满昱一向性格冷淡，和人相处总有一点保留的余地，只有应对他相关的事情的时候会格外包容。
他和他身边好友相处的时候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他接纳，但相处也很有分界，不会贸然行动。
他在剧组和孟楹乐沅聊天的时候，满昱大部分都在听他们说，偶尔谈到兴趣话题才接几句。
更别提外人了，他兴致缺缺寡言少语，只趁着休息时间和他咬耳朵。
可他对云临却不是那种态度。
正常来说，云临作为投资方空降剧组，满昱应该对他不感兴趣才是。
可他却在剧组里和他搭话，除了上次去到云临房间谈代言之外，二人在拍摄阶段也会说话——至少比他和陶胥这个同事说得多。
拍摄最后那天……满昱甚至知道他装的光鲜亮丽的底下是无数的加绒保暖衣。
明明是未加掩饰的情况。
他却现在才发觉。
云临和满昱之间肯定关系匪浅。
CSS那位不见其人的少爷，真是满昱？
徐漾：“……”
满昱曾经信誓旦旦地和他说的场面在脑中重演。
或许那些根本不是安慰。
但满昱真是CSS的一员，他为什么又和家里人分隔两地无法见面？
他家里人在温暖如春的H市，他却独自一人在刮着暴风雪的偏远地方？
假如他真是少爷，以他的身份进入娱乐圈的时候，CSS为什么没有帮他保驾护航？
为什么任他孤独？
为什么那么早让他离开家庭的怀抱？
徐漾根本理解不了CSS的人们在想什么。
满昱那么小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待在冬天漫长的地方，明明他那么期待春天的到来，却在一个没有明显春天的地方待了这么久。
他和他家里根本没办法做出这样的行为。
满昱是最需要温暖的人啊。
“徐漾，你想到什么了？别哭啊……”何冰注意到他的眼圈红了，连忙说道。
“没事，我不会哭的，只是眼睛干涩了点。”
徐漾把温水一饮而尽，心中难过，连白水都觉得辛涩。
他吸了吸鼻子说：“他们之间应该是认识的，就是不知道契机是什么。满昱如果是CSS的一员，他过去经历的一切，根本没有CSS的光鲜亮丽。”
何冰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之前我和他之间有乌龙，现在认识他这么久了，我一路看着你们感情逐渐变好，也知道他的为人。”
“即便他是CSS的人，他也不会害你。”
何冰还是很在意徐漾的情绪，干笑两声想开玩笑让徐漾高兴一点：“要他真和满麒有关系，这些资源说不定是你们订婚的礼物呢。”
“怎么说我们都赚了。”
徐漾：“……”
礼物？
满昱确实很爱给他送礼物。
要是从这个角度看，那些奇妙的偏爱就有了解释。
何冰接着说：“不过说这么多，我们也没有验证的渠道。假如满昱和满麒真有关系，等满麒来A市就知道了。”
“我记得董事的日程，两天后满麒会来A市去母公司签合同，机会到了老板。”
何冰摸下巴说道：“如果是兄弟姐妹，脸应该长得差不多，线下看会更明显些。”
徐漾点头：“嗯。我会去的。”
满麒是他的突破口。
和满麒接触后，他就能确定满昱的身份了。
他不介意满昱瞒着他这件事。
他只想听满昱和他说一切。
徐漾叹了口气，心里依然沉重：“有别的消息再联系我，我先回家，怕满昱等久了，我说我会很快回去的。”
“嗯嗯，你回去哄他吧。我还有事处理，就不送你下楼了。”
何冰没想破坏两人的关系，他知道满昱身份有蹊跷，也觉得这并非他本意。
……就那个恨不得天天黏在徐漾身上开屏的男人，长得比徐漾高多了还装嫩喊哥哥，送徐漾礼物的时候给的全是值钱东西，看起来很想把家底掏空全送给他还心甘情愿入赘的样子。
这样的人，他对徐漾有所保留的事情，应该并非他独自能做主的。
CSS真是一团乱麻啊。
他也得努力查查了，得帮帮这两位好兄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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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的老板，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冒一下车间就看见满昱站在一堆箱子中间，赶紧上前搭话。
满昱看着箱子，冷淡道：“等车来，把这些带回徐家。”
王冒看着他身旁那些箱子只觉得沉重，一看就很有份量。
他赶紧献殷勤：“那我等会来帮您。”
满昱没说话，拿出手机回复别人，嘴上说：“东西呢？”
王冒赶紧把U盘递给他：“都在这儿了。”
“传给云总助了吗？”
王冒点头：“传了传了，他也回复我已经备份好了。”
满昱仍看着手机屏幕，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冒看得心惊胆战。
满昱在粉丝面前也是礼貌的，至少在众多物料里他很有职业操守地笑脸迎人。
他私下里，没有徐漾在身边总爱冷着一张脸，浑身的气势能冻死人。
还挺吓人的。
姚礼的证据都在他手上了，满昱会怎么处置他呢？
王冒咽了咽口水，主动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满昱熄灭手机屏幕，睨了一眼王冒，眼眸微弯似带笑意，“难道我还能天凉了让他破产吗。”
王冒：“……”
这不好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当初承诺的等事情结束了会给你的。”
满昱话音落下，远处驶来一辆黑色的车。
王冒忙说：“好好，也谢谢老板光顾了。”
“以后你多听徐漾的话，他不会亏待你的。”
王冒知道他背后是谁之后哪敢再呛，徐漾是满昱男朋友，他不听徐漾的话等于不听他的话。
他可不敢。
车子平稳停在他们身前，后备箱被开启。
王冒赶紧和满昱一起搬东西上去，尽管他力气不大，却还是努力表现自己。
他哼哧哼哧，满昱倒很有余裕。
好不容易把东西搬上车了，王冒还没来得及放松，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颤，寒毛被炸得到处开花。
常年职业技能让他太熟悉这份感觉了。
是镜头！
有人跟到他们了。
还很有可能是他带来的……
王冒颤颤巍巍，快要飙泪，忘记反侦察了：“老板，好像有人跟到你了，前方有镜头。”
他话音刚落，被镜头直视的感觉瞬间消失。
不远处的草丛抖了抖，王冒大喝一声，赶紧将功补过跟上去，只是他没看到那个人的全貌。
最后只捕捉到一片灰色的衣角。
很眼熟。
满昱的目光如利刃刺在他背上，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王冒，你认识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