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天。
下午两点，民航星舰客区。
赛尔特敲响了路什宴的房门，将林沉吩咐准备的安睡香薰和智能陪睡玩偶递了过去。
“果然还是小叔会照顾你，想的周到。”
陪睡玩偶，是路什宴幼时就用惯的儿童牌子，材质软乎，虫体宝宝设计可爱，高约到路什宴的腰部，刚好适合小雄虫晚上睡觉抱在怀里的尺寸。
全都按照路什宴的习惯定制。
路什宴眨了眨眼，似乎没有料到林沉让赛尔特准备的东西是这个，香薰还正常，陪睡玩偶？
林沉哥这是拿他还当没长大的虫崽看待呢？
他十岁独自睡觉，就不再需要玩偶，嫌弃幼稚。
怀里的闪蝶虫体宝宝，形象软萌，尤其头顶的触角白金色的设计，软趴趴地搭在圆滚滚的脑袋上面，样子像极了路什宴刚破壳，触角还未褪去的幼崽期时候。
路什宴嘴角轻哼，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环抱住玩偶的胳膊却不自觉用力搂紧：“比你是好一点。”
“小宴，”赛尔特替虫送个礼物，又出力又花钱，结果平白无故还挨了一顿骂，顿时失笑：
“我可比不过小叔，小时候你就最爱黏他，不爱和我们玩。”
“和你们玩，这也不许，那也不行，有什么意思。”
“我们是不如小叔会哄你，”赛尔特闻言点头，倒没有恼怒，而是煞有介事打趣道：
“如果不是因为小叔是我们长辈，年长我们一辈，估计雌父他们在给你挑选婚约对象时候，这个机会轮不到到我头上。”
“林沉哥也没年纪那么大。”路什宴不高兴打断，“年龄比王君叔叔他们可小多了。”
林元帅作为虫帝最小的弟弟，两虫年龄间隔的确相差将近二十岁有余。
“你从小就爱喊小叔哥哥，”赛尔特摇摇头，面露无奈：“小宴，辈分全给你喊乱套了。”
“什么辈不辈分？虫族又没法律规定，我应该喊什么称呼。”路什宴瞪他。
“我还要连名带名喊你安德里亚赛尔特！”
说完他就要关上房门，气呼呼地准备休息。
雌虫的休息区在星舰另一层，赛尔特嘴角噙笑，边走边给林沉的通讯号发去消息。
告知小叔拜托的事情已经给他办妥，顺便反馈了下路什宴收到礼物的反应，虽然小雄虫嘴上没说喜欢，却整个说话过程里都搂在怀里没放。
自己只是不小心提及一句林沉的年龄差，路什宴倒护短的很，赛尔特替小叔办这一趟事，没讨到一句好话，骂却挨了不少。
还又惹得小雄虫生气。
赛尔特慢悠悠打字，心安得将这留下来的麻烦丢给小叔处。
林沉从小就是沉稳靠谱的代名词，赛尔特玩笑归玩笑，实际真没有认真考虑过林沉和路什宴结成婚约的可能性。
对比婚约对象，林沉留在他心底的刻板印象，对于路什宴的照顾，当然是纯粹亲情。
他发完这些消息，没有感觉不适，一直到了晚上九点，才收到林沉的回复，一贯的林元帅言简意赅风格，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林沉仔细查阅完赛尔特的信息，刚因为一场小型交战冷若冰霜的表情，这会嘴角微微上扬。
他摆手示意副官暂停汇报工作，五分钟后再重新进来继续。
白副官了然，知道这是他们林元帅，又到了每日固有的哄崽时间。
他微微一笑，行军礼退回门外，随手反带上门。
临时元帅办公室，顿时寂静。
首都星的九点，边境线的荒星破晓将至，因为遭受高科技武器的污染，天空黑沉压抑。
林沉走到窗边，望着死寂般的夜色，拨通光脑联络。
“林沉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给我准备个玩偶干嘛？”浓重黑暗里，幽蓝荧幕里拧眉质问的小雄虫，漂亮生动。
“陪你睡觉。”
“我不需要，我自己能睡。”不知为何，路什宴突然莫名不喜欢被雌虫当成小孩的感觉。
“第三期节目地点我问了，星舰要在宇宙里行驶一周。”
路什宴上期节目在路上，还害怕的半夜失眠，需要林沉陪睡。
林沉担心他这次又旧病重发，特意提前让赛尔特去定制了这款陪睡玩偶。
“那......也不能定制这款呀，”路什宴瞥了眼放在床另一边的虫宝玩偶，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我小时候才喜欢的玩偶。”
幼年时，因为这款玩偶的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样子，因此路什宴霸道的认为这就是他的玩偶，死活不乐意看见别的虫崽用。
以至于这款玩偶设计一上市，还未来得及大规模销售，就被林沉用积攒的全部压岁钱买下版权，作为当年的生日礼物，送给了路什宴。
林沉眼底泛起层微不可察的笑意：“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宝宝。”
雌虫低沉清冷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宛如电流般流窜过路什宴的耳朵，身体，心里。
路什宴心脏敲鼓似的猛然乱跳。
宝宝？喊声宝宝而已。
虽然近几年鲜少听到林沉哥喊，但这个称呼，从小到大，他应从雌虫嘴里，都快听地耳朵起茧。
怎么以前听很正常，今天就莫名别扭又心乱跳。
路什宴不自在地皱眉乱想，不服气轻哼，口不择言说：“我成年了，都能结婚了。”
“结婚？”林沉的声音瞬间沉冷。
雌虫垂眸，幽绿双眸在路什宴望不到的镜头另一侧，寒若冰霜紧盯在路什宴脸上，充当着信任亲虫的身份，语气平静问：
“想结婚了？有喜欢的雌虫？”
“......没。”路什宴抿唇，刚想强调重点分明是前面那句，他成年了。
就听到林沉在语音那头又喊了一声他名字。
“宴宴。”
林沉一身肃整元帅军服，身姿笔挺站在他的投影前，面无表情开口，用冷冽严肃的语气，道貌岸然地和路什宴说道：
“你还小，这么早结婚，只会被不安好心的雌虫欺负。”
“嗯？”路什宴不解，“雌虫怎么能欺负到我？”
帝国的法律，可是更偏向保护雄虫。
“法律保护的是财产、生命安全，可不包括正常婚约夫夫的私虫生活。”林沉说：“能欺负你的方式很多，你不知道......雌虫对于雄虫的需求厉害程度。”
路什宴想了一下，没当回事：“那应该没关系吧......”
“不要着急这件事情。”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林沉用靠谱的信任长辈关系，打住他不成熟的念头。
路什宴本来也没想这事，闻言点了点头：“林沉哥，知道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这边要没信号。”
“！”路什宴顿时紧张，盘腿坐直，“要开战了吗？”
“嗯，”林沉垂眸，目光温柔看向视端里的他：“如果没回你消息，不是不回。”
“好好休息，晚安。”
通讯结束，时间还早，路什宴暂时没睡意，他在床上翻了一会，瞥见床侧占据一半位置的玩偶，胳膊一伸，就将玩偶捞在了怀里。
他熟悉地手绕到玩偶脑袋后方，摁动毛绒外皮下的开关，智能玩偶内部安装的系统被唤醒，玩偶口里发出提前录制，属于林沉的声音：
“晚上好，宴宴，请问想听什么故事呢？”
“林沉哥说话才没这么活泼。”路什宴忍不住扯了扯玩偶的肥圆脸，小声吐槽。
“哎呀，窝的脸被宴宴扯的好疼。”玩偶胳膊抬起，搂住路什宴的一条胳膊，求饶：“宴宴不要捏我脸，窝给你说故事。”
这种陪睡玩偶都是专门设计给虫族幼崽使用的，按照设定，玩偶的这个动作设计，是模仿大虫的方式，能抱住整个虫崽，开启哄睡模式。
路什宴小时候，没少被陪睡玩偶哄睡过。
这会一下子听到熟悉的玩偶说话，忍不住身体放松，拉过被子，盖在他和玩偶身上，闭上双眼，对着玩偶说：
“好吧，你开始说故事。”
“宴宴想听什么故事呢？”
“有最新的故事吗？”
“有的，虫族目前所有创造的适龄儿童故事，窝都知道哦。”
“那就来个夸我们现在保护神林元帅的故事。”路什宴嘴角微翘，林沉哥的声线夸他自己？
想想都有趣。
“好的，现在开始给宴宴讲......”
在陪睡玩偶熟悉音色的故事声里，路什宴不由想起了林沉。
幼年时期，路什宴养成需要陪睡玩偶哄睡的习惯，归功于首次照养雄虫崽的林沉。
少年时期的林沉，迫于无奈，被一只粘糕似的可爱小雄虫崽黏上，只能努力学习如何更好、更完美的照顾这只看上去娇弱的幼崽。
而他所有的学习经验，全部取决于小路什宴咿呀奶音的亲自教授。
也没有更具权威的判断标准。
以至于等到被双亲接回家后的小虫崽，往日只需一个故事就能被乖乖哄睡，已经被没底线的娇养，变成没有三五个故事，不肯罢休。
而且能给他讲故事的对象也要求十分严苛，除了林沉，就剩双亲，其他虫员都不行，就连一向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亚雌叔叔也不买账。
斯莱特塔夫夫精力有限，被他闹觉困扰地头疼不止，但自家的虫崽，总不能三天两头就全丢给外面的雌虫少年照养。
这叫什么回事？
别的虫家是养童养夫，到他家，好好一个雄虫崽，就变成了其他家的童养夫了。
陪睡玩偶，因此作为了路什宴幼年不可缺少的睡觉物品。
他的第一个玩偶，还是由林沉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雌虫听闻斯莱特塔夫夫的难题后，特意在买下该玩偶的设计版权时，亲自到厂家工厂，将自己的音色作为路什宴这项玩偶专属的语音录制上传在系统。
不知是因为突然想到小时候的幸福时光，路什宴本无困意的脑袋，逐渐在玩偶的故事声里放松，酣然入睡。
陪睡玩偶感应到他的呼吸声变化，讲故事的声音越来越小。
玩偶抬起手，将小雄虫的被角掖实，努力用短短的小胳膊搂住沉睡的路什宴，毛茸茸的手掌轻拍在他背后。
在寂静的屋里，林沉录制的音色，最后轻声说：
“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