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晴天 气温32℃
秦菩也恍遭雷击，他的不可置信已经写在了脸上，周锦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上午他还一脸骄傲地说Catherine是“左膀右臂”“王牌秘书”，而且毫不见外地就坐在了她的工位上。
秦菩也和Catherine的关系一定很亲近，说不定他在心里把她当成了姐姐。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周锦然知道他已经没了玩闹的心思，“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如他所想，秦菩也现在只想知道Catherine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目光歉意地看着周锦然：“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你再来，不管去哪儿我都陪你一起。”
周锦然并不在意这些。
能到百嘉内部参观已经是意外之喜，加上秦菩也的承诺，今天已经是非常圆满的一天了。
秦菩也把他送到楼下，周锦然对他说：“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说不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愿吧。”秦菩也对他的假设不抱希望。
周锦然回头看了看今天待了大半天的地方，脸上一派得偿所愿。秦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拍了拍周锦然的肩膀说：“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能进入一家大公司的。”
“那我能进百嘉吗？”周锦然认真地问。
秦菩也微微怔愣，不过很快他就重新调整好表情，然后咧着嘴对周锦然笑了：“你肯定能进啊！如果你愿意的话，百嘉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周锦然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对未来似乎有了一点规划，最起码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再见。”他挥了挥手。
周锦然一离开，秦菩也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他原路返回公司，脑子里Catherine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鲜活。百嘉让她付出了太多心血也成就了太多辉煌，可以说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段经历她都留给了百嘉。
爸爸说成年人的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欲壑难填是人都逃不过的特质，向上跨越更是目标，所以没有绝对的敌人或朋友，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
Catherine又是为了怎样的利益呢？
从秦菩也记事起她就在秘书岗上兢兢业业，他从未考虑过她会跳槽到别的企业。而现在，秦菩也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路过秘书部的时候，秦菩也往里面瞧了一眼，Catherine还没回来。
他目的明确地来到人事部，找到ER敲了敲她的桌面说：“把Catherine的档案调出来给我。”
ER只以为他又心血来潮，语调轻柔地拒绝了他：“人事档案不能轻易调动，需要秦总下达指令哦。”
以往搬出秦逍，秦菩也一般就知道不能这么做了，但是这次他直视ER的眼睛不肯退让：“你按照我说的来做，爸爸那边我来说。”
RR拿他没办法，只好把Catherine的档案调给他看。档案最上方是赵璐雪的个人应聘简历，照片上的她面容青涩，抿嘴微笑的动作远不如现在明艳大方。
这都不是重点，秦菩也对ER说：“你坐到一边去。”
ER只好又给他让出了位置，秦菩也握着鼠标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对Catherine的个人资料做到了了若指掌。
只是她在进入百嘉之前的履历非常单一且普通，看完后根本没发现任何问题。
秦菩也心事重重地关掉了页面，如今别无他法，只有立马告诉秦逍，才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ER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乱点乱翻弄丢了重要数据。见他终于离开了自己位置，ER连忙过去把系统关闭，然后才问他：“你怎么突然想到来调Catherine的资料了？”
秦菩也扯了扯嘴角：“就是想来看看。”
ER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小少爷果然就是无聊了。
“Catherine一直都十分优秀。”ER没话找话地和他聊天，“她从Z市的小镇考到了国内top三的S大，当中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秦菩也打算走了。
ER还在无知无觉地碎碎念：“哎，她这一路是真不容易。当初Catherine如果没有得到信安的助学基金，她高中能不能顺利读完还很难说。”
“信安助学基金？”秦菩也回头看她。
ER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不由得吶吶：“怎么了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秦菩也问。
“我和她高中是一个班的，她接受信安资助的事我们全班都知道。”ER说。
信安助学基金隶属万联慈善公益基金会，ER毕业以后先去了别的公司，等到几年后来到百嘉，她还纳闷怎么在这见到了赵璐雪。
毕竟百嘉和万联的关系并不好，曾经更是一度陷入僵化，Catherine受过万联的资助，却能在百嘉任职就很奇怪了。
或许是当初公司背调没有发现她的这段经历，又或者是Catherine的能力实在出众。ER只是微微疑惑了一下，很快就释然了。
既然这样，Catherine的邮件难道是要发给楚卓诚？那秦逍究竟知不知道她曾经受到过万联的资助？
秦菩也快步离开人事部，想要马上找到秦逍，问他究竟知不知道Catherine往外传递数据的事。
秦菩也一脸严肃地来到秦逍办公室，Catherine怀里抱着活页夹，正在和秦逍汇报。
今时不同往日，原本她曼妙娉婷的背影现在看来却像是藏着数不尽的阴谋。为了以防打草惊蛇，秦菩也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门口，把要说的话暂时吞进了肚子里。
“……差不多就是这样。”Catherine汇报完毕，她正要离开，就看见了躲在后面的秦菩也。
“你怎么站在这儿？”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可秦菩也却看不出当中有几分真意。
他给她让出足够大的空隙出去，并不理她。
Catherine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你怎么不和我说话？我是不小心得罪你了吗，小羊。”
秦菩也神色复杂，他看着Catherine熟悉的脸庞，再也感受不到亲切只觉得冰冷：“我有点事想和我爸爸说，你先走吧。”
Catherine莫名其妙。她伸手想碰秦菩也，却被他躲了过去。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Catherine确定他真的在生气，可是找不准原因，她不知道怎么哄他。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僵持，Catherine不肯离开，而秦菩也像个锯嘴葫芦一句话不说。
最后还是秦逍先开了口，“你俩站在那边干什么呢。”
“秦小羊不理我了，可是今天上午还好好的啊。”Catherine费解。
秦菩也只觉得她太能装，她明明做了对不起百嘉的事，在秦逍面前却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搞得好像是我要欺负你一样。秦小羊也很委屈。
“你走不走？”
“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是她自己不肯离开的，那就别怪他当面拆穿她的诡计了。秦菩也决定说出来。
“爸爸，我今天看见Catherine在给别人发邮件，她要把百嘉的机密偷偷泄露给对方。”
秦菩也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可是他的声音居然颤抖了。
没有得到秦逍的反馈，Catherine听完倒是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看到我计算机上的邮件了？”她笑得花枝乱颤，“到底是有多傻啊，秦小羊。你以为商业间谍都是这么好当的啊，跟过家家一样。”
秦菩也去看秦逍。
接收到儿子救助的目光，秦逍对Catherine说：“赵璐雪，你太得意了。”
Catherine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视野内重新清晰，她突然发现秦菩也的表情不大对劲。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笑你的啊秦小羊，主要你真的太可爱了。别生气了行不行，我向你道歉……”
话音未落，就在Catherine猝不及防的时候，秦菩也突然闯进了她的怀里。他用两只手死死地抱住Catherine，如释负重地小声说：“我以为你对我好都是假的。”
这下轮到Catherine说不出话了。
在秦菩也看不见的视角下，笑容逐渐从她的脸上褪去。Catherine神色动容，她揽住秦菩也的后背回应他这个拥抱，语气无比温柔地说：“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啊，就算我在百嘉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我对你的好永远是发自内心的。”
秦菩也小时候经常被带来公司，秦逍和岑宥楚如果抽不开身，就会让还是小助理的Catherine帮忙照顾他。
十五岁的秦小羊还没学会如何洒脱地面对离别，更没学会如何坦然地接受亲近之人的背叛。如果Catherine真的背叛了百嘉，他不知道该怎样消解这种锈刀磨肉一般的钝痛。
“可能往后总有人会打破你的天真，用最痛的方式教你领教真理，但是那个人不会是我。”Catherine告诉他，“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