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晴天 气温29℃
秦菩也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小盒子，里面是他两周前就为周锦然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前几年外婆请Louis帮忙给他设计过一款胸针，最近因缘巧合之下，秦菩也听说他又设计了同系列的另外一款，刚好就要到周锦然的生日了，拿来送他再好不过。
他请求外婆为他牵桥搭线，终于见到了这位知名设计师，也为了礼物成功掏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
如果不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他不会听秦逍的话来公司上班。而一开始周锦然问他能不能买礼物，他说的没钱是真的，为了气他也是真的。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秦菩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多大点事啊，他怎么就和多年的好朋友闹到这个地步了呢？
就趁着周锦然过生日和他和好吧。秦菩也想，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
*
生日那天，部门的同事纷纷给周锦然送上亲手挑选的礼物，轮到秦菩也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送给你。”秦菩也不太自然地递给他，“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早已做好接过一朵花准备的周锦然看见盒子一愣，听到秦菩也的求和信号，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
他的秘书才来公司一年，并不知道两个人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她以为周锦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秦菩也的邀请，就像拒绝之前的那些alpha一样，结果他居然答应了。
这一点头让她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再看隔了起码两米远的两个人突然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omega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吃完蛋糕这场简单的生日会就算过去了，周锦然把同事送的礼物全都放进了桌子下的抽屉里，只有秦菩也的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口袋。
“你们说周总监和小秦总有没有可能？”秘书回去后对同事们说，“今天周总监不是过生日嘛，我总感觉他俩之间不清白。”
“不会。”财务秘书一边对着镜子涂口红一边告诉她，“他们俩是老朋友了，认识这么多年，要真有意思早看对眼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是吗？”秘书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在之前的赌注中押了周锦然可能谈了恋爱，“反正周总监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到时候他公布恋爱就知道另一半是谁了。”
“什么公布不公布的，八字没一撇，人家可能压根就没有恋爱的想法。”
很快就有人反驳了她。
秦菩也和周锦然中午一起吃了顿饭，周锦然还记得他的喜好，端了一盘子炸薯条给他。
他本身并不喜欢这类油炸类食品，碗里的菜品也很清淡。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少吃一点吧。”他说着和行为完全相反的话，看着对面的秦菩也风卷残云地吃完了炸薯条。
“你怎么没夹鸡腿？”秦菩也把碗里的鸡腿夹给他，“你太瘦了，得多吃肉补补。”
周锦然默默把他夹过来的鸡腿吃了个干净，然后又随便吃了点，就放下筷子等秦菩也吃完。
他面前的饭菜都只动了一点点，免费的菜汤更是一口没喝。
“怎么吃这么少？”秦菩也看着他细条条一节手腕，“你这样不行，以后我得盯着你吃饭。”
他说前半段话时，周锦然正想说自己不饿，听到秦菩也话中的“以后”，他立马改口：“好。我以后一定多吃一点。”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进，下午秦菩也有不懂的问题再次请教他，周锦然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给他演示。
“……这段程序整个逻辑是错的，所以不能运行，你再按我刚才说的方法再试一遍。”周锦然耐心解释道。
秦菩也皱着眉开始新一轮的沉思：“是吗？那我再试试。”
他沉浸在工作中，没有发现周锦然一直在看着他。直到那个小问题解决，他高兴地抬头喊道：“你看，是这样的对不对！”
周锦然的反应慢了半拍，被他抓了个正着。
“你一直看我干嘛？”秦菩也没想那么多。
周锦然低头掩盖被抓包的无措，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了下去，他才重新直视秦菩也的眼睛：“你看错了。”
“是吗？”秦菩也好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他了，褪去年少时的青涩，他突然发现，周锦然似乎更加漂亮了。
“之前怎么没觉得，你长的真好看。”秦菩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说话从不迂回，而且很喜欢打直球。
这次周锦然的脸在他眼皮底下红成了一颗西红柿。
“我要工作了。”周锦然慌忙抓住计算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响应秦菩也。
“好吧。”秦菩也说。
他又偷偷瞄了周锦然几眼，果然十分赏心悦目。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之前他漂亮归漂亮，但秦菩也从来没觉得他这么符合自己的审美，今天一看这鼻这眼，简直就是按照他的心意长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意识到周锦然是个omega，有着alpha难以抗拒的信息素，会和alpha结合。
胸口突然一阵异样的悸动，秦菩也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不敢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渐渐的秦菩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抗拒上班，每天睡醒睁开眼睛，他都会想今天周锦然会垂下眼睛，温柔地教他不懂的东西吗？午饭的时候，他会夹他喜欢的菜放进碗里吗？今天他会对他笑几次呢？
这些琐碎又无意义的想法会一直持续到他和周锦然见面，秦菩也发现他好像越发珍惜和周锦然相处的时间。
“明天就是周末了，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快要下班，秦菩也把手上的任务完成了就开始摸鱼，他怂恿着周锦然，“叫上超萌他们一起，你们是不是也好久没见面了？”
周锦然立马决定把工作推到下个星期：“好。”
“就这样说定了。”秦菩也笑的见牙不见眼，他准备掐着点跑出办公室，刚摆好开溜的姿势，Catherine从门外款款而来。
“有事吗？”秦菩也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
“没你的事。”Catherine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下班时间到了，你可以先走了，我找周总监有点事要谈。”
按理说周锦然和Catherine不会有工作上的对接，秦菩也有点好奇他们之间要谈的事，大概率还是和自己有关。
他佯装下班回家，没过多久就乘电梯折返回来，站在办公室门口屏息聆听，看到走廊有人靠近，就假装是要去洗手间。
Catherine和周锦然要谈的并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说话都没刻意压低声音，加上秦菩也离开前故意留了条门缝，仔细听的话可以把他们的交谈声听得一清二楚。
“小羊这段时间的表现怎么样？”这是Catherine发问的声音。果然，这是他老爸派人考察来了。
他下意识直腰挺胸，期待着周锦然对他的夸奖。
“……他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他可能不是特别认真。”周锦然说。Catherine问完他差不多过了三秒钟才接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门外的秦菩也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他难道还不够认真吗？有时候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就连回到家还在研究，就期盼着第二天在周锦然脸上看见笑容。
一时间他又生气又难过，如果换作另一个上司这么说他，他顶多会觉得上司眼瞎，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是这句话从周锦然嘴里说出来，他却感觉胸口闷闷的难受。
难道他在周锦然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喜欢糊弄、不认真不上进的形象吗？而且他也没怎么夸自己，就一句“没有什么不好”轻飘飘地带过。
他不愿意再听接下来的谈话，一个电话打到超萌的手机上：“今晚出来吃饭。”
周锦然克制着自己不要从各个方面事无巨细地夸赞秦菩也，甚至还勉强找了个小小的缺点出来。
“怎么不认真了？”Catherine眉头一皱。
“就像简单的java的分支预测那些，我要说两遍才能明白。”周锦然说完立马找补，“不过他也很厉害，一旦听懂了就能举一反三。”
Catherine一听不是态度问题就笑了：“周总监，你不会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逻辑运算的天才吧？这些东西听两遍就懂，我还觉得听厉害的呢。”
“不可能。秦菩也才是最厉害的。”周锦然下意识反驳，“他肯定比我聪明。”
Catherine这才发现周锦然对秦菩也有一层很严重的滤镜。
她眼珠一转，也不着急下班了，花了半个小时扭转他对秦菩也的错误认知，虽然效果甚微。
半个小时后Catherine离开了，周锦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给秦菩也发了一条信息：明天什么时候聚餐？
秦菩也没回他也没在意，迅速把手头的工作完成之后，他就下班了，直把秘书处的几个小秘书看得啧啧称奇。
回到家依然没有接到秦菩也的信息，反而等来了超萌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一看，镜头对着桌上趴着的秦菩也，超萌的声音从画面外而来：“小班长，你快来接一下秦菩也吧。他喝多了走不了，我和茵茵晚上还要约会呢。”
说完她迟半拍问：“麻烦你吗？”
“不麻烦。”
周锦然匆匆赶来超萌发的定位，她和林茵拎着包，见他来了也就放心了：“听说秦菩也最近在和你一起工作？你们关系这么好，我把他交给你就放心啦。”
周锦然看着桌上的酒瓶吓了一跳：“怎么喝了这么多？”
“不知道啊，说是出来吃饭，结果一上来就闷头喝酒，饭也没吃几口。”超萌也一头雾水，“这么反常，不会是表白被拒了吧？最近天天问我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周锦然心里一沉，他抿着嘴半扶半抱地搂起秦菩也。
“再也不要原谅你了。”他听见秦菩也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不原谅谁啊？”周锦然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在对谁说，“真有喜欢的人了吗？”
秦菩也自然不会给他回答。
周锦然把他带回了家，喝醉了的秦菩也一点也不闹腾，就闭着眼睛乖乖睡觉。
他看着合衣躺在床上的秦菩也，突然鬼迷心窍一般，慢慢靠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刚触及皮肤就迅速离开，就像蜻蜓点水一样。
这是一个偷来的吻，周锦然的手滑落在他的高挺的鼻梁上：“最起码这一秒我们是在一起的。”
他感觉没有遗憾了。
周锦然帮他把外衣脱了，不然睡觉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的原因，中途秦菩也醒了一次。
他看上去依然不怎么清醒，视线的落点处像在周锦然的脸上又像不是，酒精似乎放大了人的情绪，秦菩也委屈的要死：“你这么能这么对我啊？”
周锦然不知道他在不在和自己说话：“什么？”
“不想和你在一起工作了。”他赌气地放狠话，“明天我就搬到别的部门。”
这下周锦然明白他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了，只不过掐头去尾的，他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
“这样睡觉很难受。”他低声哄着他，“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秦菩也不抗拒他的摆弄，嘟囔几句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在陌生的环境醒来，秦菩也先是懵了两秒，然后昨晚的记忆才如潮般奔涌而来。
想起自己昨晚干的蠢事，他火速从周锦然家跑了出来。顶着鸡窝头走在路边，他还在想昨晚的周锦然可真温柔，就像妈咪照顾偶尔喝醉酒的爸爸一样，不会不耐烦，反而很细致。
他这么高这么重，昨晚周锦然把他弄回家一定累坏了。秦菩也忍不住想。
然后回想起他和Catherine的对话，又忍不住为他开脱，甚至从自己身上反省——周锦然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说不定他的“认真”真的没有达到他的标准呢？毕竟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嘛。
他自己哄好了自己，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
迎着初升的骄阳，秦菩也在这个清晨走着走着突然开了窍，他发现他好像喜欢上周锦然了。
不然不会喜欢无聊的工作，不会每天期待见到他，不会无意识地询问超萌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这一刻他的世界春暖花开百花齐放，想通了的秦菩也站在原地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原来苯基乙胺上头是这种感觉，是想迫不及待地来到他的身边，也是想把一切捧到他的眼前。
他一路脸上挂着傻笑，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龙湖云景。
经过一个周末的反复思考，秦菩也决定了，周一在办公室见到周锦然就要表白！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就一直追到他答应。
俗话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秦菩也努力追求，周锦然早晚会被他的诚意打动，嘻嘻。
抱着这样的心情，秦菩也周一兴冲冲地赶来了百嘉。可是一直等到上班时间，周锦然也没有来。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迟到，秦菩也慌了一瞬，不会是那晚醉酒后的胡言乱语被周锦然听进去了吧？他为了不跟他一起工作，从百嘉离开了？
他坐立不安地掏出手机，正打算给周锦然发信息，结果就听见办公室的门一响，周锦然来上班了。
两个人对视，周锦然说：“你……”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秦菩也上前一步，语气焦急。
“发烧了。”周锦然还记得从他脸上窃取的那个吻，他不太自在地后退一步，“你离我远一点，小心传染。”
“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秦菩也看准了一件事就不会缩头畏尾，反而有种一往直前的勇气，“我喜欢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对面的周锦然像是被他的话镇住了。
秦菩也也不在意，他努力抓住机会表现自己：“你看我长的不错，做你男朋友也不丢你面子。而且我一定会对我omega很好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以后一定会证明给你看。就算你不答应也没关系……”
“我答应。”一开始的惊愕过去，周锦然害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发烧引起的幻觉。他甚至不敢生出妄想去触碰的人，一个周末过去居然对他表白了？
进来汇报工作的秘书好巧不巧的就听完了全过程，她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立马冲回办公室。
秦秦菩也感觉自己赚了，老婆不用追就直接答应了他的告白。
周锦然感觉自己赚了，暗恋的人在某天居然毫无征兆地表了白。
“那今晚咱们就去约会！”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秦菩也恨不得开香槟庆祝一下。
“好。”周锦然又一次答应了他。
除却不可抗力的因素，周锦然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请求。秦菩也忽然发现。
而周锦然看着他也意识到，年少时的那束光终于攥紧了，就在此刻携带着蓬勃的爱意贯穿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