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靓死鬼 就像有人把一百份火……
“这个人代号‘长弓’。”
季铮站在一边,看着那边的逮捕现场：“他狡猾得很，我们警方设了几个圈套都被他识破，一直抓不到。而且又一直戴着面罩,我们不仅不知道他的真名，连他的真实样貌都不知道。”
季铮看着老张的脸，没忍住幽幽叹了口气。
说实话，在看见老张真面目之前,他以为这人的长相会是剑眉星目的侠客类，或是冷峻严酷的刺客类。
黑色的面罩和“长弓”的代号,再加上这人本领确实高超，总会让人联想起那种古代游侠意气，翩若惊鸿的男子,如果跳出敌我立场,季铮还挺欣赏这人。
然而没想到是个咧着八颗大牙的中年男人，似乎还掉了一颗,代号“长弓”也只是因为他姓张而已。
季铮：“……”
老张尔康伸手：“你们不能抓我……至少不能以这种由抓我啊！”
“少废话,”季铮把老张的尔康手往背后一铐,“赶紧上车。”
见老张被正义的铁铐制裁，林忱欣慰道：“我就知道这警报得没错，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张在警车里被按着脑袋，绝望地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解释不了。
“不过我单知道他残害手足，挖人坟墓，还不知道他还会杀人放火,”林忱叹了口气，“果然本性难移啊。”
季铮：“嗯？他没有兄弟啊？”
“他的个人信息都是假的！”林忱信誓旦旦，“他顶替了自己双胞胎哥哥的身份,其实他的本名不叫老张，叫二狗蛋儿。”
“……”老张终于忍不住了，“我刚刚都是骗你的！我是独生子！”
再说下去，万一警方又通过他的思路查出什么，自己的小命还要不要啦。
林忱：“我信你个鬼。你做的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绝不会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
老张：“……”你哪里看在眼里了，不都是听我编的。
苍天明鉴，他原本真的只是想做个售后的。
季铮则十分欣赏地竖起大拇指：“好，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五好总裁，等事情忙完，我们给你颁一个见义勇为最佳企业家奖。”
……
等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已经过了凌晨了。
老张被抓进去了，他们没有了司机，只好各自扫了辆共享单车，苦哈哈地往回骑。
骑到一半，林忱忽然想起什么，问：“老张把你朋友的墓挖了，你要不要再立一个？要不要通知他父母和生前的其他朋友？”
毕竟骨灰盒都被扔了，不是小事。
“……嗯，那个墓是个衣冠冢，”叶慬之道，“所以那个骨灰盒其实是空的，没有骨灰。”
“哦。”林忱松了口气，骨灰没事就好，毕竟华国人对挫骨扬灰总有种避讳的感觉。
他好奇问道：“为什么是衣冠冢？”
一般立衣冠冢大都是因为找不到遗体，才退而求其次。
叶慬之顿了顿，过了两秒才开口：“因为……他死的有点惨。”
是你逼我的。
林忱莫名打了个寒战。
“那是令人难忘的一天，”叶慬之声音沉痛，“那年，我的朋友得了绝症，已经到了晚期，医生告诉他自己已经尽力了，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
“而我的朋友，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去，于是，他决定用生命剩下的时间进行一次环球旅行，至少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那天他坐上飞机，却没想到有乘客携带了丧尸病毒，飞到一半一群人变成了丧尸到处咬人，整架飞机全军覆没。”
“而我的朋友十分英勇，因为飞机上已经没有活人，而如果让丧尸降落到地面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在驾驶室启动了飞机的自毁程序，和整架飞机一起被炸，骨灰全部洒进了大海。”
林忱：“……”
似乎有点扯，但他真的听得背后发凉，好像被炸的是他自己一样。
而且，难道小娇夫每一个喜欢的人都逃不过挫骨扬灰的命运，无论是霸总还是白月光？
“没关系，他死得很有价值，”叶慬之慷慨激昂，“他挽救了全人类。”
“所以，我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
“呃，我有个问题，”林忱举手，“既然飞机上的人都死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叶慬之哽了哽：“我有特殊的消息来源。”
“别扯了，我不是傻子。”林忱无语道。
那老张的故事比我更扯呢，你怎么就信了？
“好吧，”叶慬之咳了两声，“其实前面的故事确实是我编的，他是得了绝症去世的。”
“我和他是发小，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绝交了，和他家里的关系也不好，所以他去世以后，他的父母也不让我去扫他的墓。”
“所以，我自己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叶慬之道：“虽然现在衣冠冢也没了，但如果你要祭奠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停下车，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名叫“回响”的APP，点击里面的“墓园”板块。
“这是一个电子墓园，我在里面给他买了块地，其实效果是一样的。”
屏幕上顿时弹出一个偌大的赛博墓地画面，画风十分温馨，配色也十分柔和。
手指左右滑动，可以看到不少人在这里的坟墓里安眠。
还有许多坟墓还没盖土，处于被占但没有封顶的状态，说明它的主人还没死，只是在这里预先给自己买了套房。
墓园有黑夜和白天两个模式，和外界的昼夜相通。此刻正是午夜，不时有赛博鬼魂从墓地里爬出来和他们的朋友玩耍。
叶慬之被一位顽皮的女童鬼贴了个脸，面不改色地戳了戳她的脸，女童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又去吓别的人了。
林忱凑过来看：“……”
好神奇的软件。
他甚至在余光里看到有人的墓碑是流沙的，每个路过的人都可以让它可以上下旋转，还在上面挂满了用自己照片做成的谷子，跟着一起转。
点开每一个坟墓，会自动播放BGM。主人可以选择是否让陌生人扫墓，也自己设置喜欢的背景音乐，让每一个来扫墓的客人欣赏到自己的绝佳品味。
当然，有的音乐需要版权，你可以花钱买断，也可以开通软件会员，回响PRO。
开通之后，你不仅可以任意设置歌单，查看访客记录，还会有赛博小人在你的墓前敲木鱼积功德，死后二十四小时自动开始无间断为你烧电子纸钱，甚至可以有超帅纸男人任烧任选！
叶慬之点开一个主人名为“陈林”的墓碑，道：“这个就是他。”
林忱定睛一看，是一个没有遗照，却极尽花里胡哨的墓碑。
伴随着动次打次的劲爆音乐，几个赛博纸男模在墓前轮番热舞，一个纸童在前面把木鱼敲成了架子鼓，一敲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叶慬之微微一笑，这可是他重金氪了回响PROMAX，才能有这么精彩的效果。
林忱不解，但还是保持尊重。
他默默在屏幕前为这位陈林烧了纸钱香火，还放了些祭品——这些都是要花钱的，相当于直播软件中的礼物，还会计入回响祭品排行榜，第一名可以荣获最靓死鬼称号。
得到这个称号可不容易，每逢中元鬼节，家属朋友都纷纷为死者们打榜。
鉴于这座墓虽然花里胡哨，但访客似乎只有叶慬之，连电子花圈都没几个，看上去有点孤独寂寥，林忱干脆给这位陈林多祭了些。
豪华劲辣套餐，包含新疆炒米粉、双倍辣火鸡面、麻辣小龙虾、香辣鸡翅尖等众多美食，来一百份。
坟墓前顿时出现了祭品特效，看得林忱咽了口口水。
这些祭品都是最贵的那一档，加上林忱连买一百份，于是午夜十二点的回响祭品排行榜上，一个陌生的名字一跃超过众多死者，夺得了最靓死鬼的称号，坟墓上开始放金光，并且全服通报。
不知道为什么，林忱点击祭完后，忽然感觉自己嘴里也多了这些食物的味道。
他以为是幻觉，但没忍住品了品，粗品还挺好吃的，细细一品……
我靠，好辣。
——有一种说法是，如果祭奠的死者已经转世或者本身就是活人，他能尝到来人供奉的祭品的滋味。
林忱感觉口腔里一瞬间十分辛辣，就像有人把一百份火鸡面塞进了他嘴里。
不过下一秒，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似乎只是幻觉。
林忱：“……”
一下子给他辣清醒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熬夜，都熬出幻觉来了。
林忱记下了这个APP的名称，觉得它在这个时代大有可为、大有作为，可以试试让华联和他们洽谈合作事务。
.
另一边，不知名主播Tony正在深夜直播。
“今天不玩游戏，先看看粉丝宝宝们推荐的这个软件……”Tony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弹幕，一边点开一个新下的软件，“呃，据说十分温馨，充满了人性的温情。”
话音刚落，回响加载完毕，里面午夜四处晃荡、满脸是血的小女孩鬼给了他一个贴脸。
“啊啊啊！！”Tony发出了惨叫，脸都白了。
屏幕后的小女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她想要的反应。
Tony更惊恐了：“这就是你们说的温馨和人性？”
弹幕：[当然了，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啊。]
Tony：“……”
他按粉丝的要求在里面游荡，四处扫墓，瞻仰大家的遗容。
有时给墓主放点祭品，墓主还会赠送抽奖机会，有几率抽到墓主设置的SSR终极大奖，奖品由墓主自己设置，可能是一万元现金，也可能是一只癞蛤蟆特效。
Tony还看到有的墓主家属正在举办追悼会，五湖四海的陌生人都可以在那里为亡者掬一捧心香，送他或他一段路程。
留言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思念和祝福，就连四处吓人的小女孩鬼都在那里停驻，双手合十闭上了流着血泪的眼睛。
“……我好像能解了，”Tony感叹道，“这个APP虽然形式比较诙谐，但本质大概还是严肃的，人活着应该向死而生……”
Tony刚发表完几句感言，屏幕上忽然爆发一阵金光。
[用户273投掷祭品[豪华劲辣套餐]*100，墓主[林忱]在回响祭品排行榜中上升972位，荣获[最靓死鬼]称号！]
伴随着全服通报，屏幕上开始炸烟花，甚至开始下红包雨。
Tony条件反射地抢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