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梅×竹马（19）
伏桥出门是带回了做法比较简单的土豆白菜一类，虽然云澜杉准备了丰盛的烤肉，他还是拿去厨房炒了两道小菜。
四个人坐上桌时明稷和明遥很默契的没有坐在季辞晏的两侧，而且石头剪刀布，赢了的坐在一侧，把另一侧留给了伏桥。
就算他们的伏叔叔希望渺茫，他们也会努力在一旁添砖添瓦的，万一呢？
自己人还是要帮自己人。
平心而论，作为丧尸体质的季辞晏肯定还是对肉食更情有独钟。
“晏哥哥，你多吃一点。”明稷特意把伏桥做的素菜往季辞晏身前推了推。
季辞晏倒没有对桌子上的菜表现出什么偏爱，他很平均的每道菜都夹了几筷子。
明稷当然不单单是为了撮合两位哥哥，也是想季辞晏能多吃点菜，他并不知道季辞晏是丧尸，其实对于这一类营养是无法吸收的。
不过季辞晏还是顺着明稷的意思吃了。
“辞晏，今晚还是两个孩子睡在一起吗？”伏桥挪动身体，细微的离季辞晏更近了些，试探性的问道。
季辞晏把鬓边散落的发丝挽到耳朵后面，有点迷茫的望回去，似乎是不明白伏桥的意思。
“什么……孩子们和我们睡会很挤。”
他说完了悟了伏桥的意思，“唔”了一声，“伏哥，你不想和我一起睡了？”
“果然还是受不了身旁有人吧。”
季辞晏打断伏桥欲言又止的话，紧接着说：“这样的话……我再去找一间房间也是可以的，不会为难你。”
“……听我说。”伏桥站起来，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子上，俯下身和季辞晏面对面只隔一拳的距离。
摘下的眼镜就像释放了出笼的野兽，压迫力挤压着季辞晏周身的空气。
“我想和你一起睡。”
伏桥握住季辞晏身侧的椅子扶手，用这样的方式克制自己，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甚至想一辈子就与你这样过，明白吗？”
一辈子这种词，对于季辞晏是无法承受的沉重。
面前人的压迫力太强，季辞晏有点想往后逃，可他的后背碰上椅背，明明确确的告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撇过脸，避开伏桥过于灼热的视线：“……你知道我对你没有这个意思。”
“季辞晏，我知道。”
伏桥直起身，有点燥热的搓弄自己的喉结，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连吐露出的呼吸都散着热气。
“我也知道，我是个无聊的人，生活循规蹈矩，为人也孤僻冷傲。”伏桥自顾自说着，有点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季辞晏没走，默默的等待伏桥的后话。
“你应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给你继续写信了，不单单是因为我不想再打扰你。”
伏桥的喉结已经被他自己搓红，他还是没有停下来：“每一次你让云澜杉把信送回给我，他都会靠在门口，给我说一个小故事。”
“什么故事？”季辞晏问。
“很多。”伏桥喝了一口水，“讲你小时候的趣事，讲你的喜好，讲你现在在做什么……”
对于伏桥这种并没有办法接触到季辞晏的人来说，云澜杉说的每一件关于季辞晏的事都很诱人，那甚至是他能进一步了解季辞晏的唯一渠道。
所以他每一次都强压着内心的妒忌，一字也不差的听完云澜杉如同炫耀一般的发言。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炫耀，也不是施舍，而是一种超乎常人的自信。
自信这世界上就是没有人能比云澜杉他自己更了解季辞晏。
那一刻带给伏桥的就不是嫉妒了，而是奇怪的自卑心。
现如今，当伏桥以为自己终于站在了和云澜杉相同的起点时，才发现仍然相差甚远。
原来只要有云澜杉在，那么季辞晏的目光，永远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季辞晏听完了伏桥的心里话，敲了敲扶手，片刻后才微微启齿：“你如果再了解我一点就会明白……”
“伏桥，你和云澜杉其实一直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
伏桥放下了他的水杯，望向季辞晏。
季辞晏抬抬下巴，语气是不似以往的冷淡：“因为你们都是一样的没有机会。”
不管是伏桥，还是云澜杉，或者是许许多多的追求者，他都没有给过自己独一无二的优待，只是看哪一方能做到离自己更近。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既然总会有一个人在他身边陪伴，那当然是哪个更让他舒心，他就更愿意在哪里。
偶尔觉得无趣或是危险，他就会像上周那样毅然决然的离开。
伏桥没有受到打击，心底反而升起了一抹愉悦，纵然云澜杉了解更多又如何，此时此刻就是他在季辞晏身边。
他还有机会，也还能争取千千万万次机会，只要季辞晏的视线落在他这里一次，那就足够了。
季辞晏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一样，回头看已经在床上趴着装睡的两小只。
“既然明稷和明遥已经睡了，看来今晚只能让你再和我凑合一下了。”季辞晏打了个哈欠，眼角挂了点泪珠。
他觉得伏桥铺床铺的还不错，而且晚上睡觉也没有什么小动作，睡在一起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伏桥把自己今天猎来的晶核递给季辞晏，笑着说：“求之不得。”
季辞晏只看了一眼，偷偷放进口袋里没有吃，他今天已经吃了云澜杉给他定的量，怕吃多了身体出现问题。
躺在枕头上，季辞晏感觉自己的脑袋沉沉的，虽然升了几次级，但是他头重脚轻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临闭上眼睛，季辞晏才想起来，云澜杉神出鬼没的，不会在哪里看着他吧。
应该……不会吧。
下一秒的季辞晏：“呼……呼……”
云澜杉站在床边，脸色在月光的映射下忽明忽暗，他盯着季辞晏的脸看了一会，忽然伸出手。
——捏住了季辞晏的鼻梁。
他用另一只手感受了一下季辞晏身下的床褥，手中感受到的正正好好的厚度让云澜杉松了口气。
还好这一路上，伏桥没让这没良心的笨蛋小丧尸受苦。
只是小丧尸头还这么重，这样低的枕头睡起来肯定不舒服。
云澜杉想了想，转头又给季辞晏枕头下面垫了一层，“这样应该好多了。”
他静静的望了一会季辞晏的睡颜，才将目光终于向着旁边被吸收了一点药物作用而沉睡的伏桥望去，“……啧，麻烦。”
云澜杉看着季辞晏和伏桥睡得那张床就格外碍眼，他轻抚指尖，一道电光闪烁。
第二日，季辞晏懵懵懂懂的醒过来，首先闻到的是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迷茫的向源头寻过去。
季辞晏和伏桥的床中间出现了一道烧焦的痕迹，床倒是没有裂开，只是他们身下共同躺着的被褥变成了两截。
季辞晏那头长，伏桥那头短。
“……小气。”季辞晏就知道云澜杉一来会做点什么的，一上来就这么张扬。
而且，肯定还有别的。
很快，季辞晏就知道还有什么事情了，他在镜子前面扒拉扒拉头发，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那枚小花发卡。
“……还幼稚。”季辞晏小声说。
伏桥那边睡得还很沉，季辞晏细细嗅闻了一下，闻到了他的特殊技能，也就是泪花自带的香气。
云澜杉居然用他留下来的泪花来对付伏桥，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怪不得……
季辞晏挥挥手使泪花迷醉的效果失效，伏桥才开始逐渐转醒。
“辞晏，你这是……”伏桥刚一睁眼，还没反应过来，看向季辞晏就是一愣。
季辞晏连忙摸向头顶，果然是他忘了把云澜杉留下的恶作剧小花发卡摘下来。
他有点羞恼，亮起两颗小尖牙：“……你不许再看了。”
伏桥没忍住笑了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云澜杉来过了。”他用的是陈述句。
季辞晏只指指他身下已经断成两截的被褥，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拉开房门，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各式各样的菜式，很明显还是给季辞晏准备的肉食最精心。
明稷和明遥的床上甚至还多了几个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玩的玩具，还贴心的在旁边放了过不去关的攻略书。
明稷和明遥哪怕再早熟，也到底还是孩子，“哇”了一声就迅速吃完饭，窝在床上就开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低着头研究。
明遥还不忘问：“晏哥哥，这是你给我们送的吗？”
明稷也不玩了，抬头等待答案。
季辞晏心道云澜杉真是做的面面俱到，嘴上回答：“这是你们，嗯……云哥哥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晏哥哥，你说云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明稷好奇的问，“我也想见见他了。”
季辞晏想了想。
毕竟也在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在季辞晏眼中，云澜杉这个人对待他人没有绝对的喜恶，或者说在云澜杉的认知里，对他人的喜恶全都来源于季辞晏本人的态度。
“是个……很简单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