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所以到底为什么
侍从的尸体被送到中心基地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得知消息的宋泊闻匆匆赶到，一起来的还有亚泊娜。
碰了面，宋泊闻开口问：“怎么样，给那个侍从检测了吗。”
霍肖砚：“还没来得及。”
“我们一起。”亚泊娜说，“别耽误时间。”
霍肖砚看向周时野，“你累了就去休息。”
周时野摇摇头，“我不累，不知道结果我也睡不着，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霍肖砚嗯了声，随后三人进了研究室。
周时野长叹一口气，他靠在墙面上，想起最近的事，脑袋里一团乱。
苺兰药剂的线索琐碎，受感染的人没任何联系，但又好似有一条被隐藏的线把他们串联了起来。
研究苺兰药剂的人在暗，他们在明，像是在不知情下绕进了圈子，被对方耍的团团转。
周时野攥紧拳，心情实在是不爽快。
手机提示音打断他的思绪，他掏出手机，看向屏幕。
【：我回里非城了，你在哪儿】
【：中心基地】
【：好，在你的办公室等我】
这么晚了，霍达迩还要过来找他，看来是有急迫的事情。
周时野抬脚下了楼，不紧不慢地进了精英队分区。
坐在办公室，他静静的等着，
过了将近四十分钟，房门被敲响。
周时野打开门，入眼的就是风尘仆仆的霍达迩，他的状态不怎么好，甚至丢了几分往日的高高在上。
“霍肖砚呢。”
周时野：“他在检测药剂，今天皇室有个注射苺兰药剂的侍从失控伤了人。”
“我知道。”霍达迩坐在沙发上，表情沉重。
周时野疑惑道：“殿下让我在办公室等你，有什么事。”
霍达迩抿抿嘴，说出了最为荒唐的话，“薇林没有死。”
周时野一怔，“殿下在开什么玩笑。”
“人我已经找到了。”
一句话让周时野的心都提了起来，“所以殿下最近调查的对象是薇林王后。”
他问：“你在哪儿发现的她，你能确定吗。”
“我确定。”霍达迩站起身，左右徘徊着，“那天她自杀在桑普什堡的院子里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挞温家族就像是知道薇林会死在那天一样，他们过来拜访，正巧目睹了薇林自杀。
“掌事人第一个上去抱住她，愤怒的拒绝所有人看薇林王后，晚上他们把薇林的尸体看护起来，待了几天才回去。”
“我一直怀疑她没死。”霍达迩说，“我父亲就是在那之后变了，他慢慢的不再管皇室，这一切都让我不得不怀疑。”
周时野良久才开口：“不可能，她要是没死，为什么不去看肖砚。”
“她不会看霍肖砚，薇林已经有自已的孩子了。”
周时野扶着桌子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霍达迩冷声道：“薇林没死，还和一个男人结了婚，有了孩子。”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打开。
周时野呼吸一滞，他转过头，对上了霍肖砚猩红的双眼。
他看着霍达迩，“你说什么。”
到如今，霍达迩没什么可迂回的，他简短意骇道：“你母亲还活着。”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
霍肖砚喘着气，他双手撑住手柄上，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抖着声问：“在哪儿，她现在在哪儿，你告诉我。”
霍达迩垂眸，“在蒙格的一个小镇。”
“好，我去找她，我去找……”霍肖砚转过身，握着手柄往回走。
周时野慌忙拦住他，“殿下太晚了，明天去。”
“不。”霍肖砚加快步伐，手杖从他的手心掉落，他没去管，执着的继续向前。
没走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周时野抱着霍肖砚，声音发紧，“殿下，别这样。”
霍肖砚埋在他的怀里，四肢蓦地麻木。
后过来的宋泊闻和亚泊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还没等他们说话，霍达迩满眼恼怒的看向亚泊娜，“薇林没有死对吧。”
宋泊闻的身子剧烈一颤：“你说什么！”
霍达迩重复：“薇林根本就没死。”
“怎么可能……”宋泊闻红着眼看向霍肖砚。
亚泊娜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挞温家族设计的这一切是不是。”霍达迩逼近她质问，“到底是不是，告诉我。”
宋泊闻伸出一只手挡在亚泊娜面前，“殿下，你冷静点。”
“我不查，你们就打算一辈子瞒着霍肖砚，给他治疗腿到底是你医者仁心，还是对他的愧疚，你自已心里清楚。”
亚泊娜的眼里泛红，“我知道薇林阿姨还活着，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话一出，恢复力气的霍肖砚站起身，“我要去蒙格。”
周时野扶着他，“好，我们去，马上去。”
闻言，霍达迩跟了过去。
亚泊娜僵在原地，终于承受不住掉了泪，宋泊闻递给她一张纸，然后也往霍肖砚的方向追赶。
在中心基地的训练场，周时野不知道他和霍肖砚是怎么坐上的直升机，只知道一路上的霍肖砚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苍白无助的脸上是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
周时野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紧握他的手，抚摸他，安抚他。
到达蒙格境内，晨曦微露。
跟过来的宋泊闻和亚泊娜停留在原地，看着霍达迩开车领着霍肖砚和周时野去了所说的小镇。
那处小镇在蒙格的最边缘，不起眼也不繁华，是个很普通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还能看见街道上有人在摆早摊。
霍肖砚的手都在抖，他跟着霍达迩穿过巷口，来到一处简陋的居民区。
既期待又害怕。
走到居民楼的第五层，霍达迩停下来，“就在这。”
霍肖砚抬手要去敲门，却在落下的瞬间停在半空中。
周时野低声道：“怎么了。”
“算了。”霍肖砚收回手，惊慌的要逃离。
霍达迩拉住他，“你走什么走，我费尽心思查出来，不是让你临陈逃脱的，她抛弃你，你就该当面问她，霍肖砚，你他爹的能不能硬气点！”
霍肖砚握紧手柄，眼睛暗沉无光，“不了。”
他不想再打扰薇林，女人每天都在寻找离开皇室的办法，如今她出了皇室，有了自由，他没资格再将她的生活打乱。
霍肖砚看着周时野，语气带着恳求，“我想走。”
周时野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紧挨着下了楼。
霍达迩深吸一口气，紧跟其后。
出了居民区，街道的声音嘈杂起来，霍肖砚顿住脚步，“我想看她一眼。”
周时野：“我陪你。”
站在巷口转角，霍肖砚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
过了许久，一个女人的身影闯进了霍肖砚的视线。
他一眼认出她。
她的母亲薇林，好像没变过，这么多年怎么能一点也没变呢，以至于他都出现了恍惚，好像她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女人笑着向后面招手，随即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跑过来抱住她。
霍肖砚听得很清楚，小孩儿在喊：“妈妈。”
薇林摸摸他的头，“妈妈抱不动你，让爸爸抱。”
旁边的男人一把将孩子抱起来，“这么大了还让抱呢。”
周时野鼻子酸涩，他看向霍肖砚，感受到男人的身子在微微颤栗。
霍达迩侧过身，不再去看。
一家三口在热闹的街道格外显眼，薇林的白发精致的挽起来，她和男人手挽手，温柔的盯着怀里的孩子。
“妈妈，今天能不能去商场玩。”
薇林笑笑，“行，说了和爸爸陪你一天，说话算话。”
他们朝这边走过来。
霍肖砚慌乱的转过身去，周时野挡在他的面前，将人拥入怀中。
就这样，他们擦肩而过。
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她往后看了看，眼里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孩子的声音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他们逐渐走远，霍肖砚这才敢看她的背影。
站了不知道多久，他平静道：“走吧。”
霍达迩咬牙切齿，“你确定就这么走了。”
“走吧。”霍肖砚声音木讷。
周时野嗓子干哑的回：“嗯。”
他们离开巷口，霍肖砚的腿猛地一软倒了下去。
周时野顺势护着他跪下来，他想拉起他，但心口裂开的疼痛牵引着全身，让他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霍肖砚用手撑地想爬起来，却又跌了回去。
周时野捧着他的脸，“殿下，哭出来吧。”
求你。
霍肖砚没流泪，甚至没有失态，但他呼吸急促，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周时野，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为什么不爱我。”
“她为什么不爱我。”
他也是她的孩子，尽管他不被期待，尽管他是她和不相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可小时候的他那么小心翼翼的将爱献给自已的母亲，哪怕给予他一点点，就算是施舍。
所以为什么不爱他。
这个问题，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在此刻，积蓄的泪从周时野眼眶掉下来，他抱住霍肖砚，声音坚定，“我爱你。”
“霍肖砚，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