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ABO番外终：乔乔大人有大量
路呈星伤害过他吗？
不仅没有，他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将乔息珍惜地放在心上的人。
乔息无意识地抬了抬手，想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四天过去，临时标记的印记在淡去，他身上属于Alpha的味道也已经很淡了。
但他面前的晚餐是路呈星送来的，身上的衣服是从前和路呈星一起去买的，连上一次剪头发，也是路呈星陪他去的。
对方早已存在他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他是一个对乔息别有所图的Alpha，未免伪装得太好了一些。
乔息感到茫然，心里的酸涩漫延至了眼眶。
萧程程见他红了眼睛也慌了：“你别难过啊，我也是胡乱说的，如果真的不能接受就算了吧，自己最重要。”
自己最重要？
乔息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是他刚搬出宿舍没多久的时候，乔息第一次在路呈星身边迎来了发情期，他向来粗心，搬进与路呈星的家里时并没有准备抑制剂。
那一晚发情期来势汹汹，乔息难受得满床打滚，路呈星将他抱在怀里哄，哪怕胳膊被他发泄似的咬出深深牙印也没有放过手，一直到外卖将抑制剂送来。
如今回想起来，那样的情况下路呈星都没有枉顾乔息的意愿对他进行标记。
乔息愣愣地想着，就在萧程程坐立难安时忽然站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他看见路呈星站在树影中，如一棵孤寂的松。
乔息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始终对Alpha存在着排斥和恐惧，永远没有将与Alpha共度一生放进人生规划中。
可当这个Alpha变成路呈星的时候，一切都像摇摇欲坠的高塔，一不小心就会被乔息并不顽强的意志推翻。
但是，路呈星始终骗了他。
这个问题在乔息这里变得无解起来。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就在乔息愣神时，楼下的路呈星抬起了头。
其实他们的距离很远，乔息并不能看清路呈星的脸。
可无论什么时候，对方看他时神情都是温柔的。
乔息咬咬唇，转身离开了阳台。
*
路呈星看着乔息进了宿舍，面上神色并没有变，只有眼底划过无法察觉的波动。
他静默许久，转身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少年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路呈星。”
路呈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于是乔息走到了他面前，穿的是外出的衣服，手中还拎着常用的那个背包。
少年的眸色似琉璃，路呈星人生第一次感到词穷，不知该如何说出多日以来的第一句问候。
所幸乔息并没有给他时间思考：“路呈星，你给我的标记快消失了。”
路呈星垂下眼看他，低低回应：“嗯。”
乔息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有些冷淡：“我的信息素紊乱还没有完全好，需要你的信息素。”
路呈星一顿，没有说话。
“今天就需要。”乔息缓缓地说，“在我好之前，你都得作为信息素提供者帮我。”
他是毫不讲道的审判者，高高举起裁决路呈星的镰刀。
而路呈星是无药可救的信徒。
“好。”
*
当晚乔息和路呈星回了公寓，不过一周时日，曾经的亲密就荡然无存，乔息的态度始终冷淡，全然不似从前在路呈星面前甜蜜撒娇的小太阳。
他说需要信息素，却只是拿了路呈星的衣服，放在枕边就睡去了。
路呈星在床边站了很久，才俯下身缓慢地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将少年送入安睡的梦乡。
之后的几天，乔息不时以不舒服为由靠近路呈星，得到信息素后就冷淡地转身做自己的事。
总是爱赖床的少年不愿被路呈星接送，连早起都不再是困难的事。
路呈星做好的早餐他看也不看，抱着书一声不响地独自去学校。
等到腺体上属于Alpha的印记完全消失，他又以隔绝其他麻烦为由，向路呈星索要了一个临时标记。
“你不是Alpha吗。”乔息天真而残忍地歪歪头，“Alpha，不就是这个作用吗？”
对这一切，路呈星都无条件地接受且纵容着。
只是在标记时，乔息的信息素太过甜腻——或许准确地说，对于路呈星来说太过致命——总之路呈星难得走了神，犬齿在腺体中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
乔息痛得哆嗦，几乎腿脚并用地想推开他。
路呈星清醒过来，视线落在少年忍着疼痛的脸上。
他看了他许久，才近乎呢喃地说：“对不起。”
而乔息没有给他回应，他向他索要标记、将脆弱的腺体主动送到他唇边，却不再接受他的拥抱和亲吻。
少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路呈星，他不会原谅卑劣的欺骗者，如今的他对于Omega来说，只是一个人形抑制剂而已。
这样的日子让向来极有时间观念的路呈星都不再记得过了多久。
他仍然如往常般忙碌，从项目上回来后也仍然将家里打得仅仅有条，只是不会再有个可爱甜蜜的Omega黏在他身边，说哥哥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从这段恋情开始之前就知道，乔息接受一个对他好的完美恋人，但那人不能是Alpha。
而这是路呈星致命的弱点，乔息因此抽身得比谁都快。
路呈星对此并不感到愤怒或伤心，自己原本就是这场骗局的始作俑者。
他人生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原来有些事不会因为他自信满满，就能真的伪装一辈子。
*
乔息下课后就收到了路呈星的微信消息，问他晚餐想吃什么。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如这些天一样回复：“不吃。”
那边没有回复了，乔息收了手机，与萧程程一起在学校外吃了晚饭，才慢吞吞地走回了他与路呈星的家。
打开门的时候，路呈星正站在客厅中。
乔息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自己换了鞋，低头往卧室走去。
“乔乔。”路呈星叫住他。
乔息认真地做出冷淡表情后才回头：“有事吗？”
路呈星向他伸出手，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首都最大的人造信息素供应商，你收好。”
乔息一愣，没有伸手接。
于是路呈星弯腰将名片放在茶几上，乔息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路呈星语气平静：“他名下的公司有目前全国最齐全也最新型的人造信息素，还有模拟临时标记技术服务，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现在是他们的终身会员，以后每个月都可以过去使用他们的所有产品。”
这几乎是乔息听路呈星说过的最长的句子了，但他迟钝地消化不了其中的含义。
路呈星继续道：“这样，不需要Alpha你也可以正常生活。”
见乔息不说话，他转身从卧室门口提起一个小行李箱。
乔息的视线落在那个他送给路呈星的限量版行李箱上，下意识问：“你要去哪儿？”
路呈星目光落进乔息眼中，没有回答乔息的问题：“欺骗了你，对不起。”
“以后不会再看见令你厌恶的Alpha了。”他笑了笑，神色像往常一样温柔，“乔乔，照顾好自己。”
乔息呆呆地看着他走向玄关：“路……”
路呈星伸出手开门。
“路呈星，你站住！”身后传来少年愤怒的声音。
路呈星的手一顿，但没有回头。
乔息完全没了这些日子的冷淡：“我让你走了吗？什么人造信息素，我说我要了吗？！”
少年气得可爱的五官扭成一团：“你要走、你就这样要走！你在对我来说这么重要的原则问题上骗了我，我就生几天气还不行吗，告白的时候说我怎么发脾气都可以，这才几天啊你就要走！”
“你、你简直……”乔息找不到话骂了，气得手足无措，只能狠狠将手中还没放下的课本砸向路呈星脚边，“骗子！负心汉！”
路呈星转过身，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满是错愕：“乔乔……”
乔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路呈星上前，他又后退一步，倔强地与他保持距离。
“所以你以前对我又耐心又体贴，也是骗我的吗？”乔息的气愤变成了委屈，“这才几天，你就要放弃了。”
路呈星声音喑哑：“我以为，你永远无法接受我。”
“我需要适应的时间啊。”乔息带了哭腔，“我那么讨厌Alpha，你不能要求我一夜之间就接受以后要和Alpha过一辈子，不能这么不讲道。”
向来很擅长归纳总结的路呈星却完全忽略他话中的重要信息，只是哑声道：“可你真的能接受Alpha吗？乔乔，人内心的恐惧不是能轻易克服的。”
“我是讨厌Alpha。”乔息越说越委屈，“可是我喜欢你啊。”
路呈星愣住了。
乔息吸吸鼻子：“这些日子，我就是在让自己习惯你是Alpha这件事啊……我那么喜欢你，即使想到你是Alpha我就会感到害怕，可我也在努力克服啊，眼看着、眼看着对你的喜欢就要打败对Alpha的恐惧了，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啊……”
说到这里他终于掉了眼泪，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只剩下了孩子般的委屈。
路呈星的心像被乔息用手捏住了，一向从容的Alpha能做的事只是伸手将Omega抱入怀中。
“对不起。”他紧紧抱住乔息，“对不起，乔乔。”
乔息将眼泪全擦在路呈星的衣服上：“不用道歉了，乔乔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他抬起脸，不讲道地说：“为了回报仁慈的乔乔，你必须更喜欢更喜欢他才行！”
路呈星的心软成一片，终于笑起来：“好，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