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凶 “好凶，乔年。”（……
沈青岑的困惑没有持续多久,他便继续与乔年沟通。
乔年本来就经历了无妄之灾，医生建议沈青岑多给乔年安全感与陪伴，不然不利于乔年恢复。
现在得知乔年开始做噩梦了,沈青岑自然是忧心的。
乔年既然对沈青岑这个人不亲近，沈青岑只好让青瓷出马了。
青瓷：【怎么会做噩梦？要不要试试看ASMR直播之类的？】
青瓷：【我以前睡不着的时候,都是看年年你的直播助眠入睡的。】
乔年显然有些不能解。
年年：【看我……助眠？】
青瓷：【是的。年年的手很漂亮,打字时发出的清脆声音也很催眠。】
年年：【猫猫害羞.JPG】
乔年的视线在‘漂亮’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
手指是手指,手背是手背,指甲是指甲，他没觉得哪里漂亮。
但直播间的人都说他手好看,青瓷也这么说，那他的手应该属于能入眼的那种类型吧！
青瓷：【不过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做噩梦,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年年：【有点，可能是受到了影响，所以一直睡不好。】
青瓷：【这样啊……】
沈青岑思索片刻,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地流畅敲击按键。
青瓷：【我等下有空,年年需要我的有偿服务吗？】
有偿服务？
这是什么？
年年：【猫猫疑惑歪头.JPG】
青瓷：【年年要我哄睡吗？】
哄……哄睡？
乔年分辨了几遍,确认他没有看错，确认青瓷没有撤回消息。
浅棕色的瞳孔微微睁大,干净的眼瞳中满是迷惘。
哄睡？
怎么哄睡……
青瓷真要哄我睡觉？
乔年智觉得他应该拒绝的，因为哄睡什么的听起来就有些奇怪。并不是说不可以,就是以他和青瓷的关系，做这个真的可以吗？
但……乔年又有点好奇，又有点期待，青瓷哥会怎么哄他睡觉呢？
他还没有被人哄睡过呢……
那他是不是可以小小地试一试？
而且青瓷哥说是有偿的，他也不算白嫖。
乔年犹豫了许久后，终于决定向前迈出一步。
年年：【有偿是指？】
青瓷：【年年以为是哪种有偿？】
虽然是冷冰冰的文字,但乔年几乎能想到青瓷说这话时，一定是坏坏的表情。
青瓷不提，乔年还没往那方面想，青瓷一提，乔年马上发散思维。
脸蛋瞬间红了。
年年：【看我猫猫拳.JPG】
青瓷：【Miss】
乔年气得两颊鼓了起来。
年年：【猫猫背影.JPG】
沈青岑看着乔年发的表情，想象着乔年气呼呼地背过身去，气息不稳的模样。
沈青岑觉得乔年哪怕生气，恐怕也是和这个表情包一样，暗地里自己气自己。
最多最多，乔年会露出看似凶狠实际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眼神。
很可爱。
让人很想揉两把。
但也不能真把乔年惹炸毛了，不然最后要去哄人的，还是沈青岑自己。
青瓷：【不和你开玩笑了。以后年年也哄我睡觉就行。】
乔年觉得青瓷说得很公平，青瓷哄他睡觉，以后他哄回去就好。
乔年于是飞快打字，明明他又期待又紧张，但又要维持表面的矜持，装着一副冷静的模样。
年年：【好。那我今天就想尝试一下，青瓷哥的哄睡服务。】
青瓷：【好的，年年。】
青瓷：【我9点30再来找你，你差不多这个时间睡觉吧？】
年年：【对，那等会见。】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与青瓷约定的时间。
乔年已经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守着手机，嘴角微微扬起，他有些小期待。
青瓷会怎么哄他呢？
手机画面变化，乔年发现青瓷准时拨通了……视频？
嗯？视频通讯？
青瓷是不是按错了？
乔年按下了‘拒绝’的红色按钮，刚想询问青瓷是不是手误了，青瓷就发了消息。
青瓷：【年年，接视频。】
乔年眨了眨眼睛。
不是哄睡吗？为什么要接视频？
那这这这……青瓷不是会看到他睡在床上的样子，他也是不是会看到青瓷的模样呢？
乔年一边慌忙，一边马上从趴着的姿势变成躺在床上的样子，还手忙脚乱地捋了捋他的头发。
青瓷是什么样子的呢？
应该是长得很帅的类型吧！反正绝对不是之前他以为的那种……有点胖胖的形象。
青瓷：【乔年可以把镜头反转，可以不拍摄到自己，不要拘谨。】
乔年松了口气。
年年：【好。】
乔年将视频模式中，对向自己的镜头对向了外面，随后接起了青瓷的视频。
画面一转，聊天界面就变成了暖黄色调的。
镜头中央是一本摊开的书，书的下方，宽大的手正握着其边缘。手不像乔年的手那样白皙，但手指也很长，指关节宽大有力，是很有力量感很帅气的模样。
暖色的灯光从上方斜照下，给画面晕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氛围感，静谧而又温暖。
只有手啊……
没看到青瓷模样的乔年有些小失落，不过他不否认青瓷那边的方面，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青瓷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年年，我是青瓷，听得见吗？听得见的话，敲一下手机。”
富有磁性的声线从手机中传出，乔年骤然一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没见过面的人视频，还是在睡前这个时段。不过一想到对方是陪伴了他快一年的榜一，他的朋友，乔年的紧张感就消退了不少。
他又不是没和朋友视频过，没什么好方的。
乔年用手指敲了敲手机边缘。
青瓷：“我听见了。我看你那边灯还亮着，年年先把灯关了吧！”
乔年伸手按下床头的灯，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乔年的手机还发出微弱的光。
青瓷：“好，那我要开始进行有偿服务了。”
乔年听着耳朵一红。
青瓷怎么这么说话……
不过很快，乔年就沉浸在青瓷舒缓的声音中，没有心思去想其他。
“1801，Ihavejustreturnedfrom……”*
青瓷读的是呼啸山庄的英语版本，地道的英氏发音以及贵族式的语调，搭配上其娓娓道来的声音，乔年感觉自己正在听一位英国英俊的绅士，在给他讲故事。
青瓷的声音真的很好听，青瓷的英语发音也很好，比教科书里的还要好听。
所以青瓷应该有海外留学背景？
也是，青瓷哥那么厉害，去国外留学很正常。
乔年听着青瓷的哄睡服务，思绪逐渐飘远。
黑暗中原本精神的眼眸，开始不规律地眨着，手边的小光源也渐渐变得模糊。
不过一会儿，乔年就闭上眼。
耳边是沉着温润的朗诵声，随着意识的远去，这道声音就好像冬日的暖光一样，在乔年的梦中，照亮了一方天地，成了梦境永夜中的明灯。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乔年托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发出‘啪嗒’的轻微声响。
只是这样的声响没有让乔年醒来。
他在沈青岑的声音中，睡得很好。
没有梦魇，没有追逐他的黑影，也没有危险。
有的，只是暖洋洋的草坪，附近的矮灌木上结着红艳的果实，远方的白云飘在澄澈的空中，而他则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很舒适，也很温暖。
“Iwasencouragedsofar……”*
沈青岑读书的行为没有停止，哪怕他听到了手机那端发出的小动静，他猜测乔年可能是睡着了，但他还是依然在读。
他希望乔年能睡个安稳觉。
一页读完，沈青岑轻轻地翻页，顺便喝了一口茶。
茶水有些凉，不过他不介意。
看了眼时间，距离12点还有2个多小时，他准备读到12点再关视频。
顺便也想看看，乔年会不会中途做噩梦被惊醒。
就这么想着，沈青岑继续读着书。
很奇怪的是，他以为以他这样的年龄，可能没办法再看进这样的书。因为工作文书已经够多的了，他会没有耐心。
不过大概是因为乔年陪着他，所以沈青岑格外有耐心，不急不慢的。
朗读声持续到12点，而对面浅浅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递到沈青岑的耳边。
沈青岑确认乔年睡得很好，于是对着屏幕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好梦。”
夜深人静之时，乔年闪着灯的手机因为没电暗了下去。
室内一片黑暗，但沉入黑暗的乔年，这次睡了个好觉。
*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乔年后面两天都是在青瓷的哄睡声中入睡的。
也不知道青瓷有什么魔力，每次听到青瓷读书声，乔年都能睡得很好，不会做噩梦。
青瓷还抽空发了乔年，他录制下来的自己的读书声，给乔年听。
青瓷：【后面两天我有事，没办法提供服务了。不过你可以听录音睡。】
在青瓷接连几次用服务来形容哄睡，乔年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坦然，他正在逐渐习惯青瓷的说话方式。
年年：【谢谢青瓷哥～青瓷哥对我真好。】
青瓷：【不客气，反正之后年年都要还回来的。】
青瓷：【猫猫歪嘴笑.JPG】
青瓷：【到时候你可不许赖账。】
乔年觉得合。
青瓷每天晚上都花那么多时间陪他，天知道早上起来看到视频时间有将近4个小时的时候，乔年有多么不好意思。
他耽误了青瓷哥那么多时间，青瓷哥只是让他同样哄对方入睡，乔年很乐意做。
年年：【我愿意哄青瓷哥睡觉的。】
句子里每个字都透露着乔年的乖巧和真诚。
“咳、咳。”
手机那边的沈青岑咳嗽了两声，见乔年这么回答他的信息，眉眼变得柔和。
乔年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心眼，像只单纯的小羊，谁对乔年好一些，乔年就会对对方好。
乔年拥有一颗真挚澄净的心。
青瓷：【那我期待以后，年年哄我睡觉。】
年年：【嗯嗯！我会好好做的！】
发送完这句话，乔年又发现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普通朋友会对对方说‘我会好好哄你睡觉吗’？
好像哪里都不太对，但放在他和青瓷的背景下，又感觉挺正常。
因为青瓷是他的榜一。
那就应该算是正常吧！
乔年对自己与青瓷的关系更近了，感到开心。
因为睡得好，乔年的气色这几天也变好了不少，虽然掉的肉还没能长回来，不过眼下的黑眼圈不见了。
王妈满意地看着乔年的变化，露出慈爱的笑容：“沈先生一定是做了什么，乔先生才能恢复得这么快，真好啊……”
“现在的小年轻们就喜欢把话放在心里不说出口，还得要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推一把。”
乔年并不知道王妈.的感慨。
他溜好Lucky，在门口给Lucky用专属小毛巾擦了擦狗爪子。
正巧碰到王妈端着药上二楼。
浓郁的药香味令Lucky不舒服地‘嗷’了一声，用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的嘴筒。
乔年上前两步，用眼神询问着王妈。
乔年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很好懂，哪怕不说话不写字，王妈也看得懂。
王妈解释说：“这药是给沈先生送过去的，他这两天着凉发烧了，话都说不出来，可遭罪了。”
沈青岑生病了？
难怪昨天晚上吃饭时他的嘴唇都有些白……
他没事吧？
乔年不免有些担忧。
王妈开始蛐蛐沈青岑。
“沈先生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讨厌喝药，王妈我就是个做饭的，也不好在他面前多说什么。但不喝药病就好得慢。
这……乔年啊，你和先生关系好，你能不能帮我哄哄先生吃药啊？”
乔年歪头，眨了眨浅棕色的眼眸。
啊？
我现在不能说话。
你让我去哄沈青岑吃药？
王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药放到乔年手上。
“你肯定比我管用，到时候你就把药喂到先生嘴边，再盯着先生，先生肯定愿意喝的。”
乔年满脸怀疑。
真的吗？我不信。
然而不给乔年拒绝机会，王妈就推着乔年上楼。
“加油乔年。先生能不能早日康复，就看你的了。”
乔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端着药上了二楼，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了已经哑了的声音：“请进。”
乔年走进屋内，与沈青岑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两人都微微一愣。
沈青岑没有想到会是乔年来送药。
而乔年也没有想到，生病中的沈青岑和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沈青岑此刻正半躺在床上，床上架起了小桌板，上面摆放着电脑。
他此刻穿着深色丝绸睡衣，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锁骨。平日打得很整齐的头发现在乱乱的，刘海碎发垂在眉眼前，看上去竟然有些乖，也感觉比以往年轻。
因为生病的关系，沈青岑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也很白，全然没了游刃有余的气场，带着病气，惹人心生怜爱。
而这股怜爱在沈青岑开口时，达到了顶峰。
“怎么是你，乔年。”
原本富有磁性的声音此刻变得十分沙哑，与小说里形容的‘生锈的齿轮声’如出一辙。
在乔年印象中高高在上，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沈青岑变成了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像是上一刻还坐在权力王座的掌权者，下一刻就难受得轰然倒在乔年身前，失去了一贯的矜贵与无所不能。
原来就算是沈青岑，也是会生病的。
看到沈青岑现在还带病处工作，乔年有些不悦。
都生病了，就不能好好休息嘛？
乔年走到沈青岑边上，把药放到床头柜，然后伸手，放在沈青岑的笔记本电脑上。
乔年蹙起了眉头，正色，一板一眼地做着口型。
【休息，不许工作。】
沈青岑视线落在乔年搭在他银白色电脑的手上，比直播视频中的还要好看。
他又看了眼乔年此刻的模样，对方板着脸，嘴巴紧绷抿成了直线，眉头微微皱起，衬得乔年的眼眸很圆很亮。
沈青岑忽然轻笑一声：“好凶，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