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群猫狗办公室。
薛瑞平鬼鬼祟祟地溜到王帆的办公桌前,一抬屁股坐在了她桌子上,悄悄说道。
“你刚才看到没?”薛瑞平压低声音道。
“看什么啊?”王帆正发愁新一期选题,听到薛瑞平的问话莫名其妙抬头问道。
薛瑞平装模作样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把手掌遮在嘴边,悄声道:“刚才我去老板办公室找他签字,听到他和律师打电话,询问怎么变更法人代表。我一进去他就不说了。”
变更法人代表可是件大事,王帆一听也不再盯着电脑了,追问薛瑞平然后呢。
“然后这不老板就出去了,”薛瑞平歪头点点大门的方向:“你说是不是想把这个公司卖了呀?”
“不至于吧。”王帆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我看上周咱们老板还雄心壮志想要再抓点猫狗回来呢。”
“那你说他问这个是要干嘛?”薛瑞平说道。
“谁知道呢,”王帆想了想,道:“也许觉得现在生意好想要再收购别的公司呢?”
“那怎么可能。”薛瑞平道:“生意再好也没那么有钱啊。”
“老板他哥有钱啊,”王帆不以为意道:“这房子就是他哥的呢。”
“嚯,我还以为租的呢,这么大的房子,啧,真有钱。”薛瑞平显然不知道这事,瞬间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把探究老板动向的事抛在了脑后,开始八卦老板亲友的资产。
至于有卖公司跑路嫌疑的冼漓本喵出了公司门后,便搭了一辆出租车往商务区去了。
“怎么突然跑商务区来了?”那边关群开完会,确定了冼漓的叔叔一家都不是好东西后,火急火燎地联系冼漓,问清楚他在哪里后立即驱车去接他。
“啊……有点事嘛。”冼漓心虚地坐上副驾驶,扯安全带没扯下来,倒腾了两回才系好了安全带,双手放在膝上,乖巧道:“我们回家吧。”
关群奇怪地看了一眼冼漓。
“不要看我,看路。”神秘兮兮的冼漓认真道。
“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坏事去了?”关群不吃他这一套,伸手戳了戳小猫的脸,逼供道。
“才没有做坏事,怎么凭空污猫清白呢。”冼漓一脸严肃地反驳。
“行吧。”关群无奈笑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晚上去哪儿吃饭?有事跟你说。”
“吃饭啊……”冼漓想了想,说:“没什么胃口,回家吃猫粮吧。”
冼漓心里还惦记着冼澜给自己爆的没几个月可活的大秘密,整只猫现在满腹心事,也不想吃香喝辣了,只想吃点猫粮猫罐头冻干什么的。
吃健康点,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
小狸花忧愁地想到。
“你还能联系到你弟弟吗?”关群冷不丁问道。
“啊?什么?”冼漓没反应过来,愣怔了一下,才摇头道:“你想见他?”
冼漓这么问,反倒把关群问住了。
他们虽然推理出了一大堆内容,但是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冷不丁告诉冼漓你叔叔不是好猫,你弟弟不是好猫,你全家都不是好猫,一来对冼漓不负责任,二来冲击实在太大了。
但是不说的话,关群还惦记着小狸花只能活到十九岁的传言,觉得什么都不说冼漓自己胡思乱想更是要出事,于是他思来想去,最后道:“冼澜的话里半真半假,我想和他当面聊一次,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冼漓也在想这件事。
那天冼澜找他一共说了两件事,一是自己活不长了,二是涂英他爸是冼漓的杀父仇人。
虽然现在确定了杀父仇人是冼诏诲父子编的瞎话,但是自己能活多久却是个未知数,谁知道冼澜的话里半真半假掺了多少水分。因此冼漓还在犹豫,要怎么把这件事情跟关群说。
不过既然关群想和冼澜当面对峙,那就等找到冼澜后再跟他讲吧。
但是怎么找又是一件难事了。
鬼知道冼澜跑到哪里去了,江城这么大,自己就算叫上碧琉他们一起找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行。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提前问清楚他的联系方式啊啊啊啊!
冼漓内心的猫猫悲伤得毛毛都如秋风中落叶般凋零了。
关群却道:“既然你同意了,那我让江城的妖精多留意冼澜,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冼漓:!!
还可以这样子!
小狸花瞬间觉得自己掉的毛毛又长回来了!
呜呜呜,小群真好。
冼漓眼泪汪汪地看向关群。
正在开车的关群感受到了那炽热的目光,好笑中不免又带着点得意,最后还是压下了翘起的嘴角,免得显得自己太轻浮了,但耳朵却忍不住竖了起来,想听听冼漓接下来想说什么。
只听冼漓超认真地说道:“小群,你这算滥用职权吗?”
关群:…………
“算维护市民身心健康。”关群咬牙切齿,很想下车找一截胶带来把冼漓的嘴粘住算了。
另一边,被关群焦急寻找的冼澜正在五星酒店里挨爸爸的训。
冼澜站在酒店的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的却是冼诏诲的身影。
“谁让你去找冼漓的!”冼诏诲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计划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你随便去把冼漓叫出来惊动了关群,现在冼漓已经死了!”
“冼漓在罗焕之家啊!”冼澜从小被宠大的,被冼诏诲训斥也丝毫不惧,大声反驳道:“我不把他引出来怎么下手?你还说交给你那些朋友,有用吗!冼漓还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你闭嘴!”冼诏诲气得脸色发青,怒道:“你懂什么!知不知道我设这一个局费了多少心思?”
冼诏诲气得止不住地喘气。
关群他们猜得没错,冼诏诲碍于当年兄长去世前发的誓言,不能亲自动手杀死冼漓。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亲手杀死冼漓的必要。小狸花无父无母,从小在启昼山中长大,在冼诏诲夫妇的干预下,半个法术不会,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么一个无人记挂的小菜猫,下山后随便一个小风浪就能送他下地狱。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冼漓一下山就抱了关群的大腿。
半年前他想借猞猁妖之手杀掉冼漓,谁知道那时冼澜在外面招惹了一只穷奇,他急着回去摆平儿子的烂摊子,一时没有顾上猞猁妖,没想到那废物没成功不说,他觉得情况有变,去御灵师那里领人,还被关群横插一脚拦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大魔王黎偃戈和他们是一伙的,冼诏诲见状不敢硬碰硬,只能无奈离开。
眼看冼漓有了靠山,冼诏诲只能再做打算。他跟了冼漓几天,发现关群看这只没爹没娘的小土猫实在太紧,自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但是这却给了他一个灵感。
他先是在江城有意散播了只要吃了就可以大补的妖精的假消息,引起了一场妖精的暴动,想着把冼漓牵扯进此事,死了一了百了。当然江城有罗焕之关群等人坐镇,冼诏诲也没想着能一次成功,等事态平息之后,他又约了阁山蛟于庭云见面,将这件事扭曲成了自己的侄子确实有这样的血脉,才会让关群将冼漓带回家亲自看管。
于庭云大限将至,本就为了延寿无所不用其极,听到冼诏诲的话,又看关群看冼漓看得如此之严密,顿时信了,这才有了后面那一场声东击西的杀猫案。
没想到就在于庭云和冼诏诲都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去罗焕之家抓猫的于庭云却直接消失了。不用想也知道,于庭云是落网了。
别墅围捕阁山蛟一事,罗焕之等人从始至终没有对外声张,冼诏诲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识破,只能将事情败露归咎于是冼澜约冼漓出来打草惊蛇了。
再一想到于庭云落网后,一定会将自己和他说的事情和盘托出,关群他们加强防范,自己没有下手的机会还好说,万一再因此觉察出端倪来……
冼诏诲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额头突突跳着疼,恨不得直接冲到江城抓住冼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兔崽子就是两耳光。
但是冼澜也正觉得委屈。
“你光说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冼澜气得眼泪都要涌出来了,随手把酒店价值不菲的摆件扔在了地上,急道:“明年四月就整整十年了,到时候我怎么办?你当然觉得没事了,我是死是活你又不当回事,我告诉你,到时候要是冼漓不死,我就死给你看,省得给你丢人,你自己认冼漓当儿子去吧。”
“你个混账东西!”冼诏诲被气得血气上涌,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桌子角才稳住了身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天才缓过劲来,吼道:“我们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冼漓算什么东西?你在这里说这种话简直就是自甘下贱。”
“你就是什么高贵的妖了?那你当年别干那事啊!”冼澜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父子俩这一架吵得惊天动地,冼澜把房间里的摆件摔得稀碎,冼诏诲几次想干脆将镜子摔碎,让这个不孝子在外面自生自灭算了。
然而冼诏诲为这个儿子几乎是耗尽了心血,再怎样生气也不可能放着他不管,最终这个当父亲的还是先服了软,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了出去,才道:“你别叫唤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冼漓这个孽障在关群那里终究没有办法下手,只能是先将他带回启昼山再做打算。”
“怎么带?人家现在翅膀硬了,怎么会听你的老老实实回山里?”冼澜踢开脚边的碎瓷片,一屁股坐在了穿衣镜正对面的沙发上,讥讽道。
“我告诉你,你给老子闭嘴,老实听我的。”冼诏诲已经没有心力再和冼澜生气了,他又喘了几口气,才道:“既然你已经把涂英是九尾狐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肯定会心生芥蒂。关群家是名门望族,最注重自家的声誉,我亲自去拜访关茂年,找他要人。”
“算了吧,”冼澜听到一半就说道:“你不知道吗?关群化妖了,觉醒了孟极的血脉,关家所有御灵师里实力最强的就是他了,现在关家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这不正好?”事情回到了冼诏诲惯会用的借刀杀人的戏码里,熟悉的感觉让他的气都消了大半,他坐回自己的红木太师椅上,抚摸着摩得锃亮的把手,道:“关茂年现在不敢管关群,但他可还是关家的当家人,一个子弟因为化妖就管不住了,关茂年心中能不记恨?”
冼澜眨眨眼睛,发现自己老爸脑子里是有点计谋的。
“除了关家,我还会去其他几个御灵师家族拜访,到时候关群仗势欺人,拐了别人家的侄子,关茂年有心无力的传闻传出来,关茂年就是不想管这件事都不得不出面了。”冼诏诲慢悠悠地说道:“关群现在手中有实权,实力又不可小觑,想必不会听关茂年的,但是只要两方起了争执,冼漓从小敏感,察觉到关群因为他和曾祖父有了矛盾,一定不好意思再借住下去。”
“这招妙啊!”冼澜眼睛一亮,又埋怨道:“罗焕之他们和涂英亲近,冼漓离开关群家,也不会去找涂英他们,只能回山里,你怎么不早想这个办法啊?”
“你给我闭嘴。”冼诏诲被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气得脑袋疼,他闭眼,拇指和食指抬起揉了揉眉心,才继续道:“于庭云招供之后,关群不会让冼漓轻易离开自己家,也会怀疑上我们,况且冼漓现在在人间有了自己的公司,就算从关群家搬出来他也不是无处可去,只是这些事一时间加诸在他身上,他必然苦闷不已。冼漓爸妈死了之后,他就养成了有烦心事就会自己找没人的地方呆着的习惯,关群在家里看他越紧,他压力必然越大,一定会想办法溜出来散心。”
“我拜访完关茂年后会一直留在江城,关群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冼诏诲冷静地分析道:“关群只要盯上了我,必然会对冼漓放松警惕,你要做的就是跟紧他,一旦冼漓落单立刻把他抓起来,带回山里。”
冼诏诲说到这里,想起来一件事,又赶紧补充道:“你在家里时就和冼漓关系不好,你现在少在他眼前露面,省得他起了疑心,知道了吗?”
冼诏诲林林总总交代了一大堆,最后道:“听到了没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事关你一辈子的前途,你给我警醒点知道吗!”
“我自己心里有数。”冼澜虽然觉得自己老爸说得对,但这么多年来也养成了不肯低头的习惯,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便将镜子上的法术撤了,单方面挂断了和冼诏诲的联络。
镜子那一面,被冼澜气得头疼的冼诏诲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只觉得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了冼澜这个孽障。
“混账东西,要是有冼漓一半就好了……”冼诏诲默默叹了口气。
他又不由想起了自己过世的兄长。
其实冼昭明孟九鸾夫妇刚过世的时候,冼诏诲着实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看着懵懂的侄子也是真心疼惜,每天时刻关心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小冼漓因为悲伤过度出了事。
也就是那时候,冼诏诲知道了冼漓一难过就喜欢一只猫呆着的习惯。
小小的一只猫独自走进山林里,团在树洞里哭泣。冼诏诲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场景时,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然而事情没有一成不变的,冼漓冼澜两兄弟一起长大,中间巨大的差距足够让人心生嫉恨,冼诏诲看着冼漓的目光也一日日从慈爱变成了恨意,最终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要是冼漓是自己的儿子,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冼诏诲想到这里不自觉叹了口气,想完又觉得自己是失心疯了,冼漓那杂种,如何能跟自己的儿子相比?
冼诏诲想到这里,干脆地起身穿衣,出门往江城赶去。
另一边,冼澜听完父亲的计划,心中一阵躁动,觉得与其等冼漓落单的时候下手,还不如自己先去和冼漓打好关系,再趁着他失落之际直接拐回山里。
冼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策更稳妥,当即甩了一笔钱给酒店经理,让他去处理一地狼藉的房间,径自出门,去找冼漓去了。
冼漓开着公司当着网红,网上随便一搜到处都是他的信息,因此上次冼澜才能毫不费力地找到他。
现在他熟门熟路地找上了冼漓的公司,把正在伤春悲秋的小猫惊得差点蹦到水晶灯上。
“怎么办怎么办?”小狸花一个猫爪漂移,冲到关群面前,再飞扑而起,踩着他手里的书跳到他的胸口,抓着关群的衣领紧张道:“我弟在门外!”
关群这两天怕冼漓一个没看住被妖怪抓走吃了,因此和御灵师们排了班轮流守着冼漓,今天恰好轮到他,没想到就遇到了冼澜上门的事,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
他伸手把小猫从自己造价不菲的衣领上摘了下来,放到桌子上,接着将书也夹了书签合上,道:“这不省得你再去找人了?”
“那我紧张啊。”小狸花在桌子上团团乱转。
“放心,有我在,”关群无奈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去套他的话,我变成白猫陪你。”
“小群你真好!”冼漓闻言顿时心花怒放。
“别让他知道你和涂英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关群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接着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白猫落在地上,示意冼漓去开门放冼澜进来,自己会跟着他的。
冼漓深吸一口气,伸手捞起关群猫,去见冼澜。
今天值班的兼职见状还有点诧异,不知道老板这是又从哪里绑了一只白猫过来。
白猫见状跳出了冼漓的怀里,抢先一步溜进了冼漓的办公室,四下看了看,钻进了办公桌底下的柜子里。
“去去去,给客人倒茶。”冼漓打发走好奇的兼职,将冼澜领到自己的办公室,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冼澜打量着冼漓公司的装修,心想这家伙怎么能有这么一幢别墅当公司,心里酸得要死,脸上还得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说道:“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毕竟你……唉……”
你要说你就快说,在这里演什么欲言又止临终关怀啊喂,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看你是个傻子。
冼漓没忍住,用很直白的嫌弃的眼神注视着他。
柜子里的关群猫则一边支棱着耳朵偷听,一边则东挪挪西蹭蹭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空间。
没办法,冼漓什么东西都往柜子里塞,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关群闪转腾挪间,肉垫踩到了一个硬物。
什么东西?
关群回头去看,是个车钥匙。
小漓买车了?怎么不跟我说?
关群猫满肚子的疑惑,用灵力照出柜子里的环境,发现自己踩在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上面,而这些东西的最底下,还压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关群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先将外面试图叙旧的冼澜放在一边,小心地用猫尾巴将东西搬开,露出了纸上的字:遗嘱。
关群:!!!
而在柜子外面,冼漓尚不知道关群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还在用你是不是脑子坏掉的眼神看着试图和自己拉关系的冼澜,最终忍不住了,打断了冼澜干巴巴地叙旧,直接道:“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提醒我我快死了吧?”
“没有,哪有的事,”冼澜赶紧道:“我就是觉得咱们两兄弟在江城猫生地不熟的,应该互相照应。”
“我劝你别费那个心思了,”冼漓心中一动,说道:“说不定我在关群的庇护下能活到明年的现在呢?”
冼澜闻言脸色一变。
我就知道你这个孙子没给我说实话!
冼漓一看冼澜脸色变了,顿时天心顿开,意识到冼澜很怕自己一直和关群在一起,那样自己很有可能活过十九岁。
冼漓想到这里心花怒放,冼澜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那种动物的直觉让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留在这里了,于是硬着头皮和冼漓讲了两句场面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冼漓此时也无心留他,前脚板着脸把冼澜送走,后脚就欢天喜地地冲进办公室四处找藏起来的关群猫。
然后办公桌下的柜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了白猫严肃的猫脸和他嘴里一张遗嘱。
冼漓:…………
“呃……”冼漓还以为关群对自己活不过十九岁的事一无所知,被这遗嘱刺激到了,赶紧道:“你别激动,我可以解释。”
白猫窜上了办公桌,把叼着的遗嘱放到桌子上,一爪冷冷地拍在上面,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遗嘱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说来话长,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冼漓闭嘴组织了一下语言,刚准备解释自己命不久矣的悲惨故事,却直接被关群打断了。
关群嫌猫手不方便,干脆变成了人,拿着那张遗嘱控诉道:“谁跟你说死不死的事,我是问为什么遗嘱上别人都是分钱分公司,只有我,就是一个破布偶?”
冼漓当时虽然对冼澜的话半信半疑,但心中忐忑的他还是忍不住找了律师立了遗嘱,免得万一自己真得去世后,依附自己在江城生活的碧琉他们再度回到聚居区。
也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冼漓将自己的公司的股权分成了好几分,一半给了罗焕之,一半均分给了他的猫狗员工们,这样即使自己不幸嗝屁了,公司可以依托罗焕之家的企业照常运转,碧琉他们还能继续在城市里生活下去。
至于冼漓自己的贵重物品,比如他的电脑平板蓝牙音箱给了喜欢网上冲浪的鹤立群,买来充门面的名牌手表给了一看闪闪发亮的涂英。
关群一路看下去,心酸之余还忍不住想冼漓要给自己留什么东西,没到看到最后,冼漓把自己的猫罐头都当遗产捐给动物救助机构了,自己的名字才终于出现,获得的遗产是——冼漓公司做活动用的玩偶的样品,一只。没了。
一瞬间关群都觉得自己也快气没了。
“这个玩偶很有意义啊!”冼漓一看关群那对玩偶不屑一顾的样子顿时怒了,大声道:“这是我的心意啊!”
“你这个心意你们公司要生产五六百个!”关群表示不吃这套。
冼漓:“但是这个是独一无二的!”
关群:“独一无二在它丑吗?”
“你才丑啊!”冼漓一听这个就不能忍了,急火攻心到失去理智,怒吼道:“这是按照我的形象做的玩偶啊!我啊!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只剩下关群和冼漓四目相对,彼此愣怔地看着对方。
“冼……冼漓?”最终还是关群打破了这暗流涌动的沉默,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地说道:“你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不要废话,”冼漓激动地抽了抽鼻子,圆圆的眼睛弥漫着水汽,瞪着关群道:“你要不要吧。”
“当然要。”关群一下自己笑了起来,又有些窘迫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
关群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无伦次,他停了下来,冷静了片刻后,才在冼漓紧张地注视下说道:“我喜欢你,冼漓。”
一直悬着心的冼漓终于松了口气,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直接扑到了关群的怀里,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直到过了许久后,才挤出来一句:“算你识相。”
关群笑着伸手,轻轻安抚着激动的冼漓:“是我太不识相了,竟然敢斗胆嫌弃你的玩偶。”
“你知道就好。”冼漓一边抽泣一边说道,他紧紧地抱着关群,身体不断地抽动着。
“好了好了,”关群怕他哭得喘不过气来,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肩膀,抹去他的眼泪,道:“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我终于有家了,我好开心啊。”冼漓抬头,红着眼眶说完这句话后,眼泪夺眶而出,埋在关群怀里,尽情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