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喜欢
全场哗然。
尖叫声、口哨声、大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观众反应比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三秒、看到云京理工拉平分数的三分球还要激烈，就连西装革履的主办方领导们都满脸笑意地鼓着掌。
在这种氛围里，江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瞬间红温，眼底也泛起一层水光——
羞的。
江舟浑身僵硬，梗着脖子不敢回头看晨风，也无法面对满场的欢呼,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立刻消失。
当然，消失是无法消失的，只能逃走。
江舟蓦地起身，抬起手臂挡住脸，闷头就往外冲。
“舟舟！”
晨风慢了半拍，紧随其后，原本渐渐停歇的欢呼声再创新高，既像是在欢送这对小情侣,又像是在无情嘲笑。
而同样目睹这一幕的直播观众们，已经麻溜地涌进各大通讯软件或社交媒体,用文字和录屏给亲朋好友、以及远方的网友们绘声绘色地讲述来龙去脉。
营销号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CUBAL上发生的事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冲上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热门。
#CUBAL高颜值情侣#
#CUBAL美女霸气保护男友腹肌#
#男人的腹肌女友的所有物#
#CUBAL中场休息腹肌互动#
#谁没腹肌谁尴尬#
——这颜值确实牛逼，男帅女靓赏心悦目[开心]
——长这么好看给我进娱乐圈啊！求求帅哥美女出道拯救内娱吧,我真的不想看丑人和傻子演戏了[大哭]
——笑死了，美女那一巴掌好用力，帅哥腹肌都红了[笑哭]
——难道不是羞红的吗？美女也几乎同步红温了23333333
——帅哥的反应太好笑了！先是满脸震惊然后狂喜,嘴角都要笑裂了[大笑]
——我有预感，美女以后九成九不会再去现场看比赛了[笑哭]
——一次霸道,终身自闭[笑哭][狗头]
——CUBAL有这么好玩的互动环节怎么不早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CUBAL的铁杆粉丝了！
——只有CUBAL的揭幕战有MUSCLECAM，其他比赛都是跳舞做鬼脸什么的。
“舟舟，你理理我呗。”
晨风看着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装死的江舟，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但更多的还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这导致他说话的语气听着可怜兮兮，但唇角却一直高高扬起，扯都扯不下来。
见江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晨风俯身趴在他身旁，近得差一点就能亲到他的头发，呢喃般柔声低语：
“舟舟，我好高兴。”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
江舟掐着上臂，紧咬嘴唇，拼命地想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却无法阻止回忆反复回放，自己处刑自己。
原本他想一路跑回家，然后再也不出门了，谁知道还没出体育馆就被晨风拉住，然后连哄带骗地把他带到了这家咖啡厅。
可就算晨风十分细心地找了个位于角落的卡座，高大的绿植遮挡了两人的身影，江舟却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嘲笑他。
太丢脸了！
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啊！
就算再喜欢晨风的肌肉，那也不属于他啊！
怎么能一副自己所有物的样子！
为什么老天爷还不劈道雷下来把他人道毁灭啊啊啊啊啊啊！
江舟在心里无声呐喊着抓狂，耳边传来晨风的低语。
“……占有欲是最排他的感情，你对我表现出这一点，我很开心。”
占有欲？
江舟动了动，头发扫过晨风的嘴唇，像是拂过水面的柳条，荡出连绵不绝的涟漪。
感受着水波般扩散至全身的悸动，晨风的声音愈发柔和：“既然你不喜欢，从今往后，我的腹肌只给你看，也只给你摸，好不好？”
真的？
……不、不对！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江舟悄悄转头，露出一只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晨风。
他本来应该被这么近的距离吓一跳，但正是因为距离太近，让晨风的脸显得有点模糊，避免了正面冲击，柔和了视线焦点，只留下表情自带的模糊印象。
于是，江舟的羞恼、悲愤、惊讶和无措都被晨风的温柔迅速抚平，空茫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刚才感觉到的暖意，是晨风的鼻息。
而那句徘徊在嘴边的疑问，也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要附和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无理要求？
晨风轻笑：“因为我喜欢你。我想拥有你，自然也属于你。”
晨风的话，一如既往的认真，满是深情。但许是因为两人挨得太近了，模糊的视线在无形中形成了缓冲带，江舟能感受到心脏的鼓动，却不像以前那样突然失序狂奔，引起恐慌。
于是，在相对平静的情绪中，江舟小声嘟囔着，似在抱怨又像是在询问：“我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句话，晨风微微睁大了眼睛，狂喜从眼眸深处奔涌而出，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得如星辰般闪耀。
但很快，他便垂下眼睑，挡住过于激动的情绪流露。
稍作思索后晨风直起身子，拉开和江舟之间的距离，让彼此都能清晰地捕捉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然后缓缓道：
“这个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但具有一定的共同点。比如无法控制的脸红心跳。”
江舟微微睁大了眼睛。
“情绪上难以自控，时而高兴时而郁闷。”
江舟嘴唇微张，目光呆滞。
“对于那个人过分的关注，产生强烈的独占……”
“好了…别说了……”
江舟打断晨风，声音微微颤抖，露出的那只眼睛又躲回了臂弯里，心脏鼓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敲击着耳膜，带来足以震晕大脑的回声。
此时此刻，江舟的大脑处于两种状态的叠加态，一种是生理反应带来的极度混乱，一种是被忽然点醒的极致清醒。
无数过往从潜意识海洋里浮现，迅速归档，江舟终于明白，那些莫名其妙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原来那些突如其来的心跳不是心律不齐，更不是源于恐惧和紧张。
那些愧疚、郁闷、针扎般的心痛也不是因为遗憾于不能和晨风成为朋友。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在他本人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喜欢上晨风很久了。
可是，为什么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因为他漂亮完美的肌肉？
因为他英俊帅气的脸？
因为他看似冷峻却独独对自己温柔体贴，情绪稳定善解人意，优秀到令人……
心动。
心跳声越来越快，逐渐连成一条起伏不定的波浪线，身体的温度也随之迅速上升，江舟甚至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
还好之前体检时身体各方面都没什么问题，不然按这个生理反应，怕是要爆血管……
这就是妈妈曾经说过的开窍吗？感觉好奇怪……明明反应那么明显，之前怎么就意识不到呢？有种脑子和身心分离，压根不属于同一个人的感觉……
晨风在做什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因为自己不让他说下去，生气了？
不会吧……
江舟悄悄转头，露出眼睛看向晨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堪比关公的大红脸。
同样满脸红晕的江舟微微一怔，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又高了两分，忍不住低吼一声：
“你脸红个毛线啊！”
晨风脸红归脸红，语气倒是很淡定：“那你脸红什么？”
江舟想都没想，接话道：“我这是…精神焕发！”
晨风沉默一秒，小声吐槽：“这梗好老。”
听到这话，江舟不干了，直起身子怒瞪晨风：“你的意思是嫌我老了？嫌我老你别喜欢我啊！”
“那不行，”晨风顶着最红的脸，说着最致命的情话，“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江舟一下子说不出话了，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个死盯着另一个，另一个则眼神忽闪地躲避视线。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脸一个比一个红，照亮了这弥漫着咖啡香气的角落。
过了好一会，直到脸上的温度终于开始消退，为了打破这尴尬沉默的状态，江舟盯着面前的桌子，小声地问：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晨风点头：“真的，我这辈子就喜欢……”
“不是这个！”江舟咬牙抬眸，只觉得脸又要烧起来了。
“那是哪句？”晨风故作好奇地问，“喜欢的定义？我高兴的理由？还是……”
晨风忽然抓住江舟放在咖啡桌上的左手，往自己身前猛地一拉——
“腹肌的事？”
江舟一惊，正想甩手挣脱，眼角余光却看到晨风另一只手拉起了羊毛衫的下摆。
“都是真的，舟舟，你想摸吗？”
江舟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在腹肌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晨风近在咫尺的脸。
这一次，他们之间正好卡在背景虚焦、只有彼此的脸清晰可见的距离上，江舟因此得以清晰地看见，这一刻晨风脸上表情的变化。
那是他从未没见过的表情。
晨风的唇角微扬看似愉悦，眼神却沉凝充满攻击性和侵略感，仿佛一头欲择人而噬的狼，而江舟就是他最衷情的猎物，恨不得立刻拆吃入腹。
江舟本应感到害怕，本能也确实对他发起了警告，但与此同时，这种源自恐惧的颤栗，却与一股全新却又莫名熟悉的冲动结合，从不知名的地方涌出，直奔后脑和鼠蹊部。
熟悉是因为，身为成年且身体健康的男性，江舟时不时便会在睡梦中产生这种冲动，然后弄脏床单被套。
全新是因为，江舟很少在清醒时产生这种冲动，他甚至极少自渎，大多数时候都是身体憋不住了做个模糊的春梦来解决。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江舟脑子里刚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就看到晨风又靠近了一些，视线因此再次模糊，只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汹涌的欲望，听到他因压抑欲望而略显沙哑的声音。
“可以吗，舟舟？”
可以…什么？
江舟有些茫然，但同样澎湃的欲望却促使他颤抖着应了一声。
“嗯……”
这声音虽微弱，却实打实地传入了晨风的耳中，于是，他迫不及待地缩短两人间的距离，吻上早就梦寐以求的双唇。
嘴唇贴合的瞬间，江舟蓦地睁大了眼睛。
冲动化为电流，随着心脏加速跳动而泵出的鲜血在身体里乱窜，让江舟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力气也随之被抽离。
为了阻止失去力气的身体滑落，江舟悬空的左手下意识四处摸索，想找个支点撑住瘫软的身体。
察觉到江舟的意图，晨风欺身而上，紧贴着江舟把他压在墙上，左手握住他后脖颈，右手抓住他的左手，伸进了自己的薄毛衫之下。
江舟被这个行为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想抽回手却被晨风摁着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因为惊吓微张的唇被抓住了可乘之机，柔软中带着些许韧劲的舌头就这样溜了进去，轻轻地舔了一下他敏感的齿关。
江舟：“！！！”
江舟的身体瞬间紧绷而后极速崩解，整个人别说抽回手，他连坐都坐不住了，全身酸软地只能靠着晨风的支撑勉强坐着。
晨风其实比江舟好不到哪去，同样从骨头里冒出一阵酥麻，让他的手脚酸软，微微颤抖。
但属于捕食者的本能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让他爆发出足以中和这种反应的力气，钳制住猎物，不让其逃脱。
然而这位捕食者毕竟还年轻，刚成年不久，虽然凭借本能抓住了猎物唇齿开启的缝隙，可除了舔舔，他压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且过于紧张的晨风也忘了一件事，鼻子和嘴没有并联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器官，使用这一个时，并不会妨碍另一个工作。
因此当耗尽肺部最后一丝氧气，憋得实在受不了时，晨风才依依不舍地移开嘴唇，埋在江舟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似是满足又带着一丝遗憾地呼出浊气，不断地用额头鼻子蹭着江舟软乎乎的脸颊和脖子，像是在撒娇的小兽，喘息着低语。
“舟舟…喜欢你……我好高兴……”
江舟现在脑子还是糊地，软绵绵地斜靠着墙壁，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直到晨风喘过气，又想亲上来时，他才回过神，抬起右手就想捂住嘴阻止这个吻。
可脑子虽然开机了，失去的力气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回档的。
江舟刚抬起右手，嘴唇就被晨风含住了，急得他无处安放的手只能软软地搭在晨风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两下，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
这点力气，连挠痒痒都嫌轻，晨风压根不予理会，专心致志地开拓新技能。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成功解除了嘴和鼻子的并联关系，并大胆地利用舌头进攻。不过还是只会舔舔，像极了小狗。
至于江舟，大概是之前那次提高了神经的耐受度，这一次他没有再陷入无法思考的混乱之中。
尽管依然使不出力气，却比之前只会脸红心跳惊慌失措的状态，多了几分余地，能接收所有感官传回来的感觉，去感受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其实……感觉挺舒服的……酥酥麻麻的…并不讨厌……
江舟模模糊糊地想着，搭在晨风肩膀上的手也渐渐停止了推拒。
是温暖的味道……晨风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想咬。
冲动一旦产生，轻易不会消失，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与情|欲有关的冲动。
一个未经情事如白纸般的雏，也不知道如何压制冲动，于是江舟顺从内心的想法，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晨风的下嘴唇。
晨风睁大眼睛，下一秒，他便凶狠地迎了上来，两人以唇齿为武器，开始一场真刀真枪地拼杀，直到江舟因心跳过速喘不上气来，晨风还穷追不舍。
江舟气得不行，偏偏脖子被晨风抓住，跑都跑不掉。
更过分的是，这人居然用大拇指顶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抬起头，更为顺畅地接受这个持续时间过长的吻。
江舟只觉得胸腔发闷，嘴唇发麻，生理性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感觉快被亲死了！
“唔唔！”
江舟从喉咙里发出抗议的声音，晨风置若罔闻。
江舟用力拍打他的肩膀，晨风不痛不痒。
感受着心脏即将超出限额的跳动速度，以及全身上下感官传来的信息，江舟眼神一凛，左手一抓，使劲一拧——
“嗷！”晨风全身一抖，终于松开了嘴里的猎物，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江舟，“太狠了吧舟舟…你要谋杀亲夫吗？”
江舟抬手抹着嘴唇，水光滟敛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亲、亲起来没完没了……”
到底脸皮还薄，江舟越说声音越小，再次把自己弄成了大红脸。
晨风却是在经历两次热吻后得到了锻炼，加上情感上终于得到回馈的满足，整个人都志得意满起来，闻言笑着凑了过去。
“我喜欢你嘛……要不，你亲回来？”
江舟推开他的脸，心慌气短但义正言辞：“钩太直了，你当我傻啊？”
晨风拉下江舟的手握在手里：“那你说，怎么说才显得钩不直？”
“至少等价交……不对，我为什么要和你讨论这个？”江舟一下反应过来，红着脸往回抽手，“以后都不许亲了！”
“那不行，”晨风表情严肃地摇摇头，“有数据表明，情侣确定关系后，每天的平均接吻次数是三次。我们交往两个月，算下来差不多两百次，这才亲了两次，你还欠我一百九十八次。”
江舟皱眉：“怎么就一百九十八了？每天三次，两个月最多一百八十三次，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晨风暗自好笑，从善如流地点头：“好，一百八十三，刚亲了两次，还剩一百八十一，你准备一天还几次？”
“还……你个头啊！”江舟怒目而视，使劲抽回手，“不许捏了！你当是面团啊！”
看来是彻底清醒了。
晨风有些遗憾地想着，乖巧低头道歉：“对不起。”
江舟把酥麻的掌心藏在身后，有些气急败坏，又难掩羞赧地质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看出我喜……不然怎么说得那么准？”
“准？”晨风疑惑，“什么说得准？”
略一回想两人之前的对话，他立刻意识到江舟的意思，满头雾水道：“我那是在说我自己的感受啊，难道你……”
话没说完，晨风就反应过来了，江舟一看他的表情，立刻面红耳赤地低吼：“不许笑！”
晨风努力绷住唇角：“好，不笑。”
两秒后。
“噗！”
“晨风！”
眼看江舟恼羞成怒起身要走，晨风连忙拦住他，好说歹说也不管用，最终只能使出杀手锏：“给你摸腹肌赔礼好不好？”
江舟动作一顿，很想硬气地拒绝，但想想自己为了这八块腹肌付出的代价，以及两人现在的状态，又大马金刀地坐下，红着脸冲晨风微扬下巴。
“撩！”
晨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难为情，小声嘀咕着撩起羊毛衫：“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江舟才不管晨风现在是什么感觉，眼睛盯着露出的腹肌，一阵心旌摇曳。
真的好漂亮……不愧是我，眼光真好！
喜滋滋地伸出手戳戳又摸摸，感受着肌肉特有的手感，江舟越摸越起劲，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也凑了过去，和刚才羞愤欲死的模样大相径庭。
晨风忍受着酥麻的感官刺激，觉得江舟这个人其实在某些方面挺可怕的。
在名为理智的警戒线断掉之前，他的反应是可以预料的简单直率，可理智线一旦断掉，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完全无法预料。
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江舟的反应有些木楞，而现在，他则是异常兴奋，手摸着摸着就开始往上走。
这样本来刺激就大，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晨风一直强行压制着身体的冲动，却在胸大肌遇袭后直接破功。
“唔！”
压抑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晨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不过短短几秒，他的牛仔裤上便出现一个形状清晰的轮廓。
轮廓鲜明且壮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江舟的视线本来就集中在晨风腹部，那个部位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江舟震惊地抬头看向晨风，两人对视一秒，晨风转头倒在了咖啡桌上，额头抵着桌面，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你别看…也别摸了，让我缓缓。”
江舟飞快地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接吻时产生的冲动。
没开窍之前，他只在青春期时有过不小心刺激过头，导致难堪状态的经验，通常都是牛仔裤太紧、或是不小心过度摩擦。
他的处理方式是不穿紧身牛仔裤，万一有什么情况也置之不理，一会就消下去了。
等特别敏感的那个阶段过去后，便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哪怕看电影看到香艳场景，他也无动于衷，清心寡欲得如同和尚转世。
可是现在，江舟仅仅只是回想那种感觉，身体便躁动起来，尤其是想到晨风是因为自己才如此激动，他便莫名兴奋。
于是，除了早上起床时，好多年没在大白天造反的小江舟，也跟着升旗了。
江舟满脸震惊，好在身上穿的毛衣够长，正好能挡住。
可就算是能瞒住晨风，也瞒不住自己。
江舟震惊了两秒，啪叽一声也倒在了咖啡桌上，试图用桌面给身体降温。
听到动静，晨风侧过脸，看着同样脸贴桌面的江舟，略一沉思后，坏笑着问：“你怎么了？”
江舟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也出状况了，死鸭子嘴硬道：“我热，不行啊？”
“行，当然行，都怪这家咖啡厅暖气开得太大了。”
“就是。”
两人沉默下来，脸对着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越看脸越红，越看越鸡动。
江舟抿了抿唇：“……你转过去。”
晨风拒绝：“不要。”
江舟瞪他：“你转过去！我不想看墙。”
晨风理直气壮：“我不转，我想看着你。”
“你这么看着……能行吗？”江舟的视线若有所指地往下一瞄。
晨风沉默片刻：“……看习惯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一分钟后他却默默地把头转了过去，留给江舟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江舟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连桌子都趴不住了，笑得全身都在抖。
晨风回过头，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有这么好笑吗？”
江舟摆摆手，想说不是，却像被人点中了笑穴，完全停不下来。
渐渐地，这笑声也感染了晨风，两人就这样一个趴着，一个坐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彼此，笑了许久。
直到晚上九点半，在咖啡厅解决了晚餐，又聊了好几个小时，期间偷偷亲了好多次，眼看距离宿舍门禁不到一个小时了，江舟和晨风才动身离开咖啡厅，手牵手走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
走着走着，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明天……”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江舟用肩膀撞了撞晨风：“不许笑了！不然又停不下来，有什么话你快说！”
晨风握着江舟的手塞进羽绒服口袋，故意抬杠：“你怎么不说？”
江舟瞪他：“你先说！”
“你先说。”
“……不说算了。”
江舟说着就要抽回手，晨风连忙握紧他：“好好好，我先说。明天早上…九点吧？”
“九点？”江舟打断他，“这么早吗？”
晨风沉默少顷，小声道：“要不是怕你起不来，我还想约八点呢……”
江舟满头黑线：“大周末的你给我搞早八约会呢？十点，不能再早了。”
听到约会二字，晨风顿时心花怒放，哪还在乎这点时间，连忙点头：
“好，那就明天早上十点，还是去奥体中心综合商场吧。那里六楼有个电子游戏城，我们先去那玩，玩到中午去四楼吃饭，然后下午去五楼的游乐城玩，吃完晚饭去六楼看电影。”
把明天安排得满满当当后，晨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接着道：“下周可以去环球影城玩，买VIP票，顺便住一晚，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
江舟刚开始听得兴致勃勃，但咂摸一下忽又觉得不对劲：“住一晚？”
晨风还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点头：“嗯，住一晚时间充裕点，能好好玩。”
江舟沉默，然后站定、转身、抬脚，给了晨风一腿鞭。
“谁要跟你住一晚啊！”
晨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诧异地回头一看，只见江舟正满脸通红地瞪着自己。
晨风呆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跟着爆了个大红脸。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住一晚，在两个房间！”
有些艰难地阐述完自己的想法，晨风抬手捂住嘴，抬眼望天：“太高兴了…有点得意忘形……”
“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晨风放下手，转头小心翼翼地问，“环球还去吗？”
江舟抿抿唇，被晨风握着的手指头动了动：“……再议吧。”
“好吧。”晨风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明天我们还是在地铁出口碰头？奥体中心那一站？”
“好。”江舟倒是没再扭捏，直接点头应下。
等进了地铁站，搭乘不同线路的两人站在路口，嘴里说着明天见，却谁也没撒手。
见江舟虽然一直嘴硬不肯说喜欢，但他眼神里的不舍、任由自己握着的手，都表明了他的真实想法，晨风心里一阵柔软，忍不住低头就想吻他。
下一秒，掌心里的手被抽走，面前的人三两步蹦下楼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走了！明天见！”
晨风：“……”
没事，明天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晨风唇角微扬，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
***
江舟回家的这一路上，脸上的微笑就没消退过，甚至在地铁上拒绝搭讪男时都面带微笑，惹得其中一个转头就撞上了立柱。
回到家，打开能晃瞎人眼的客厅灯，江舟一路脚步飘忽地走到沙发坐下，呆坐了好一会才栽倒在沙发上，一边看着茶几愣神，一边无意识地抚摸着仿佛还残留着酥麻感觉的唇瓣。
就这样躺了一会，直到微信提示音响起，江舟才摸出手机，边笑着打字回复，边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当他脱下外套、毛衣、打底衫和牛仔裤，看到身上塞着袜子的运动背心时，才猛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一直是用女孩的身份在和晨风交往。
手中的衣物跌落在地，江舟像是突然发现这个事实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也就是说……从晨风的角度来看，是在和女生热吻，可是对于他来说，则是喜欢上男人并产生了欲望……
他……弯了？
江舟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
可是，怎么会呢？他明明是直男啊！虽然从没有对女孩子心动过，但他也从来没有对男人表现出任何偏向啊！
不然大学时他也不会因为被同性室友追求，最后闹得那样不愉快了！
大一入学时，江舟怀揣着开启全新人生，交到人生至交好友的期盼来到云京。
他所就读的云京师范大学虽比不上云京大学，但也是一所历史悠久的高校。不过正是因为成立时间长，学校内的设施大多比较陈旧，尤其是男生宿舍，八人间没有卫生间，洗澡要去专门的澡堂。
这对于一个南方孩子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好在江舟的下铺是个十分热心的人，初期给予了他许多帮助，这才让江舟顺利渡过了初次住宿的适应期。
就在江舟对下铺越来越依赖，把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并在无意识间透露了对男性身材的向往时，下铺和他告白了。
江舟十分震惊，但很快便拒绝了他，没有一丝犹豫。
然而下铺却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固执地认为他的拒绝不过是欲迎还拒，开始动手动脚甚至想霸王硬上弓。
这惹怒了江舟。
虽然因为扁平足无法承受过量的训练，但他从小为了报考军校所做的准备并没有白费。
哪怕因为高代谢长不出大块的肌肉，身体也会渐渐适应适当增加的训练强度，增长的力气和练好的身手不会莫名消失。
因此下铺的侵犯非但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江舟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顿。
江舟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尽管失去了一位朋友，可寝室里还有六位室友，班上系里还有相熟的同学，这只是大学生活里的一点小波折，过去就好。
但江舟很快便发现，自己被室友们孤立了，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在系里疯传，他成了喜欢在澡堂偷窥男人的变态。
想也知道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
最致命的是，下铺还把江舟发给他的关于肌肉赏析的微信贴上了表白墙，以此作为江舟是变态的证据。
江舟百口莫辩，最终只在宿舍住了半年便搬了出去，自己租房子住。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对同性恋群体产生了逆反心理，甚至能称得上是厌恶。
崆峒山上住了六年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弯了？
这不科学！
“阿嚏！”江舟打了个喷嚏，连忙脱下运动背心穿上睡衣，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查询——
人会不会突然变成同性恋？
跳出来的搜索页面五花八门，各种现实案例和心理上的理论依据看得江舟眼花缭乱。
认真研读一番后，他确认了三点。
第一，性向是流动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是潜在的双性恋。
第二，天生的异性恋和天生的同性恋一样稀少，更多人则是被社会主流所引导而认为自己是异性恋。
第三，同性恋的定义是，对同性产生生理及心理上的需求。
按照这些理论和案例来说，自己确实是弯了……
江舟备受打击地扔下手机，转身飘进主卧卸妆，然后又飘到客卫洗漱。
直到站在淋浴喷头下，江舟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弯了？
明明以前那么讨厌同性恋，上次还帮晨风赶跑了一个纠缠他的男人……
难不成，他以后也会变成那个男人，甚至下铺那种人？！
想到这，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江舟的眼神既惊恐又坚定。
不行！必须得验证一下！
三两下冲洗干净身体，江舟穿上睡衣直奔卧室，打开电脑翻出他的珍藏——
各个国家队游泳队员们的赛场写真。
将合集从头翻到尾，江舟低头看看小兄弟。
很好，无动于衷。
紧接着，他又回忆了一下和晨风一起“鸡”动万分的场景。
小江舟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半起不起的样子像极了江舟此时此刻的自我认知。
半弯不弯。
江舟捂着脸倒在电脑桌上，用额头在键盘上敲出一堆意义不明的符号。
这算什么？坏消息，弯了，好消息，没全弯？
别人是对所有同性都会产生欲望，他却是只对晨风情有独钟？
……也行吧，喜都喜欢上了还能退订是咋地？
只是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晨风知道，不然谁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舟叹了口气，关上电脑起身上床。
躺在床上时，他忍不住又回忆了一番今天发生的事。
从让人脚趾抠地的窘迫难堪，到咖啡厅被绿植遮挡的角落里，那无数个亲密无间的亲吻和喁喁低语，光是回想就让江舟从心底泛出丝丝缕缕的甜。
想到明天还会和晨风见面，一起去打电动、吃饭、看电影……电影……电影开场后那么黑，是不是能趁机……
江舟抱着抱枕嘿嘿笑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几分钟后，江舟猛地睁开了双眼，表情惊惧——
晨风不知道他是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