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美腿
江舟和晨风抵达奥体中心综合商场时才九点半。
这个时间,商场虽开门了，人却没有几个，除了去超市采购满载而归的大爷大妈们,年轻人屈指可数，就连商场内的许多店铺都没开门，一片寂静萧索的模样。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江舟有些尴尬地看向晨风。
“游戏城会不会没开门？”
“没事,先上去看看，如果没开门我们就去麦当当消磨时间。”晨风立刻就想到一个肯定会开门营业的地点，安抚道。
江舟闻言松了口气，顺手脱下了羽绒服。
发现人出乎意料的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大早跑过来找晨风有点太急切了，和昨晚叫嚣着要睡懒觉的人简直是天壤之别，好在晨风并未在意这点……
江舟正想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咳声。
“还是穿上吧，虽然开了暖气,但人少气温开得不高…小心感冒。”
江舟其实就是尴尬导致的体温上升,这一阵过去觉得冷了就会穿上,因此他应了一声,转头道：“一会就穿……”
嗯？晨风这眼神，怎么这么……
发现晨风眼神飘忽,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江舟疑惑地低头打量自己。
白色高领毛衣裙款式很宽松，但长度却很短,将将遮住臀部，露出两条又细又直、骨肉匀亭的大长腿。尤其他穿的还是仿黑丝的连裤袜,以假乱真的透肉效果，好像他真的在大冬天光腿穿黑丝。
江舟之前穿的羽绒服长度及膝，直接把大长腿遮了一半，现在一脱，长腿威力尽显，也难怪晨风反应这么奇怪。
露腿果然有用！
江舟脸颊微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上去吧！”说着，他一马当先上了自动扶梯，刻意和晨风保持差两阶的距离，尽情展示美腿的魅力。
不是江舟吹，他和唐幼璇无聊时量过，在净身高只差两公分的前提下，他的腿比唐幼璇长了足足四公分，而唐幼璇在情场上有个“长腿公主”的花名。
因为这一点，他还被那个女人狠锤了一番。
之前江舟并不觉得男人腿长有什么好，比起这个，他宁愿多点肌肉。
现在嘛……那必定要秀个够！
想到这，江舟转身看着晨风，长腿无师自通地交叠在一起，在裙摆和大腿根的交界处，形成一个诱惑的三角区域。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玩电动呢！”
晨风的视线费力地从三角区拔开，呼吸都有点紊乱了：“是吗…之前没玩过？”
要命！这也太刺激人了……还好没脱羽绒服……
把晨风的反应尽收眼底，江舟唇角越翘越高，笑容满面地说：“小时候吵着让妈妈带我去过一次，但一个人玩很没意思，之后就没再去过了。”
听出这话里潜藏的意思，晨风飘忽的眼神顿了顿，看向江舟，盯着他的眼睛许诺般说：“从今往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江舟微怔，略显慌乱地转过身，过了一会又回头看晨风，小声道：“你说的啊，要是敢反悔……啊！”
江舟冲着晨风呲了呲牙，刚摆出凶狠的表情，下一秒就被到顶的自动扶梯绊倒，整个人往后栽去。
晨风心里一紧，一步跨过两阶，眼疾手快地拉住江舟的手，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然后半抱着人走了两步，稳稳地站在二楼扶梯口。
“小心点，以后不许背对扶梯了，知道吗？”晨风搂着江舟的腰，心里一阵后怕。
天知道他刚才魂都差点吓没了。
江舟也吓得不轻，窝在晨风怀里一动不动，点头如捣蒜。
刚才真的吓死了，多少年没摔过跤了，还是在自动扶梯上！脑海里闪过多年前的自动扶梯跌落案，江舟小脸煞白。
见江舟认识到危险了，晨风抬手拍拍他的背心，温声安慰：“好了，没事了，刚才没伤到哪吧？我看看脚。”
说着，他蹲下身子，伸手握住江舟穿着乐福鞋的左脚踝：“抬脚，我看看有没有扭到踝关节。”
江舟乖乖照做，看着晨风握着自己脚踝的手，后知后觉地想——
晨风的手真大，感觉比自己的脸都大了……他好像什么都大……
“另一只脚。”晨风说着，松开江舟的左脚踝又握住了右脚踝，边检查边心不在焉地想——
这么细，一只手抓两只脚都行，如果是在床上……
“咳！没事，挺好……”晨风心慌地松开手，抬头看向江舟。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怔住了，微红的脸颊和眼底潜藏的欲望是如此相似，甚至给人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更要命的是，从晨风这个角度，他能将那双美腿尽揽眼中，甚至隐约能看见一点裙底风光。
那个弧度是……
“我…去下洗手间！”
晨风蹭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走，快得江舟都来不及反应。
等人走的没影了，江舟低头看看自己，默默穿上了羽绒服。
好在因为怕冷，选了件稍微长点的羽绒服，不然还真不好解释，穿着小裙子的小姐姐，为什么两腿间会有可疑的凸起……
不过晨风刚才的反应，不是侧面印证露腿大作战的成功吗！
江舟眼神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冬天，他要把连裤袜焊死在腿上！
***
两人抵达六楼电子游戏城时，离十点还有十分钟，游戏城开是开了，但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准备营业的服务员。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来玩的，不怕没有人，就怕没开门。
晨风带着江舟去前台换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然后拎起沉甸甸的小桶转身看着整个游戏大厅，用鱼塘霸总的语气问江舟：
“想玩哪个？”
江舟看着五花八门的游戏机，有些局促地问晨风：“你平时喜欢玩哪个？”
晨风想也没想，就指着竞速类游戏机说：“赛车和摩托车竞速都挺好玩的，想不想试试？”
“好啊！”
江舟其实什么都想玩，但又担心技术不行，或者不会玩太丢脸，所以才显得有些怯弱。
晨风一说玩赛车，他立刻就答应了，兴致勃勃地跟着晨风来到一台游戏机前。
这台游戏机前面是半包围的显示器，后面是摩托车的车架和坐垫，中间则是手把，游戏方式是骑上去用身体和手把上的按钮进行操控。
这个游戏机的难度中等，主要是需要时间适应操作，上手之后就能尽情享受奔驰的乐趣，而且也有双人竞赛模式，很适合朋友和情侣一起玩。
江舟看着半人高的车架，有些跃跃欲试：“是要骑上去玩吗？”
晨风刚嗯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眼江舟的穿着。
此时他虽穿着羽绒服，但没拉上拉链，从背面看遮得很严实，可正面就……
不过玩这种游戏，基本都是趴在坐垫上，羽绒服垂下来什么都挡住了，而且现在又没人。
想到这，晨风把装游戏币的小桶往两台摩托车游戏机中间一放，然后抓起一把游戏币：“对，骑上去抓住手把，我来投币。”
解释了一下基本操作，晨风骑上旁边那台游戏机，两个人就这样玩了起来。
“啊！晨风！你又用道具！说好了不许用道具！”
“那刚才是谁给我扔了个水球？”
“我…我那是按错了！”
“狡辩是吧？看招！”
两人玩了几轮，江舟越玩越上头，在又一次一败涂地时，他二话不说就要脱下羽绒服和晨风决一死战。
晨风直起身子笑吟吟地看着他，正想贫几句逗人玩，忽然感觉到几股视线。
抬眼一扫，晨风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游戏城里已经开始上客，好几个人徘徊在附近，有意无意地盯着江舟。
那些视线让晨风很不舒服，当即起身走到江舟身旁，将他放在身后的羽绒服拿起来披到他肩上，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赛车。
“换个玩吧，这个玩腻了，说不定换一个你就赢了呢。”
江舟正在兴头上，原本不想换，但看赛车只有方向盘和踏板，感觉应该比摩托车好操控，便点点头。
“好，看我杀你个片甲不留！”
“行，我等着。”晨风扶着江舟跳下坐垫，抱着小桶和江舟坐进了赛车游戏机。
和摩托车游戏机差不多，赛车也是前方显示屏，后方驾驶位。但赛车的驾驶位是半包围式，人坐进去半个身子都被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两个游戏只是操作方式不同，游戏内容换汤不换药，江舟很快便上手了。而且由于会开车，他操纵赛车显然更得心应手一些，很快便和晨风打得有来有回。
玩得正开心时，游戏币用完了，晨风把最后几枚币投进江舟的游戏机中，起身道：“我再去换点，顺便买点吃的喝的，你想吃什么？”
江舟闻着空气中香香甜甜的味道，笑道：“爆米花！”
“好。”晨风宠溺一笑，正要离开，忽有所感地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驾驶座。
这人一走，机器就空了，谁都能坐。
略一思索，晨风从江舟身后抽出他的羽绒服放在驾驶位，又把自己的羽绒服压上去，然后才提着小桶离开。
江舟没有注意到晨风的小动作，正兴致勃勃地在赛场驰骋。但玩着玩着，他忽然听到一阵议论声从身后传来。
“卧槽！就是她就是她！”
“真的假的？确定吗？”
“不信你去看啊！”
“我我不去……”
“出息！我去看看。”
游戏城里各种游戏的声效混杂在一起，人身处这个环境里，说话时不由自主地就会放大音量，尤其是人多的情况下。
显然在江舟背后聊天的人不少，说的话听起来也怪怪的。
江舟皱了皱眉，正想回头看看，就看到一个毛头小子装模作样地走到他斜前方，先是假装打量那排夹娃娃机，然后做作地转身，偷感很重地朝他看过来。
江舟没有回避，扶着方向盘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男孩愣了一瞬，脸和脖子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表情局促地低着头快步走开。
一阵爆笑声传来，江舟转头一看，三个初中生正指着逃走的男孩笑个不停。
发现江舟看了过来，笑声戛然而止，三个人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下，最终一位勇士越众而出，走到江舟面前，笑嘻嘻地问：
“小姐姐，昨天热搜上那个人，就是你吧？”
江舟皱着眉，满脸疑惑：“什么热搜？”
男孩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几分：“你不知道吗？就是昨天CUBAL揭幕赛中场互动的热搜啊！”
江舟脑子轰地一声，好一会才抖着嗓子问：“你说什么的……热搜？”
***
晨风抱着一桶游戏币和一大桶爆米花回来时，就看到江舟趴在电动赛车的方向盘上，周围站着四个满脸焦急的初中生。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快步上前厉声喝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说话间他一直盯着那四个初中生，眼神冰冷如刀。
四人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认出他就是热搜里的另一位主角，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小姐姐你男朋友来了！”
“小姐姐没事的！一辈子很短的！”
“我们觉得你很可爱啊！网友也都夸你率直有女友力呢！”
“网上天天批判女孩子，女孩子当然也能要求男友守男德！”
“等过几天出了别的热门，这事就过去，很快的！”
“但是电子案底也留下了……”
“你闭嘴！”
虽然几个学生仔说得乱七八糟，但晨风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顿时无奈地看了眼天花板。
虽然江舟早晚会知道热搜这件事，但他私心还是希望能尽量晚点，毕竟时间隔得越久，冲击感就越低，网络反馈也没那么多。
谁知道他只离开了不到十分钟，就有NPC迫不及待地蹦出来呢？
随手将那一大桶爆米花递给四位初中生，晨风嘴里说着“谢谢你们，这个爆米花请你们吃”，同时用眼神暗示：还不快滚。
四个初中生虽然莽，但显然不蠢，抱着爆米花一溜烟就跑了。
晨风无声地吐了口气，蹲在江舟身旁，一边试图从臂弯里窥视他的表情，一边说着宽慰的话。
“其实网上的这些事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就过去了，而且大家也不知道你是谁……”
“你知道。”
江舟暂定截铁的语气听得晨风后脑勺一麻，好一会才挠着发麻的部位，低声道：“我也是今天早上听室友说才……”
其实他昨天晚上在地铁上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晨风不禁吞了口唾沫。
“那不是…怕你知道了心情不好吗……”
“那我现在知道心情就能好了吗？”江舟侧头，红着眼尾瞪了晨风一眼。
晨风沉默片刻，小声道：“至少，刚才那群小孩有一件事说得很对。”
江舟一愣：“什么？”
“一辈子很短……”
“晨风！”
抓住江舟锤人的手，晨风看着终于肯露出正脸的江舟，笑得灿烂：“热搜不光你上了，我也上了啊！这是我们俩的互联网案底，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有我陪着你，你还担心什么？”
“话是这么说……”江舟嘟囔着，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好啦，既定事实的事就不要去想它了，”晨风拎起装满游戏币的小桶，冲着江舟晃了晃，“我又换了两百块钱的游戏币，玩吗？”
江舟抿抿唇，斩钉截铁：“玩！”
一玩解千愁！
江舟和晨风玩了赛车玩打枪，还抓了几十次娃娃，等把感兴趣的游戏机都玩了一遍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吃饭时，江舟还有些懊恼：“一不小心玩太久了，下午估计玩不了多久攀岩。”
晨风夹菜的动作一顿，迟疑地开口：“要不……下午就不去攀岩了吧？”
“啊？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下午去攀岩吗？”江舟疑惑。
晨风清了清喉咙：“你不是嫌时间不够吗，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们直接去攀岩馆，玩一天，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因为时间短才不去的？”江舟狐疑地打量着晨风。
晨风心虚地移开视线：“怎么会……”
江舟眯了眯眼睛，忽然笑道：“那就去，说好的事，临时变卦不好。”
晨风沉默少顷：“……你确定要穿这身去攀岩？”
江舟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几秒后，他移开视线：“那就…下次吧。”
“好…噗！”
“晨、风！”
***
在游戏城消磨掉下午的时光，江舟和晨风吃完晚饭后，于六点过走进了电影院。
这两年由于电影行业不景气，连带着热钱退去，看电影的人少了，观众的选择面也窄了许多，一眼望去，能看的电影少得可怜。
江舟和晨风提前看过正在上映的片子，屎里淘金好一会才最终选定一部国产喜剧片《今朝有酒》，也许会无聊，但至少不会太难看。
而且情侣看电影，有几个人的心思真在电影上？
“《今朝有酒》，两张票。”晨风对柜台后的售票员说道。
售票员露出职业微笑：“好的，请您选座。”
晨风低头看了眼座位布局，眼神忽闪着转头问江舟：“你想坐哪？”
江舟的表情不比他自在多少，回避视线小声道：“都行…你定呗。”
“咳，那……就这里吧。”晨风顶着售票员意味不明的目光，抬手勾选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好的，一共一百二十二元。”
江舟瞟了眼晨风选的座位，心脏嘭嘭直跳，有种果然如此，计划终于要拉开帷幕，一切即将开始的预感。
为了这一刻，江舟刻意没在运动背心里塞袜子，外表看不出来，一摸就露馅，如果晨风……到时候就说他是平胸，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江舟抿抿唇，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办法有没有用。
他没有恋爱经验，第一次就遇到要掰弯别人如此高难度的任务，又没办法找人商量，只能自己瞎琢磨。
不过江舟虽然不了解GAY，却自认为很了解直男，毕竟人生前二十四年他一直以直男自居。
以他乏善可陈的直男思维来看，如果晨风不在乎胸部大小，那掰弯他的可能性就很大，毕竟性|癖这个东西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等检完票进大厅一看，全场人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且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中间那一小片最佳观影区。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江舟和晨风越过前排空荡荡的座位，走过中间的最佳观影区，一直走到了最后一排。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们会在熄灯后搞小动作啊！
江舟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什么试探、掰弯通通滚一边去！他现在就是最文明守规矩的观影人，直到电影结束，晨风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晨风似乎也被这种无声的注视打消了旖旎心思，坐下后将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直到电影开场都规规矩矩没有越雷池一步。
电影一如预计的那样平淡，有笑点，但只比强挠胳肢窝好一点，后续剧情走向几乎能猜到，全无任何惊喜可言。
江舟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之后靠着唐幼璇的化妆术，以及约会时分泌的多巴胺撑着，并不觉得累。
可一旦进入这种黑暗的环境里，褪黑素开始发挥作用，积压了一天的疲惫随之涌现，拖着江舟就往下拽。
就在江舟即将屈服时，肩膀上忽然一沉，他顿时一激灵，反射性就想举手挥拳！
大庭广众黑灯瞎火的，你想干嘛！
谁知转头一看，就看到晨风枕着他的肩膀，睡得正香。
江舟：“……”
敢情你精挑细选坐到这来，就是为了好好睡一觉？
江舟又好气又好笑，歪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晨风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阴影。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江舟心里嘀咕着又打了个哈欠，干脆也闭上眼睛，靠着晨风的头和他一起沉沉睡去。
电影院监控室里，经理指着放映《今朝有酒》的大厅监控显示器，表情戏谑地问售票员：
“这就是你说的有好戏看？”
售票员捂脸。
我哪知道这么大个帅哥带着女朋友专挑角落的位置是为了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