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加更） 他是个胆小鬼……
“你看我像是会给人穿衣服的样吗？”牧燃攥拳，费劲地将扣子从扣眼儿里拽出来，“我现在马上要变成一个合格的保姆了。”
“嗤。”陆承风轻笑一声，“还挺会给自己找形容词。”
“去一边儿去。”牧燃打着哈哈，拍了拍陆承风的肩膀，“我说的话你都记住没？”
“嗯。”
牧燃比了个“OK”的手势，对陆承风的表现十分满意，陆承风先去洗漱了，牧燃就坐在床边等着。
手机屏幕一亮，一条陌生信息出现在牧燃眼前。
本以为是垃圾短信，牧燃向左侧一划就删了过去，大概是没收到牧燃的回复，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发进来。
牧燃忍无可忍，点开想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这是五分钟前的第一条短信。
下面依次是：
【我想和你聊聊。】
【你霸占着承风太久了。】
【他本该选择我的，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今天下午一点半，我希望可以见到你。】
【位置】
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牧燃收起手机，内心忐忑，他不确定手机对面的人是谁。
或许是恶意恐吓，这种事情在上学的时候就发生过，有人为了追陆承风第一步居然是赶他走。
也或许真的是女主？
既然陆承风说两个人已经发展到快要接吻的程度了，那女主应该也知道他的存在，加上昨天陆承风又去酒吧抓他，被女主知道了想让他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远离也很正常。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觉得男朋友的发小会有什么不正常，可……牧燃总觉得自己暴露的太多了，在这样下去难保有一天暴露。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女主，他是该去解释一下。
牧燃指尖冰凉一片，有一种即将等待审判的预感。
*
下午牧燃准时来到了短信上说的地点，还没见到人，一阵争吵声就吸引了牧燃的视线。
两个人背对着牧燃，其中个子高一些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吼着：“你为什么要约他？”
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与他争执：“我是在帮你！”
“我用得着你帮我吗？我告诉你，立刻马上走！”
“不可能！他牧燃凭什么啊？”
呦，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牧燃总算知道为什么没找到人了，合着在这儿呢。
“是你给我发的短信？”牧燃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淡淡问着。
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双双转过头。
还是老熟人呢。
牧燃淡定落座，贺云程气势全无，耷拉着脑袋坐在牧燃身边。
那个小男孩他确实是见过的，那天在陆氏和陆承风表白的那个小男孩。
留给他的印象蛮深的，他倒是很好奇贺云程为什么会和这个人认识，那番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张盛文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已经爆起，在白色的皮肤上尤其显眼。
牧燃不紧不慢地开口：“发的信息什么意思？”
“燃哥。”贺云程张了张嘴，被牧燃打断。
“我好像捋明白了。”牧燃双手交叉，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你之前说陆承风的那个新闻主角，是你同学，而他也确实是个只来了半年的实习生，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听到了一点，那这样都对的上了，所以你觉得，你是陆承风的真爱，而我应该给你让路是不是？”
贺云程大型犬一样垂着脑袋，从鼻子里心虚地挤出了一句“嗯”。
反观张盛文听到这番话气焰更盛：“对，我是这个意思。”
“但我很好奇一件事。”牧燃把玩着面前的被子，看相贺云程，“他为什么说是在帮你呢？”
“我……”贺云程还记得哥哥和他说过的话，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忍着没有联系牧燃，可没想到社团活动的时候张盛文偷偷顺走了他的手机翻到了牧燃的联系方式。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牧燃轻笑着：“我来替你说，我之前说的话你根本没在意，不管是一时兴起也好，还是暂时没有更有趣的新人出现也好，你反正到现在为止还没打消某些念头，恰巧他出于神秘原因知道了我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们今天才会坐在这里，对吗？”
贺云程认命地点点头：“是。”
“你的事，过后再说。”牧燃重新挑起之前的话题，“那你来说说你，目的是什么？凭什么说陆承风喜欢你？”
如果不是他知道陆承风会有天命之女，他差点就信了。
张盛文一脸信心满满的模样：“承风会教我怎么做策划，会下午茶的时候单独买给我小蛋糕，还有那个新闻，你应该看到过，你出车祸的时候，承风和我在一起。”
牧燃看着张盛文的模样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牧燃状似不经意地转着手腕上的表，“还是说我对你的威胁很大啊？嗯？”
张盛文扬着头，看起来十分自信：“我是希望你可以主动退出。”
牧燃不怒反笑：“我退出什么？我什么时候参加过了？还是你觉得，陆承风喜欢我啊？”
面前的人言笑晏晏，张盛文莫名的觉得后背一凉。
平日里见到在陆氏的牧燃都是笑眯眯很好欺负的样子，而现在双腿交叠坐在他面前的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自己的每个动作都被看透了似的。
“你就是仗着你们家族关系而已！”张盛文恶狠狠道，“他就是对我不一样的！”
牧燃对这样狗皮膏药且有一种蜜汁自信的人十分无语：“你以为陆承风是在扶贫？”
笑话，如果不是知道陆承风会有真命天女，这人的一番说辞他差点都信了。
“以陆承风的性格，帮你做策划大概率是会甩给你一个现成的方案，因为不能让你一个人拖累整个组，并且不还不到劳动合同的期限不能开除，我想对于这件事岑助理应该会挨罚。下午茶也是岑助理全权负责，是发到你拿的时候东西不够了，只能换成其他的。至于那个新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
张盛文有些傻眼，但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不同的。
“那你凭什么呢？”张盛文不甘心道，“你不也是一样缠着他吗？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呢？难道他不喜欢我会喜欢你吗？”
牧燃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我们只是朋友，我不喜欢陆承风，也不会喜欢陆承风。”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朋友。
只要他保持不越过这条警戒线，那他们就可以一直做朋友。
“是吗？”张盛文讥讽地说，“朋友会有这样的眼神吗？”
牧燃不以为意，随意点了根烟：“不要用你那光滑的大脑猜了，你是喜欢陆承风，你也表白了，得到了什么呢？难道除了情情爱爱你没有能做的其他事情了吗？”
一记灵魂拷问，张张盛文嘴唇蠕动了两下，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牧燃弹掉烟灰，将烟头碾灭：“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很忙。”
“燃哥。”贺云程追上来，试图拉住牧燃的手。
“放开。”牧燃眼底一片冰冷，“我是觉得你小，还是景安的弟弟，所以也把你当弟弟看，但现在看来我们甚至没有做朋友的必要。”
说完，牧燃径直离开。
贺云程讪讪收回手，眼底一片阴翳。
*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牧燃只觉得头疼，让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不知道怎么去走下一步。
最开始打算离陆承风远一些，后来又担任什么追人军师，想想也真是好笑。
理论知识满分，用在真人身上……他甚至不敢去追陆承风。
他是个胆小鬼，唯一一次的勇敢连上天都在阻止他。
牧燃回到家，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打在牧燃身上，会和苏情那时候问他昵称的意思一样。
未燃。
从前的他以为陆承风的未来会是他牧燃，现在想想应该是另一个解释。
他那刚产生一丝火苗的爱意在无人发现的时候就被扑灭，只剩下屡屡青烟，再也没机会燃烧。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牧燃摸索着接了起来：“喂。”
“阿燃啊，你在哪儿呢？”是爸爸的声音。
牧燃闭着眼睛，感到身体发冷：“在家呢，怎么了爸爸？”
牧隐年声音浑厚：“你陆氏有个合同给我送过来了，这个项目正好你去跟进，细节方面找承风那孩子商量一下。”
“爸。”牧燃眼睛睁开一条缝，黑暗的光线让他只能隐约看清膝盖的轮廓，“我们可以，不和陆家合作了吗？”
牧隐年似乎没想到他的儿子会这么说，要是往常，这孩子一定开心的往陆家跑，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陆家是现在的项目最合适的人选了，你陆叔叔现在也退居二线，你们年轻人得扛起责任来，而且和陆家合作有什么不好？知根知底的放心，别耍小性子，快去。”
牧燃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牧隐年迅速挂掉了，紧接着手机上传来了几份文件，全部都是关于项目的内容。
牧燃打开看了下，是眼下最热的一个项目，这块地以后可能要被扩成学区或者是zf区域，做好了赚了十来番完全没问题。
对于这样的项目，陆家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现金流也充足。
紧接着，陆承风的电话打了过来。
“资料看了吗？”陆承风问。
“看了。”
陆承风停下笔：“找时间来我公司一趟。”
“陆承风。”牧燃顿了下说道，“这个项目……”
“怎么了？”
牧燃有些懊恼，他有些说不出“我不想和你合作”这样的话，他需要为了公司利益考虑，可他也不想和陆承风接触太多。
“我……我不想干了。”牧燃自认为婉转地开了口。
陆承风的笔尖一顿，太过用力导致笔尖断裂，墨水在纸上殷出一圈一圈的墨花。
他想问问牧燃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听话地变成了：“嗯。”
不想干就不干吧，他可以把成品捧到牧燃面前，谁让某些人娇气惯了，就算一辈子不干他也养得起。
牧燃挂掉电话，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
看起来陆承风的确是和女主发展的不错，甚至没时间搭理他。
该死的，他到底在醋什么？
这样不是很好吗？
大家分道扬镳也算是好事，他不会死了，陆承风也不会讨厌他，还能抱得美人归。
为什么，为什么会想哭呢？
哭小时候对他百依百顺的竹马，要去喜欢别人了吗？还是说，哭他自己的懦弱，宁愿守着一个“朋友”的位置？
牧燃用指尖慢慢揩着眼泪，哆嗦着给牧隐年发了条消息。
【爸，我不想做这个项目。】
【给我个理由？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你只是不想和陆家合作？还是你和承风闹掰了？】
【就是不想。】
牧隐年没再回他的消息。
牧燃直接将手机扔到一边，从柜子里摸出瓶红酒，直接顺着瓶灌。
陆承风打开牧燃家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外套领带随意乱扔着，酒瓶散落一地，牧燃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上半身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黑暗中只有未熄灭的手机亮光，上面的对话尽收眼底。
陆承风将酒瓶扶起来，收拾好，缓缓靠近牧燃。
月光下的牧燃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因为醉酒脸颊微红，乖巧地趴着像是只可怜的小兽。
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想到刚才看到的手机上的对话，陆承风伸出去的手触电般收了回来。
牧燃就这么讨厌他，不仅总想着将他推出去，甚至现在和他合作都会委屈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