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看到讲台上站着的那个人……
对于一中高三的学生来说,是没有国庆假期的。高一高二还能放两天，但高三，只有国庆节当天放了,休息了这短暂的一天。不仅如此，在国庆期间，还会迎来他们的第一次月考。
那一晚之后,文之翊将温泽川的微信屏蔽了。
从此，文之翊的微信再也没有一个置顶。
但让文之翊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温泽川还要这么频繁地联系他？
国庆当天,文之翊睡到中午才起床。
但他睡得并不好,手机嗡嗡的震动声一直频繁而来——哪怕是屏蔽了消息,语音或者视频还是能够发出声音。
这让文之翊睡得非常不安稳,似乎这个震动的声音都延续到了他的梦里。
迷迷糊糊中,他摸到自己的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是温泽川的语音通话。
文之翊有一瞬间的失神，刚想给温泽川回过去，打开手机时，看到温泽川名字旁边的屏蔽符号,这才意识到自己要跟温泽川断联系。
文之翊关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可是非常不安稳。就这样,一会睡一会儿醒,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文之翊从床上起来，脑袋懵懵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三个未接，有视频有语音,都来自温泽川。
文之翊打开微信，打字。
“刚醒。”
昨晚睡觉的时候把空调关了，一身的黏腻。文之翊放下手机，准备起来去洗个澡。
阮青梅不在家，文茂说有很久的假，但上次回去之后也没有回来过。
文之翊洗完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
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文之翊准备出门。
餐桌上有阮青梅给他准备好的早饭，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回到房间里，他换好衣服，又拿了一套数学恩波38，准备去自习室。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手机，没拿。
市图书馆旁边开了小型的自习室，不免费，但年费也不多。文之翊拿着自己的卡，刷了其中没人的一间，准备好好做做题。
自习室里有准备的免费矿泉水，一次一瓶。文之翊有些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等准备工作做完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桌子上是早就铺开的黄色试卷袋，可文之翊还没有从里面抽出试卷。
他选的这一间自习室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图书馆的旁边是一个大型公园，这天天气还不错，有很多附近的人带着孩子来玩。
文之翊看着外面拿着一根树枝都能开心不已的小朋友，很是羡慕。
要是永远都是个小朋友，无忧无惧的，该多好。
文之翊抽出试卷，准备开始做一套。
马上就要月考了，他必须把心思沉下来。
从小，文之翊的理科都非常好，尤其是数学，几乎都是满分。上了高中之后，也差不多都保持在了140以上。他的底子好，从高三开始又都是复习阶段，所以有时候他数学课上会走神，也并没有耽误他多少。
可是，长此以往，一定会有影响。
他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
做数学题让文之翊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他用自习室的小闹钟定了时间——其实大可不必，他从来都不会超时。但这样，似乎能引起他的紧张与压迫感。
一套试卷做完再订正好，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文之翊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他有些想看他的手机，又有些不敢。
想看温泽川有没有继续给他发消息，又生怕他什么消息都没有。
磨磨蹭蹭地刷卡出去，文之翊又在旁边的公园里溜达了一会。
小朋友出来玩得更多了，有个小男孩在那吹着泡泡。看到文之翊过来了，专门对着文之翊的身边吹了好一大口。
“哥哥被泡泡包围了，真好看。”
文之翊走过去，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
小男孩的奶奶在旁边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弄你衣服上去了。”
“没事的奶奶。”文之翊摸了摸书包，里面有一根棒棒糖，他拿出来递给小男孩。
“是草莓味道的呀，谢谢哥哥。”男孩有礼貌地接过之后，就让他的奶奶给他拆开。
文之翊又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这才准备离开。
他跟温泽川之间，就像这个棒棒糖，因为是甜的，所以给谁吃都可以。
文之翊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路灯，是那晚王萌靠在上面的那一根。他清楚地看见，王萌踮着脚，去亲温泽川的样子。
文之翊收回视线，准备上楼。
他们三人的家在同一侧，王萌住103。路过的时候，文之翊又不可避免地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推开，有人从103里走出来。
文之翊上楼的步子变快了许多。
“你真的不在我家里吃饭了？”是王萌的声音。
“不了，我妈一直催我回去。一会要飞云南。”
竟然是温泽川的声音。
文之翊的心一落千丈。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不想听。
不，他不敢听。
“刚是不是有人上楼了？会不会是学霸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王萌问。
温泽川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了文之翊比之前更加冷漠。可是他又没有时间过来，好不容易等到国庆，文之翊却怎么都不接他的电话。
终于回了个消息，再打过去，便再也没了影。
他从中午就等在楼下，却始终都没有看到文之翊回来——他敲门没人应，想输密码进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文家换了密码。
要不是王萌出来看见他，非要他进去等，他可能会一直站在楼下。
温泽川掏出手机，又给文之翊打了个语音，“暂时无法接通”的字样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他挂了电话，温以云的定位也发了过来，就在文之翊的小区门口，这是直接来接他了。
国庆期间，云南有个英语交流会，为期三天，温以云依然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他报了名，买好了机票。
“不了，我妈来接我了。这两天……”
“你放心，学霸要是有什么异常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再顺带帮你打听打听，那个人到底是谁！”王萌握了握拳头，一副为兄弟在所不辞的样子。
“谢了。”温泽川拍了拍王萌的肩膀。
“哎，你脸上还没好啊。”王萌看到了温泽川脸上的红肿。
文之翊崴脚的那一晚，温泽川跟着怒气冲冲的温以云下楼的时候遇到了王萌，他让温以云先到车上等自己，他有话想跟王萌说。
王萌至今都还能记得温阿姨看她的眼神，咦——说不出来的吓人。
当时两人还没说什么呢，就有只大蚊子飞到了温泽川的脸上。王萌想都没想，一手按着温泽川的肩膀，一手就拍了上去。
但她还是慢了一拍，蚊子尸体上都是血迹，已然喝饱了血。
路灯还没开，天还不算黑，但两人正处在阴影里，看得不甚清楚。等王萌看清之后，笑得天花乱坠——温泽川的脸肿了一个大包，也不知道到底是这个毒蚊子咬的，还是自己拍的。
“别笑，说正经的。到底知不知道那人是谁？”温泽川反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别动，我给你擦。谁知道呢，学霸身边就那几个人，但也都是最近才开始接触的。应该不可能吧。”王萌拿出一张纸，凑上去。
“快帮我问问，姐，我的萌姐，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连死了的心都有了。”温泽川哭丧着脸。
“好好好，行了，快走吧，感觉你妈妈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有事我就给你发消息。”
就这样，很巧妙的错位关系，被楼上的文之翊看了个正着。
可彼此，谁都不知道。
**
国庆短暂的休息之后，文之翊投入了紧张的复习之中。
高三的第一次考试，一中往往都是最用心的。从开学就让各备课组进行准备，既要符合课标，又要能体现阶段性复习的成果。
月考定于4、5两号，在有的学校学生还享受国庆假期时，一中的月考默默开始了。
“文之翊，数学18题，b的取值是多少啊？”许绪在文之翊隔壁考场，考完数学后，正好遇到从考场出来的文之翊，赶紧上去对了答案。
周围正在收拾书包的人也都纷纷侧着耳朵，看看自己的答案跟学霸的是不是一样。
“大于等于负三分之二。”文之翊说。
“yes！稳了！”
“啊，我为什么没有负号？”
……
周围有的人开心，有的人难过。
虽然都在前两个考场，但是是按总成绩排名来的。有的人数学好，有的人英语好。
像文之翊这种，三科都好的人，还真的是少之又少。
“最后一题那一问我直接没有证明，根本想不到了我c！”有人生气。
“就是说，谁出的这张试卷，想要难死我们吗？”有人附和。
“学霸肯定做出来了。”有人问文之翊。
文之翊摇摇头，这次的试卷的确很难。最后一题要证明一个新数列的概率，应该是有两种情况的。但是他只算出来一种，太复杂，还没写完，时间就到了。
看文之翊都摇头，他们又都缓了一口气：“那就行，学霸都没有做出来，那就放心了。终于考完了，趁着今天没有晚自习，好好歇会。”
月考的时间和平时大型考试时间不同，数学放在了下午，美其名曰想检测下学生有没有克服困倦的毅力。
“这可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高考都是在上午考，就咱学校与众不同。”
“就是！”
文之翊跟着人群下楼，旁边是许绪。
“文之翊你要直接回家吗？”许绪跟他闲聊。
“嗯。回家把最后一题再做一遍。”
许绪点点头，学霸果然是学霸。
两人一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考完试大部分的学生都直接从考场回家的，但许绪是班长，要回教室看值日以及锁门锁窗之类的。在秋实楼前跟文之翊再见——秋实楼教室不够用，前五个考场被安排在了高二格物楼的空闲教室里。
刚才跟许绪的交流中，许绪说了下自己对最后一题的想法，文之翊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门口。
只有高三一个年级，人又稀稀疏疏的，所以文之翊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学校门口的温泽川。
他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停得突然，身后有个人撞了过来。
“对不起。”文之翊跟人道歉，然后转了身准备回教室。
温泽川从云南回来了？
这几天温泽川并没有一直都给他打电话，但是有时间就会给文之翊发消息。文之翊则是时不时地回上一句。
回多了不好，回少了也不好。
所以，他知道温泽川去云南，却不知道温泽川会来学校门口。
是等他的，还是等王萌？
他已经都进王萌家门了，所以，应该就是等王萌的吧。
文之翊匆匆往回赶，在一众人中逆行。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第一时间就是想回班。
“文之翊，你怎么回来了？”许绪正在锁门。
“忘拿东西了。”文之翊随口说道。
许绪手上的动作一停，将锁门的链条重新拿下来，给文之翊开了门，自己则是站在门口。
考试时，桌子里的东西都要搬空，将书本统一放在两侧的储物柜上。有的同学考完试回来整理了，有的还没有。文之翊站在储物柜前，深呼吸了几口。
他磨蹭一会，温泽川应该就跟王萌一起回家了吧。
想到这，他开始在自己的储物柜里翻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只知道自己要耽误下时间。
然而，他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许绪。
“班长，你先走吧，一会我锁门。”文之翊以为许绪是为了锁门。
“没关系，我在这等你一起。”许绪说。
“不用。”文之翊很快拒绝，语气中可能带着些不耐烦，让许绪听了一愣。
“那，那好吧，我把钥匙放这了。”说完，就把钥匙放在了窗边，自己又看了一眼正在翻找的文之翊，离开了教学楼。
文之翊看着，好像很不高兴？
是因为最后一道题的原因吗？
许绪想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温泽川——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他那张脸很难让人不记得。
但毕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许绪就低着头，没打算跟他打招呼。
“许绪。”没想到会被叫住，许绪回了头，正是温泽川。
“那个你好许绪，”温泽川看过文之翊对他的备注，“我想问一下，你看到文之翊了吗？”
最后一场考试四点结束，温泽川刚到家就赶紧打车过来，生怕自己错过了。翊宝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所以想利用这次假期给问清楚！
一中国庆不像他们一样放七天，今天考完试不上晚自习，是最好的机会。
他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是四点十分了，就怕文之翊在那段时间走了。
“他还在教室呢，你等他一下吧，应该马上就出来了。”许绪如实相告。
“好，谢谢。”温泽川没想到这个许绪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好，所以当听到他告诉自己文之翊的消息时，还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许绪摇摇头，没说什么就走了。他大概能隐约猜到这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自己么……许绪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还在门口着急地张望着。
学霸的身边就应该是这种光彩照人的人吧。
文之翊又在教室里磨蹭了几分钟，磨蹭到宁主任拿着个大喇叭在那清校，他这才从锁了门从班里出来。
学校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温泽川应该走了吧。
防止再次见到温泽川，文之翊走了停车场。磨蹭到保安放快递的小铁屋时，他看见了还等在门外的温泽川。
什么情况？难道王萌还没出去？
他更不能出去了。
这时候人这么少，只要他出去，一定会被温泽川看到。
他真的很想跟温泽川一点点的不再有任何瓜葛。
文之翊再次回身，准备从初中部离开。
一中的初高中之间有一道铁门，平时是锁着的。会在固定时间开房，比如中午的时候——初中部没有食堂，要来高中就餐。
偶尔这个门只会被一条链子缠着，不上锁，文之翊打算去碰碰运气。
初三也在补课，初中部一定有人要进出。
还真让文之翊赌对了，铁门并没有锁，他赶紧拿开链子，走到了初中部。
初中部是下课时间，他穿着绿色的校服，在红色堆里非常显眼。恰好，他看到了初中时曾教过他语文的冯天老师，赶紧过去打招呼。
“冯老师好。”
“呀，是小翊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冯老师看到他显然很吃惊。
“嗯，正好考完试了，想着来这碰碰运气看看以前的老师。”
冯老师应该是准备下班的，补课期间往往都是有课的才来上课。文之翊于是顺理成章地跟着冯老师边走边聊，就这样顺理成章出了初中校门。
初高中的校门在同一侧，只不过，初中的在东面。而东面，正好距离文之翊所在的小区更近一点。
文之翊跟冯老师再见后，迅速地过了红绿灯，回了小区。
可怜的温泽川，在门口等到保安大叔都陆续下了班，还是没有见到文之翊。
他还想去文之楓翊家里看看，却被温以云的电话匆匆叫了回去。
电话里，是温以云从未有过的严肃，以及无奈。
**
月考的成绩向来出得很快，答题卡都是本校扫描，第二天阅卷，第三天便能出来了。
文之翊的数学考了140，除了最后一题丢了分，前面竟然还因为粗心错了一道选择题。为此，他们数学韩老师专门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韩老师说完之后就是顾清洲，顾清洲本以为那次谈完之后文之翊能好一点，没想到还是那种状态。这可是五分啊，是老师们口中一分就能甩一操场人的关键分值。
顾清洲这一次，是直接挑明了跟文之翊说，也是和文之翊相处这两年多来，第一次说得这么直白。
回到教室后，文之翊满脑子都是两个老师的苦口婆心。发下来的答题卡上是没有分值的，只有他的，被数学老师圈出了一道选择题。
文之翊盯着那红红的圈出神。
如此低级的错误，自己真的不应该犯。
“没事吧？”许绪正在组织班里人分发各科的答题卡，方便老师评奖试卷。看着文之翊盯着自己的试卷出神，他上去关心地问了一句。
文之翊摇摇头，将试卷收回了抽屉里。然后从38套里面随便拿了一套试卷，就开始做。
许绪不由得感叹一下，140就能让学霸伤心成这样。要是自己能考140，那得开心死。
月考排名很快贴了出来，校名次被顾清洲用黑色水笔涂上——涂也没用，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名次。文之翊依旧是年级第一，但是这次跟第二名的分数相差的不多。
文之翊看着总分，没有说话。
国庆开学后的第一个晚自习，要是换作以前，温泽川是一定会给文之翊打视频的——假期里温泽川也时不时会打上一个，只不过文之翊没有接过而已。
所以，当文之翊回到家，看到自己平静的手机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他解开手机调出微信，被屏蔽的温泽川安安静静的，今天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文之翊锁了手机，将手机放在一边。
这样也好，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文之翊拿出下午在学校做了一半的试卷继续做。做完数学，又做了物理的一套分类试卷。等全部做完对好答案后，已经快12点了。
阮青梅进来给他送了杯牛奶，让他早点睡。
可文之翊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连几天，温泽川都没有再打来视频。但是会发几条消息，问文之翊吃饭了吗之类的。也不知是赌气还是因为别的，文之翊一律都没有回。
就这样持续了一周左右，又一个周一的早读课上，顾清洲正在检查班里部分同学的英语单词，被宁主任叫了出去。
没一会，他就回来了，只不过身后还跟着一个没穿校服的学生。
顾清洲虽然是语文老师，但毕竟是个班主任，所以在没有英语早读的时候，会利用时间去检查班里英语薄弱学生的单词。剩下的，将由各组组长挨个检查。
顾清洲拍拍手示意安静的时候，文之翊还站在别人的位置旁边。
所以，当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到讲台上站着的那个人时，手中的书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