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你要明白，你妈生气不……
游学的这几天,文之翊相对来说还是很高兴的，当然，除了偶尔温泽川在无人之时会耍个流氓,其他倒也还好。
只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起初，他也没有在意,单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最后一天，他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个目光。
最后一天下午返程，所以上午自由活动。大巴车停在富有地方特色的一个地方,方便大家可以买一些纪念品带回去。
温泽川和文之翊走在路上,一边商量着买什么,一边左右看着。
正走着,文之翊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一堆很可爱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但很有特色。他拽了拽温泽川的手：“看看这个。”
摊主很热情，见两人过来，起身为两人讲解。
原来这是冰箱贴。
文之翊拿起一个仔细打量，侧着脸跟温泽川说：“好看吧。”
“好看,翊宝想买什么就买。”
就在文之翊想拿手机付钱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甚至,在文之翊看向那个人的时候,他迅速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这是在偷拍？？？
注意到文之翊的目光,温泽川也跟着看了过去。
“怎么了？”
文之翊摇摇头，付了钱，拿着东西就拉着温泽川迅速离开。
等到差不多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才把这两天的感觉告诉温泽川。
“我总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文之翊说。
温泽川赫然明白,应该是刘俊熙。
“没关系，交给我，不用担心。还有什么想买的吗？咱们再去逛逛。”
文之翊想了一下，也觉得不应该为这种人浪费时间。更何况，哪怕就是他拍了他们两人，又能如何呢？毕竟在外面，两人还是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的。
“我想再买点糕点回去。”
“好。”
午饭前，大家先回酒店收拾行李退房。温泽川并没有跟文之翊一起回去，而是让他帮自己收一下，他有事要去找张梦洋。
文之翊也没多想，应下了。
温泽川也的确去找了张梦洋，只不过找张梦洋的目的，还是为了找刘俊熙。
“认不认识五班的？我想知道他们班长在哪个房间。”温泽川开门见山，把正在收拾的张梦洋问得一愣。
“你找他干什么？”
“有点私事要解决。”
张梦洋扫了温泽川一眼，感觉这人自从恋爱后，怎么多少都有些不正常。
“怎么，他看上你亲亲老婆了？”张梦洋随口一说。
“嗯哼。所以我要会会他。”
5班参加游学的人数是单数，作为班长，当时的刘俊熙主动提出和别的班同学一起拼房。温泽川找到刘俊熙的时候，房间里就刘俊熙一个人。
正好，省得他不好说话。
“有事？”对于温泽川的突然到访，他起初有些惊讶，但神情很快恢复正常。
“聊聊。”温泽川用的肯定句。
刘俊熙看着温泽川势在必得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开门让温泽川进了房间。
房间里还有些乱，主要是刘俊熙在整理衣服。温泽川扫视了一眼，便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直接进入正题：“翊宝不喜欢不爱干净的。”
刘俊熙本来还在收拾东西，听到温泽川这样说，顿时把手中的东西一放。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
“其实，你不是喜欢翊宝吧，你是想享受那种征服感。听说，一直以来你的名次都排在了翊宝的下面，从来没有超越过他，也从来没有被掉到第三，直到我的出现。”
温泽川来之前做足了功课。这个刘俊熙楓，争强好胜，又是个千年老二，对文之翊的情感应该是输赢大于喜欢。再加上，自己来了之后他连第二的名次都不保，自然更想做些什么去证明自己。
那些为了争人而不择手段的狗血情节，应该不会发生在刘俊熙的身上。
所以这一次，是温泽川的一场赌博。
似乎被说到了痛楚，刘俊熙没有答话，而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继续说。”
“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偷拍我们吧？但是偷拍的目的是什么呢？去各处散播，还是说以此作为证据来要挟？”
温泽川换了个姿势，假装思考了一下继续说：“我猜，应该是后者吧。”
“各处散播，这事，你做不出来。”
刘俊熙没想到自己能被温泽川看得这么透彻，一时间有些许的发愣。片刻后，他恢复正常：“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乱说呢？虽然现在有很多的包容性，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会支持。更何况，还是两个这么优秀的人。单不说别的，就是早恋被举报，学校也是会处理的吧。”
温泽川笑笑：“然后呢？”
这一问，再次把刘俊熙问得愣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你俩就会被——”
“会被怎样？处分？还是开除？我怎么不知道有校规说谈恋爱会被开除呢？更何况，你觉得我们俩在外面相处的时候，会那么不小心？让你拍到亲密的举动？再说了，勾肩搭背的又怎么样？我们是两个男生，别人会往其他地方想？”
“你以为你是gay，全天下就都是了？”
温泽川收了笑容，步步紧逼，句句在理，问的刘俊熙一阵哑口无言。
确实，刘俊熙本来也真的没打算怎么样。
最开始去2号车，也是想多个机会跟文之翊相处。在得知温泽川跟文之翊在一起后，刘俊熙心中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想法。就好像那种自己拼命努力想要去得到的东西，却被别人轻轻松松就占有。
所以刘俊熙想破坏。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拍照，尾随，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人。
可是，这一连几天的接触下来，发现两人真的很般配。也正如温泽川所说，两人在外人面前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处处透露着那种让刘俊熙渴望的感觉。
是他想要却永远都得不到的感情。
他也想过将手中的照片发出去，可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刘俊熙叹了一口气，他天生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来这种事。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把照片做任何的处理。
“好了，好好得出来玩，不要搞得这么钩心斗角的。我也知道，你肯定做不出来这事，要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了。”
“不过，我可事先声明，要是我俩的照片都传出去，那我可就认准你了。”温泽川起身，半开玩笑地说。然后又走到了刘俊熙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温泽川本来还准备了挺多的话，但现在看来，一切都跟他猜想的差不多，也便没有了说的意义。
刘俊熙一定不会怎么样，他知道。
温泽川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刘俊熙叫住了他。
“温泽川！”
“嗯？”
“我一定会考过你的。”
“期待！”
男人之间，处理问题真的很简单。
温泽川很庆幸，在他和文之翊的感情路上，没有那么多的狗血。
**
游学回来后，没几天就开了学。黑板上倒数计时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小。无形之中，学生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那天温泽川“消失了”一会，文之翊也隐约猜到他去干什么了，就怕温泽川有什么问题。不过，看到温泽川笑吟吟地回来，就知道事情大概率是被他解决了。
他便没有再问。
对于温泽川的信任，不言而喻。
开学之后，温泽川就回了自己家里住。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日夜都黏在一起，这乍一分开，文之翊多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下了晚自习后，温泽川还是按照惯例，把文之翊送回家。
天气回暖，两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这条路尤其近。
路上除了学生，几乎都没有人。进了小区之后，学生就开始分散开来，进入楼里或者拐到了另外的小路上。
温泽川左右看着没有人，便拉住了文之翊的手。
“当心被人看到！”文之翊想要挣脱。
“哪里还有人，大家都在家里暖和着呢。”温泽川并不松手。
文之翊无奈地瞪了温泽川一眼，只好任由他拉着。
文之翊的手还是有点冷，温泽川拉了一会之后，改为两只手握住，还不停地帮他搓着，时不时地又放在嘴边哈哈气。
“怎么手还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穿一些。”温泽川皱着眉。
“回家就不冷了啊。”文之翊话里有话，对温泽川狡黠地笑着。
谁料，温泽川还真的思考了片刻。
他双手捧着文之翊的手亲了一口：“要不，回家吧？”
文之翊没想到温泽川能这么干脆。
开学之后，顾清洲重新换了位置。两人不再坐在一起，甚至还拉开了距离。两人都知道，这是顾清洲的故意为之，毕竟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
因此，虽然两人在一个班，但是平时能够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少之又少。午饭和晚饭的吃饭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小时。
此时此刻的时间，就显得越发宝贵起来。
所以，文之翊才故意那样说，看看温泽川会不会为了他的身体问题而放弃两人的相处时间。
“就回家啊？”
“你不是冷吗？”
“那我可真的就走咯？”
“唉——”温泽川叹了一口气，将人拥进怀里，用力地抱了抱。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呢？我更舍不得让你冷着啊。”
“那要不，今晚去我们家睡？”文之翊被抱在怀中，感受着温泽川身体的温度，闻着熟悉的味道，也不想跟他分开。
文之翊感觉到温泽川明显兴奋了不少，但也只是片刻。
“算了吧，我妈这几天因为创业的事情都在家里，每天等着我。”
确实，温以云跟温泽川最近的关系一直在变好，文之翊也不想影响他们。
“那，要不亲一下，作为安慰？”文之翊从温泽川的怀里起来，眼睛晶亮，还带着害羞。
“那不行。”
“嗯？”
“怎么能只亲一下呢？那必然是深吻，舌吻。”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温泽川刻意压低了声音，尽显暧昧。
“你！”文之翊只说出了一个“你”字，就被温泽川狠狠地吻住了。
文之翊勾着温泽川的脖子，忘情地沉浸在这场拥吻之中。
直到……直到身边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个颤抖地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小翊……小川？你，你们……”
文之翊慌忙推开温泽川。两人处在阴影之中，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所以，当看着近在咫尺的文茂时，文之翊突然说不出任何的话。
他实在是没想到，被发现的这一天，会到来得这么快！
**
客厅里，时钟嘀嗒嘀嗒。楼上一阵噼里啪啦，紧跟着就是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
越发衬得客厅的安静。
文之翊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低着头，手上握着早已没了热气的玻璃杯，还是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文茂能在这个时候回家。
要命的是，还撞见了他跟温泽川的亲密。
回家的时候，温泽川执意要跟着。被文茂厉声喝住：“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像什么样子！”
一直以来，文茂大概是因为亏欠，所以对文之翊都是细声细语，对待别人也是细声细气。文之翊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样子。
“先回去吧，有事我给你发消息。”文之翊对温泽川轻声地说。
等他再转身的时候，文茂已经快步上了楼。
“快回去吧，我先去看看。”文之翊跟温泽川匆匆告别，就往楼上跑。
“有任何事都先告诉我，别管多晚！”温泽川在后面交代着。
“好！”
等文之翊进家门的时候，就看见阮青梅披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文茂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而文茂，站在阳台边，正抽着烟。
这也是文之翊第一次见文茂抽烟。
“什么时候开始的？”阮青梅问。
“才在一起没多久。”文之翊如实回答。
“我，我是说，”阮青梅整理了下情绪，继续说：“我是说，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的。”
文之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他找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动了动身体，让身体靠在右侧的扶手处，试图去找一个支点。
从他第一次意识到性向的问题时，他就在思考这一天，思考着该怎么面对。
可大部分的时候，文之翊都在得过且过，能瞒一天是一天的感觉。
他也曾想过跟阮青梅坦白，但那时候并没有和温泽川有什么进展。到如今，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之翊喝了一口水。
“很久了。”
“很久了？”阮青梅突然拔高了声音，把阳台的文茂也吓了一跳。他捻了烟，走到客厅，在阮青梅的身边坐下。
“慢慢说。”文茂拉了拉阮青梅身上的睡衣，片刻后，又走到文之翊的面前，对着文之翊伸手。
“杯子给我。”
文之翊递上杯子，文茂转身又给文之翊接了杯水。
“很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文之翊，我自认为不是那种封建家长，当你感觉自己出现问题的时候，怎么就不能第一时间想到跟你最亲近的人说？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憋在心里！！”
阮青梅说着说着，眼眶变红。
从小到大，这个儿子就是这样。看上去听话懂事，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从来不让阮青梅操心。
小的时候，阮青梅还高兴。他们家，从来不会出现因为教育孩子而出现鸡飞狗跳的情况。
但是随着文之翊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文之翊把什么都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那一个人要承受多少！！
文之翊愣了，他猛然抬起头，看着偏向一旁抹泪的阮青梅。
他思考过很多个结果。
被阮青梅打，被阮青梅骂，甚至说很有可能被阮青梅扫地出门。
可自始至终，阮青梅丝毫没有提到性向问题给她带来的耻辱，她考虑的是，为什么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跟她说。
“妈，我——”文之翊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阮青梅也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唉…”文茂叹了口气，开始跟文之翊聊天。
“我这个当爸的，没有任何资格来说你。毕竟……我也不是那么负责任。但其实儿子，没有父母不爱孩子的，没有父母不愿意让孩子变得更好。所以，只要你好，我们都会很高兴。”
“但是，这个前提条件是，你要真的很好。如果今天我没有撞见你们，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还是说一直要活在这种偷偷摸摸里，在学校里是，在家里也是。”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说开明到让你们肆无忌惮。你和小川，你们俩都非常优秀。所以，早恋我们并不反对。相反，你们俩如果可以一起进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你不该瞒着的。你不该觉得我们无法接受而瞒着的。”
文之翊没有说话。
“你要明白，你妈生气不是在于你喜欢谁。”说完，文茂又叹了一口气，进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传来阮青梅带着哭腔的声音。
文之翊盯着手里的杯子出神，他没有听清阮青梅他们在说什么。
其实，他该高兴才对。
很明显，无论是阮青梅还是文茂，都没有反对他的恋爱，也就等同于认同他的性向。
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他伤了阮青梅的心。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文之翊走到房间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最后还是放下了。
有些晚了，他还要做题。明天再说吧，文之翊想。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了好久，慢慢转身回了房间。
他想给温泽川打一个电话，但突然又想到阮青梅的话。好像无论什么事，他第一时候间都想的是温泽川。
他似乎明白了阮青梅的感受。
想到这，他给温泽川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没事。
很快，温泽川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打视频吗？”
“不了，不是很方便。”
“好，那早点休息，明天学校细说。晚安，我的宝贝。”
温泽川收了手机，走到阳台。
如果说这个房子最大的优点是什么，那就是这个跟他房间相同的小阳台了。
早春的天气，晚上的阳台还是很冷的。温泽川只穿了一件白色立领毛衣，站在阳台上。指尖上的一点红光，在无声地燃烧着。
翊宝没事，他一开始就想到了也不会有事。
阮青梅的开明他从小就见识过，所以，算是直觉吧。
直觉告诉他，翊宝会没有问题。
有问题也不怕，他也早就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
现在很好，翊宝没有什么问题，就只剩他的问题了。
温泽川转身，看着正在客厅里喝得烂醉还没有停止的温以云。
他笑了一下，他的问题，更好解决。
他掐了烟，回了客厅。
温以云正抱着一瓶红酒，趴在餐桌上。这瓶红酒很贵，若是换在以前，她送人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那么省吃俭用的一瓶酒，竟然连送，都送不出去。
那就自己喝，有什么了不起！
温以云嘿嘿笑着，对温泽川招手：“来，儿子。陪妈妈喝一杯。”
“儿子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挺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