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玩家队长的话响在耳边,让闻行雪整个人脊背发寒。
他攥紧手，闭了下眼，忍着那股蹿到头顶的火气，不想再听下去,撞开几人去结账。
小区花园里。
沈温随身装着手帕,用外面的水龙头接了水,给星诺将脏兮兮的小脸擦干净。
星诺乖乖仰着脸,冰冰凉的水激得他手指不由得捏紧,一想到家都被炸没了,眼眶里的泪珠啪嗒一下又掉了下来。
“小哭包。”
沈温无奈地替星诺重新擦干净眼泪，笑着捏捏他的小脸。
“爸爸不是在这里呢,就算房子没了，再去买一个就好了。”
星诺还是难受,嗯了两下点头，仰起小脸看见不远处走来的大爸爸,一下又松了口气。
“大爸爸！你回来了！”
星诺快走几步扑上去，搂着闻行雪的腿,成了一个小型挂件。
闻行雪将小家伙抱起来，一只手拎着那包棉花糖，在星诺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
“哇，是棉花糖哎！”
星诺接过去，还没吃，整只崽就已经甜滋滋的。
沈温慢一步走来，还没开口,怀里也被塞了一包棉花糖。
“给你也买了一包，吃点甜的压压惊。”
沈温怔住,看着这包粉白相间的棉花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想问为什么给他也买一份，又或者他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像小孩子一样吃甜的压惊。
但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沈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撕开棉花糖的袋子，沈温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感受着唇齿间飞速融化的甜意，好像那股烦躁感都消散了不少。
就连看着闻行雪那张总是阴沉苍白的脸，都没觉得碍眼了。
星诺在旁边撕了半天，最后还是闻行雪帮忙才拆开袋子。
他将第一个棉花糖分给最辛苦的大爸爸，转头看见爸爸已经在吃了，第二颗糖就喂给也很辛苦的自己。
星诺吃着软乎乎的糖，水润晶亮的大眼睛弯成了闪闪的月牙，快活地晃悠着小脑袋。
“真好，我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
闻行雪眼底也染上几分笑意，表情鲜活了一瞬：
“对，星诺健康平安就好。”
闻行雪想到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玩家，神色不由阴沉了下来。
旁边的沈温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在星诺抱着棉花糖去分给其他难过的小区邻居时，走过去问：
“你发现了什么？”
闻行雪抬眸，略长的头发挡住了黝黑的眼眸，刚想开口，便听沈温道：
“不要想瞒着我，闻行雪，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太过自信，但你心底在想什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死敌之间的那份默契感，有时候比夫妻都高。
闻行雪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才开口道：
“我刚刚遇见了那几个放火的人，沈温，我觉得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构的地方，它不是真实的。”
沈温丝毫没怀疑地点头，坐在旁边嗯了一声。
“很有道理，所以呢？你想先去杀了那几个人，还是想先离开这个虚构的世界？”
闻行雪抬眸，心底的想法被沈温精准说出来，倒是一点都没感觉到诧异。
“我……其实都有，但我又有些害怕。”
闻行雪说着，抬头看向正在分棉花糖吃的星诺。
小家伙头上的小卷毛被火燎到了几缕，好像炸开的云朵一样，眼眉弯弯，笑起来嘴角还浮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很懂事却还是带着褪不去的稚气，可可爱爱的。
闻行雪只是就这样看着，心底那股幸福和快乐就如同一汪泉水一样，咕嘟咕嘟不断往外溢出来。
“我很爱星诺，沈温，你说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虚假的世界？会不会真实的世界里……”
“不可能！”沈温坚定开口：“你死了星诺都不可能有事。”
闻行雪被噎了一下，点着头道：
“我也觉得以你的性格，不可能让星诺出事，那不是你就是我，我们两个或许已经死了？”
否则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虚假的世界干什么？
人们活在虚假中，有时候就是为了图一个不存在的圆满。
闻行雪在来的路上思索了很久，只要一想到或许三人其中有人已经死了，心脏便闷闷的难受。
闻行雪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我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
沈温被他这句话彻底怔住，浅色瞳眸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好半晌，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可是，你不是讨厌我，恨不得用刀砍死我吗？”
不应该希望死的人是他吗？
两人前段时间还没和解的时候，打起架来真的是拳拳到肉，恨不得下一秒直接就将对方掐死。
闻行雪垂眸，沉默半天，开口道：
“是讨厌你，但现在你也没那么讨厌了，而且，我觉得星诺跟着你不会受委屈，你对他很好。”
沈温会耐心陪着星诺玩无聊的“猜猜手里有什么”的游戏，给星诺搭配各种好看的帽子衣服，声音轻柔讲故事哄星诺睡觉。
这些全是闻行雪做不来的。
“我不擅长哄孩子，除了干点家务活，完全帮不上什么忙，没了我也一样。”
沈温莫名感受到了难过，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好半天，沈温抿着唇，望着灰尘漫天的天空道：
“其实你也挺好的。”
细心的会注意到全家人的情绪，性子虽然沉默却也从来不会犟嘴，干什么都冲在前面，安全感十足。
叹着气，沈温站起来，抱着臂歪头看向闻行雪。
“其实这只是你的假设，在我看来，来到虚假的世界里，还有一种可能。”
闻行雪只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来看，而沈温就不同了，他思绪向来特殊。
“什么可能？”
“或许我们只是来打架的。”
闻行雪蓦地沉默一瞬，凝眉望着沈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打架？现实里不能打？”
还非要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打架？
沈温勾着唇，低下头，琉璃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望着闻行雪。
“为什么不可能？我觉得这才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沈温可不像闻行雪那样多愁善感，为了什么圆满来到虚假世界中。
他觉得，干不掉的对手，拉进自己的主场里，才能一击毙命！
闻行雪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分完棉花糖的星诺跑了过来，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好冷呀。”
星诺将小手直接塞进大爸爸脖子里，闻行雪猛地感受到了一阵凉意，冻得眉头皱起来。
但他没将星诺手从自己脖子处拿下来，反而抱着星诺，给他搓搓小脸。
“冷了？”
沈温见星诺小手肿的馒头似的，忍不住叹气。
“一个看不住，你就去玩雪，看你手成什么样子了。”
星诺咯咯直笑，还一个劲儿往大爸爸怀里钻，将冻得有些红的小脸也塞进大爸爸衣服里。
闻行雪将外套拉开，把小家伙整个裹进去。
“不能在外面站着了，看样子好像要下雪，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落脚。”
沈温点头同意，虽然他好似感觉不到什么冷意一样，这么冷的温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沈温想到闻行雪说的话，又看看自己半点没冻红的手指，迈开的腿猛地一顿。
星诺从闻行雪怀里钻出一个小脑袋，看着后面的爸爸停了下来，不由喊着：
“爸爸，你快来呀！”
沈温嗯了一声跟上，但还是忍不住的，去摸了下自己的胸口。
没有心跳。
垂下眸，仿佛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一般，沈温抬头望着在闻行雪怀里乐个不停的星诺。
“我和大爸爸，还有爸爸一起住酒店！”
“开心！这是我们全家人第一次一起去外面住！”
闻行雪眼底尽是宠溺，将小家伙脑袋往怀里塞，给他挡住冷风。
“知道了。”
闻行雪又扭头，和身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的沈温对视上。
两人齐齐一怔，随即又急忙移开视线。
闻行雪在酒店里定了一套亲子套房。
幸好闻行雪还装着发工资的银行卡，够在酒店里住一段时间。
星诺兴奋不减，在自己的小床上蹦来蹦去，又抱着枕头突然趴下来，滚来滚去说着好软。
星诺从枕头底下抬起头，看见大爸爸在铺床，爸爸用纸巾擦着茶几。
外面雪花又飘了下来，风声呼啸，可室内是暖呼呼的，两个亲人陪在自己身边，让星诺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时刻了。
“大爸爸，爸爸，我觉得我现在肯定是最幸福的小孩。”
沈温擦了半天茶几，擦不干净，干脆将纸巾扔给闻行雪，坐到床上搂着星诺去窗外看雪。
“是吗？”沈温笑着，看着窗外一点点变大的雪花，也好像体会到了星诺所说的幸福。
闻行雪麻利的收拾好，知道沈温可能住不惯，去外面打算买一次性的床单被套。
刚走到楼梯口，闻行雪看到了不久前在便利店见过的几个“玩家”。
闻行雪下意识藏起来，屏住呼吸，熟练地将自己的踪迹隐匿起来。
玩家的对话声不断传来：
“真是奇怪，那个C级怪物怎么这么难抓？”
“不然别想着杀掉核心怪物了，找到通关信息一样能出去。”
“你有没有一点志气啊！杀掉怪物可是能将积分翻倍！而且这个机会多难得啊！新开的副本，怪物警惕性肯定低，但凡换个副本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玩家们嘟嘟囔囔，闻行雪隐藏在暗处躲着，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你们说闻神怎么这么奇怪？感觉和以前不太像。”
“他不是排行榜第一的玩家吗？是个独行侠，怎么这个副本里还有了孩子老婆？这也太奇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