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十九只咸鱼
“就好比无良公司给员工画饼,从不想着实现愿望，只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员工为公司当牛做马。”
“可这样一来，不就失了人心？”
面对他的问题,江渝弯起唇角，像是在冷笑：“如果不让你们知道呢？系统管理局要的是一百万亿积分，只有人死了,那积分才能为它所用,它可以对外宣称死掉的人是去度假了，这样一来，更多的穿越者就会有盼头，坚信达到了一百万亿积分就可以度假休息……但真相是,它们每时每刻都在依靠攻略者的积分,也就是能量来壮大自己,所以攻略者的归宿从来都不是度假，而是死亡。”
他有些复杂地看着江渝：“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江渝扯出了笑：“因为我曾经….积分达到了一百万亿。”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你….那按你刚才所说,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积分榜上的积分又作何解释？”
江渝先是解释积分榜上的积分是用道具隐藏了一部分,接着解释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本来就存着一份戒心,去见它的时候还诈了它一下，可能是得意忘形,又或者是高兴的忘乎所以,它和我说了很多,自以为是对我的临终送别吧,然后，我答应了。”
他转了下脑子,消化完这些话后,冷静下来：“同时,你向管理局提出了一个对方拒绝不了的请求？”
江渝露出赞赏的目光：“对，我答应它可以杀了我，但不是一百万亿积分的时候，我和它承诺，我会达到两百万亿积分，到那时它再取我性命也不算晚。”
他皱了下眉：“你现在多少积分了？”
江渝笑了笑，似乎不以为意：“一百九十九点九十九万亿积分。”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还差一千万….”
“嗯，只要再完成一百个A等世界的任务，就可以面圣赴死了。”
江渝的笑容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死亡对他来说不值得一提，说话的同时还能开个小玩笑来调节气氛。
他有些不解又有些愤怒：“你都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质问声太大，吵到了江渝怀里的婴儿，婴儿睁开眼的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江渝连忙温声哄人：“乖没事的…睡吧…..”
哄了好一会儿，婴儿的哭声才渐渐消停。
这期间，他也冷静了下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死？”
江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头也不抬地反问他：“如果我的死可以换来大家的安宁，那你还会希望….我不死吗？”
“你这不废话，我当然不希望你会死。”
江渝怔怔地抬起头。
“哪怕你的命关乎希望，可以拯救无数个深陷泥潭不可自拔的人类，还可以一命换所有人的命…..我的答案依旧是，希望你活下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凭什么要牺牲你一个人换来所有人的性命？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如果活不下去，那自杀也是一种出路。”
江渝愣了下，似乎从来没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话，他扬起了嘴角，露出的笑真心实意：“谢谢你。”
突然被感谢，他有些不自在：“呃，不用，我说的是实话。”
江渝笑了：“所以才要感谢。”
目光相触，看向他的人眸光泛着熠熠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你知道有一个道具可以绑定两个攻略者，致使俩人不管去哪个世界都是一起的吗？”
他愣了一下：“难道你….？”
见他猜了出来，江渝也不卖关子，单刀直入：“对，我想和你绑定这个道具，接下来的世界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也很有趣。”
这段记忆最终停留在那双清澈而透亮的蓝眸上，紧接着极速翻转，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天旋地转，进而跳转到了其中一幕画面上。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湛蓝的天，碧绿的草，以及那苍茫无垠的山川和一望无际的海洋，夕阳悬于天际，余晖洒下光芒，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草坪上，覆盖过两个青年人的身体。
他们在草地上欣赏夕阳美景。
这大抵是难得的休闲时光，两人不用在刀光剑影的杀戮中厮杀，也不用在尔虞我诈的阴谋中生存，更不用在毁天灭地的灾难中挣扎….
对于始终穿越在A等世界的他们来说，这段回忆宝贵而又珍惜。
“你有想过系统管理局实施度假政策的那一天吗？”
他双手抱头躺在草坪上，听到这话，侧过头看着说话的人，“如果有那一天，我们就挑一个和平的世界，住在一个屋子里，屋子不用太大，两室一厅还有一个阳台，我们可以养一只猫一只狗，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遛遛狗，安稳而又幸福地和你度过每一天，最后再和你一起安享晚年…..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
“嗯”，那双半扇形的眼眸微微上扬了下，显得格外温柔动人，在昏黄的夕阳下，对方笑着说：“我相信，未来一定会实现的。”
两人的五指在草坪上渐渐靠拢、相触，他的指尖灵巧地钻进对方五指的缝隙，与人紧密贴合，十指相扣。
虽然皮肤上传来的温热真实存在，但他的心却是止不住的发凉和不安，“阿渝，你一定要去吗？不去会怎么样？”
他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对方的死吗？
对方轻轻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按了下他的掌心，像是在安抚他不安的情绪：“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积分也快要到一百万亿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你先把你的计划跟我说一下，我好见机行事。”
江渝摇了摇头：“最近动作太大，它已经对我有所防备。”
这意思是，他们现在可能在被系统管理局监听。
对方的避而不答，他不打算就此罢休：“没事，我早已经用道具阻隔了。”
江渝猜到他会这么说，解释：“它也有破除阻隔的办法。”
他顿了一下，转而道：“那你就跟我说，我该怎么帮你，你不能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阿渝，我真的很担心你。”
江渝想了下，似乎在思考他的话，良久，才松口：“好吧，我需要你在我行动的那天离开殿堂，去执行任务。”
“为什么？你在把我支开？你觉得我帮不上你？”
江渝摇头，认真地说：“不是的，只有你离开了殿堂才能帮我，所有攻略者中，除了我，你是唯一一个接近一百万亿积分的人，行动那天估计你也达到了，管理局要是知道定然会用你来对付我，换句话说，积分其实就是天命之子的光环能量，一个攻略者积攒的能量要是超过一百万亿，那便是足以匹敌天道法则的力量。”
他狐疑地看着对方：“你现在不怕它监听了？”
江渝才想起这一茬，补充道：“我又加了一层防护。”
他鼻子轻轻哼出一声：“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江渝翻了个身，左腿跨过他的腰身，双手撑在他的脸庞两侧，头顶的光全被对方的身形挡住，只余下光将对方的阴影笼罩。
“是真的，只有你离开了才能保障我的安全。”
他将信将疑：“你没在诓我？”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吻也轻轻地落在他的唇瓣上，微热的呼吸拂过，他听到对方说：“没有。”
将正事抛开，他一个翻身，将人重新压在草地上。
“别乱拱火。”
江渝非但没有听劝，还得寸进尺地抚摸他的脸：“小南，我们还没野战过呢，你就不想….试试吗？”
对方眨了眨眼，夕阳落进他的蓝眸，眼底的光斑跃动，使得他的表情变得生动可爱，还有些….诱人。
看着这样的江渝，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想….”
江渝笑了下，主动伸手圈住他的脖颈，轻声哄道：“那你还犹豫什么？”
仿佛得到了指令，他不再犹豫，俯身，吻了下去，对方刚说话还来不及闭合的口被他轻松地撬开唇齿，深入勾弄着对方柔软的舌尖，那瞬间，酥麻感仿佛电流一般漫及全身。
俩人在草地上吻的难舍难分。
“阿渝，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呢？”
“…..很爱很爱。”
夕阳晃着眼睛，江渝被吻得有点晕乎乎，全然将身心交付于他，他的不安和害怕，在这刻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与其说他是害怕对方会失败，倒不如说他是害怕会彻底地失去对方。
“阿渝，我也爱你。”
细密又缠绵的吻落下，在额头、鼻子、嘴巴、脸颊、锁骨等地，他留下一个又一个缱绻深刻的标记。
他不厌其烦地问对方是否爱他，重复一遍又一遍江渝的名字，他想要得到对方，也想要对方完全属于他。
“你会一直爱我的，对吗？”
陷入波涛汹涌的深海中，底下人宛如飘摇无垠的浮萍一般，无力却始终睁着双眼睛，看着他：“.…对。”
“那你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吧。”
夕阳透过树林缝隙投下零落光点，照在江渝的脸上，将他的发丝也染了金，唯独那双眸子，始终湛蓝而又清澈。
透过那双眼睛，他看到了自己。
“对，我不会丢下你的。”
“不管以后我是失忆，还是沦落其它世界，种种原因导致我们两个暂时分开….”
“我也希望你知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
我们，终会相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