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磅礴的灵力带着主人的怒气，狠狠撞向四周，誓要将整个内殿碾成粉末。
——撞击的刹那，四周墙体变得柔软起来，立刻包裹住了所有的灵力。
柔软的墙体仿佛安抚幼崽一般，如同微风拂面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揉顺了暴躁的灵力。
温和的灵力重新回到了顾十二的体内。
顾十二心中一惊，少年郎原本带怒的神色此刻带上了惊吓。
只有泽聿白能抚慰住他的灵力，此刻泽聿白明明不在这里，却依然有一股属于泽聿白的力量守在这里。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内殿，而是泽聿白的内域。
此间修士在渡劫完成之际，既能选择羽化飞升，亦能选择成为散仙。成为散仙之后，便会有内域，此域之中再无其他规则，全由域主做主。
泽聿白去决生死，内域不用来对敌，却用来困住顾十二。
顾十二这回都要被气哭了。
——他瞬间明白了泽聿白的用意，若是自己留在内域之中，便是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开来，外界规则不再束缚他。
所以哪怕是泽聿白身死了，自己也不会因为生死蛊而跟着死去。
“简直……”顾十二嘴边酝酿着骂人的词汇，最终又由于骂不出口而咽了下去。
他盘坐在地上，身上的灵力如同大树的根系涌入地下。
灵力化成的根系穿透内域拼命的向外延伸，却没有感知到任何的其他的力量。
内域就像是一座孤岛，被孤立在了此地。
更多的灵力从顾十二身体中涌出，涌向内域深处。
“咔嚓。”
细小的缝隙刚刚产生，顾十二还来不及去将灵力灌入其中。内域之中，有一股柔和力量卷上了顾十二的灵力。
刚刚产生的缝隙迅速恢复了。
顾十二的眼角都被气红了，再也顾不上其他，身上的灵力如同大海奔腾全部冲向了产生细缝的地方。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顾十二使尽了全力扒开缝隙。
“一个小家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外传来，“既想挣脱，那就多吃一点。”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缝隙的另外一边有混沌之力蔓延。
顾十二身上灵力彻底化成了根系，如同树根贪婪地吸收养分将外面的混沌之力尽数吞吃干净。
随着体内力量的不断累积，顾十二眉眼之间的稚气渐渐消散。
那道细缝也越来越大，很快成了一个大口子。
顾十二赶紧从缺口中出去，一走到外面看到便是一身银袍，神色淡漠的边关月。
内域之外是一片秀丽的林子，边关月站在一棵柏树之下，他帮助了顾十二但是望过来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冷然。
顾十二原身是灵脉，能在瞬间感知到周遭的力量。
此刻他在边关月身上感知到的力量，是前所未有深厚磅礴。而且顾十二对于边关月身上的力量极为陌生。
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也不是混沌之力。
“你不是苍明弟子！”顾十二语气肯定，“你到底是谁？”
此时无风，边关月身上的衣袍却在轻轻摇晃，听到顾十二的话边关月的目光才定在了他的身上，他忽然笑了。
边关月寒如银月，笑起来的时候也带着疏离冷意：“我是天道。”
顾十二：……
半响，顾十二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是谁？”
边关月说话的速度很慢，仿佛是在适应什么：“我是天道。”
“灵脉成人，世间灵物，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边关月的咬字很奇怪，每个字不像是听到的，倒像是直接印在了顾十二的脑子里。
但是越听，顾十二越觉得昏昏沉沉，很快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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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
厮杀之声响彻天际，九衍宗长老齐木楠在击败了几个小妖之后气喘吁吁躲到阵后，然后立刻张望起了门下弟子。
天道在上，他们九衍宗主修演算卦象不擅长打斗，弟子少但是天赋高。掌门师兄拉着他的手再三嘱咐行事可要稳妥一些，切不可让弟子枉送了性命。
“援助的队伍还没有来，大家别轻举妄动躲远一些。”
随着齐木楠的话音落下，九衍宗其他弟子纷纷后退了好几步。
隔着一块界碑，九衍宗弟子和妖修两两相望，一旦有谁越界另一边就打了上来。此时双方纷纷后退，都没有什么动静。
“师叔，凌霄派已经来了。”齐木楠身边的弟子小声说道。
齐木楠顺着小弟子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了在界碑旁边站着的顾士奕，顿时两眼放光。
那可是顾士奕呀！一把长剑定山河！
齐木楠当下就觉得稳了，眉目之间尽是喜色，他上前两步走到顾士奕的身旁说道：“没想到是顾道友前来支援。顾道友一来对面那些妖修必然能清得干干净净！”
顾士奕此刻正低头看着脚边的界碑，丝毫没有注意到喜气洋洋的齐木楠和对面脸色惨白的妖修们。
“顾道友！”齐木楠取出自己的法器，“我们跟随着你一起杀过去！”
顾士奕扫了一眼对面的妖修，他身上的红衣灼人，脸上的神色却极为冷淡：“杀什么？”
齐木楠一时之间愣住了，有些迟疑地问道：“仙盟有令要我们清除障碍，速去妖城汇合。”
“那就去呀。”顾士奕说话调子懒洋洋的，“还愣着的干什么？”
齐木楠这会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下巴上的胡子跟着一颤一颤的，半响才道：“可我们……单凭我们九衍宗修士，灭不完这些妖修！”
说到此处，齐木楠满是信心地继续道：“现在顾道友在这里了，想来这些妖修不成问题。”
“这些妖修拦住你们了么？”顾士奕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红色衣袍无风自鼓，如同火焰山中的浆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下吞噬所有的一切，“既要你们速去妖城，那就去呗。区区几个妖修能成为你们的障碍？”
话音刚刚落下，顾士奕带着身后的“弟子们”瞬间消失在了齐木楠的面前。
齐木楠还愣在原地，他身后有弟子脸色惨白凑到他身侧，小心翼翼道：“师叔，我刚刚掐指算了算，顾剑首身后的弟子似乎不是真人。”
这下齐木楠的脸色也白了，他沉吟了片刻道：“看来凌霄和苍明分歧不小。”
齐木楠回头再次看了看边界内妖修道：“不必管他们，我们结阵速去。”
周遭弟子立刻驱符画阵，很快一行人直达了妖城。
一到妖城，这一行人就发现了异样。
妖城里的建筑依稀是他们印象中的模样，但此时的妖城安静极了。
——仿佛是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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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诡异感笼罩住了齐木楠一行人，一行人脚步极轻地踩在地上。
“咚！”
“谁在那！”齐木楠大声道。
——谁在那？
——谁在那？
无数回音骤然响起。
九衍宗修士自修道第一日起，便知命有数时，生死无终。虽说生死可以置之度外，但是眼前的这些也太可怕了一些。
伴随着阵阵回音，眼前的空城瞬息之间变了模样。
浓稠的血污一层覆一层几乎遮住了所有建筑本来的颜色，遍地都是残肢断臂，血腥味如同一张巨大的被子直面盖在了每个人身上，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嗅觉，数名修士直接吐了起来。
还不等九衍宗修士有所反应，忽然一声呵斥声大声道。
“我们来此与这些孽畜厮杀，尔等愣在这里做什么？”
一位苍明长老站在一把飞剑之上，在他身后是数百名苍明弟子。
“这是……”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又急又快，齐木楠转动着手中的法宝，但是无论是地上的血污还是眼前的苍明长老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飞剑上的苍明长老自上而下看着齐木楠一行人，他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乍起，压得九衍宗修士喘不过气来。
“妄图留存实力亦或者是不尽心者，以叛逃罪论处！”
随着苍明长老的声音落下，九衍宗修士被压得甚至站不住。
“吾等不曾有这般心思……”齐木楠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弟子中有一人惊恐中尖叫起来，“那他呢！他也没有动呀！”
众人视线调转就看到另一侧的半空之中有一人半蹲在飞剑之上，在这个诡异而又恐怖妖城之中，竟还带着几分随意和闲适。
“凌霄小儿！”只这一眼，昆仑长老似乎就认出了来人，他脸上的怒气越发浓重，身上的威压节节攀登，原本就在地上站着的九衍宗修士修士此刻根本站不住了，纷纷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你庇护妖修，其心可诛。”苍明长老的话音未落。
只听到一声长鸣骤起，随着这一声长鸣满天云雾遮天蔽日将整座城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稍稍反应不及时的修士当下湿大半。
长鸣再次响起，一颗硕大的龙头从城底冒出来。
那些沾染了血污的建筑在龙头的面前如同脆弱的玩具，那龙头只轻轻一碰就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是大妖计蒙！”
计蒙昂首而立，长长的尾巴扫向半空，犹如巨形长剑直接将天空一分为二。
原本在空中的弟子大半都被他扫落了下来
“勿慌！开阵！”
苍明长老一声令下，苍明修士们纷纷走到了各自的位置，无数法器齐聚亮起无数光芒。
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交织成了一片大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试图将计蒙彻底困住。
“我等前来相助！”
声声鹤鸣乍起，百余名修士赶来此地。这些修士或有灵兽相伴，或身上有图腾标记。——一看便知是御兽门和夜离宫的弟子。
苍明长老闻声道：“尔等注入灵力于阵中便可！”
被大网笼罩住的计蒙用力摆动起了身体，巨大的头颅左右摇摆却没能挣脱出大网。
见此情景，造网的修士都心中一喜。
源源不断灵力输入大网之中，越来越紧的大网彻底激怒了计蒙。
“轰——”
雷鸣大作，周遭烟雾化为实质大雨水，在降落的瞬间凝结成冰打下四周。
“护！”
光罩自每个修士的脚下乍起，在瞬间笼罩住了全身。
计蒙大力挣脱身上光网，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加大，光网和他身上的鳞片交缠在了一起。
“噼里啪啦……”
不断有火光从摩擦处冒了出来。
硕大龙头率先挣脱了光网，眼看着就要破出来了！
“顾士奕！你身为仙盟中人，竟然坐上观瞧，你是不是已经和妖修为伍了！”
在队尾的宫胜景忽然看到半空中的那抹红色，顿时怒上心头。
飞剑上的顾士奕，眉头一挑并没有理会。
宫胜景撤出大半力道，朗声道：“凌霄顾士奕，你仗着剑首的位置就以为能为所欲为么？今日这么多修士在此见证，你帮助妖修，意图叛出仙盟，其心可诛！”
这罪名扣下来可忒大了！
齐木楠咽了咽口水，他之前掐指算过，顾士奕身上分明是带着吉兆的。
“宫主所言未免也太严重了……”
虎刺飞镖冲着齐木楠的面首而来，宫胜景冷笑道：“这也有你说话的余地？”
齐木楠全力输出灵力呢，这会没有半分防备眼看着这枚虎刺飞镖就要扣入他额头之上——
“蠢货。”
顾士奕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两个字却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那枚虎刺飞镖，也是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变成了粉末。
宫胜景气得满脸通红，还欲动手。
——下一刻这些修士只觉得浑身发冷竟是再也不能动分毫。
原本被计蒙破了大半的光网在瞬间恢复如初，而周遭灌注灵力的修士就像是器皿一样被瞬间掏空了体内的灵力。
这阵法，竟是生生以修士为祭
“苍明一直在用转运阵，你们是知情的吧？”
顾士奕依旧是跨坐在飞剑之上，整个姿势看上去懒洋洋，可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寒气。
“换个说法吧，你们也是受益者吧。”
齐木楠：？？？
这些赶来相助的夜离宫弟子和御兽门弟子，此时四肢不得动弹只能僵在原地。宫胜景不可思议地看向苍明长老说道：“我等以苍明为首，无不马首是瞻，为何……”
“能为我们所用，你们的荣幸，你们安心去吧！”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我等为你们做下多少事……”
还不等宫胜景说话，那苍明长老已经不耐烦地取出法器。
“啧。”顾士奕懒洋洋的起身站在了飞剑之上，他虚空一握朝向苍明长老，“狗咬狗。”
雷电、风雨、甚至于周边的灵力血污。此界中万事万物都汇聚在一起一柄通天长剑，此剑一成径直冲向法阵中央。
砰——
咔嚓——
轰隆隆——
阵盘在瞬间破碎，化作晶亮的粉末转瞬即逝。
随着这些粉末的消散，布满血污的妖城、高高在场的苍明弟子都消失了，周边是天……天空？
其余修士骤经生死姿态百出，有几个回过神又被吓了一跳，竟然是凭空站在半空之中，这些下意识摸了摸四周摸到了硬硬的东西，似乎是什么透明的东西包裹住了他们。
他们想动一动身体却被不知名的力量锁住了四肢，整个妖城里密布着一种陌生的力量。厚重而又霸道，被压制住的修士就连呼吸都十分的困难。
他们只能转转眼球看看四周又看到周遭有许许多多的修士，他们见过或者没见过的都被包裹在一个又一个的透明球中。
“呵，你们为苍明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温和的声音中藏着惊涛骇浪，妖城之中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些修士往下看去，就见到一个青色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青色长袍低垂，他的容貌惊人，但是此刻无人敢看他。整个妖城之中，这股霸道的力量，在他的身边却仿佛是被驯服的宠物。
能够轻而易举将那些修士碾压成粉末的力量，此刻正轻轻地托起他的发丝和衣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修士们都不发一言。
泽聿白出言邀请道：“顾剑首想不想一起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