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蒋小一问他来真的?
白子慕一副叼炸天的样说:“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不考上,以后就是被人欺负的命了。”
“夫君,你说的对。”蒋小一认真说:“我会盯着你的。”
今儿蒋小一粽子包到一半,想起这茬,又听见二楼一点动静都没有,便起身洗了手,拿根两指大的棍子要往二楼去。
赵云澜道:“小一,那棍子会不会有点小?你拿着根吧!”
他似乎早有准备,从一旁的米缸后头掏了根胳膊粗的棍子出来:“拿这个。”
蒋小一:“……”
蒋小一拿着棍子回了屋,果不其然,白子慕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喷喷,蒋小一悄咪咪的垫着脚,慢慢走过去,待到桌边时,他直接跳起来一棍子打到了白子慕旁边的书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白子慕是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惊醒了过来。
蒋小一棍子又往桌上敲:“夫君,你又睡着了。”
白子慕拍着胸脯,已经快没脾气了:“……我服了你了,这么吓我,我死了你就得当寡夫了。”
“胡说八道,谁让你又睡觉了,赶紧看书。”蒋小一气吼吼。白子慕扫了眼他手中的棍子,小心翼翼说:
“要不算了,大过年的,我也休息几天吧!”
蒋小一知道他这是又犯懒了,立马不高兴:“夫君,你说的,你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现在又要休息了?你不当男子汉了?”
白子慕:“……”
蒋小一觉得白子慕不得行,只要一没人看这人就想着睡,后头粽子干脆不包了,他把磨刀石搬到了屋里,就搁白子慕旁边,只要白子慕一想打瞌睡,他就开始磨刀,那声儿听得白子慕毛骨悚然,半点瞌睡都不见了。
新年过的快,大年三十和初一照旧的是两家人一起吃,初二开始走亲戚。
蒋家没啥亲戚走,不过大房桂娘和文娘回来了,大房那边要做午饭招待女婿,蒋小一几人得过去帮忙。
蒋小一叮嘱白子慕,说老六和小六在睡,他看书的时候顺便的看一下他们,别让他们乱转。
老六和小六个头没变,但如今二月,他们已经快半岁了,精力旺盛得很,醒了都不愿呆屋里,总要到处蹿,要不就是缠着白子慕,让白子慕教他们爬柱子。
白子慕说晓得了,孩子他会看好的,让蒋小一赶紧去帮忙吧!饭菜做好了就喊他过去吃。
蒋小一和蒋父几人领着蒋小二几个走了。
老六和小六醒的时候家里静悄悄。
老六揉了揉眼睛,看见白子慕正趴在书桌上睡,立马竖起爪子朝小六嘘了一声:“弟弟,不要吵,父亲睡着了。”
小六点点头。
老!”
下到一楼转了一圈,老六和小六没见着人,一脸的不高兴。
“弟弟,爹爹和爷爷他们去哪里了啊?”
小六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叔叔爷爷都不在家,没人跟我们玩了,好无聊哦。”
小六点点头:就是。
老!”
他们自出生后,就出过一次门,老六对外头充满了向往,现在是新年,听说很多媳妇会回来……
小六有些犹豫,比划说爹爹和父亲会骂。
“不怕不怕,我们偷偷出去,不跑远,就在外面逛一下就回来。”老六说:“我们现在是熊崽子,跑快快,不用怕人会看见。”
小六一想,好像也是这样,于是两个小家伙又飞速蹿回屋,看见白子慕还在呼呼睡,两个小家伙立马捂着嘴嘎嘎笑,下楼后就往外头跑。
村尾这边没啥人,隔壁钱家也是静悄悄的,老六和小六也知事,没跑远,就在村尾这边逛了一圈,然后在村道上打了好几个滚,看见路边有颗桂花树,两个小家伙还爬上去,小毛屁股一扭一扭的,爬到上头也不做什么,又直接下来,然后又爬上去。
大概是本性难改,他们就是爱爬树,爬了几次后他们一点都不觉得无聊,还笑呵呵的,说真是太好玩了。
玩了半个时辰,突然刮起风来,阴沉沉的天空开始下起毛毛雨。
冬日雨多,刮了风后更是冷。
老六说赶紧回家,不然毛毛湿了,爹爹一定会发现,他一发现,铁定会告诉父亲,父亲会打人。
赶紧回家。
小六点点头,两个一路猛跑,不过刚跑到钱家外头,小六猛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老六看向他。
小六抬着爪子指指钱家院子。
钱家院子是竹篱笆做的,加上院门大开,里头啥个样扫一眼就能清清楚楚。
这会儿钱家不知道去哪里了,没见着人,可西屋正门口外却立着一木梯子。
村里人不说家家户户,但大多人家家里都会有把木梯子——自个做的,平日要修缮屋顶啥的方便,不过山里坚木少,大多都是用的寻常木材做,因此若是淋了雨很容易坏。
老!爹爹说了,好人有好报。”
小六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虽是熊崽子,又只盘大,可力气不是盖的,一把木梯子,他们压根就不放眼里,轻轻松松就给搬到钱家堂屋里头去了。
钱家不在家,他们也知道不能多留,而且被人看见了也不好,于是干完正事,两个小家伙就跑回了家。
回去的时候白子慕还没醒,老六和小六玩累了,便爬上书桌,卷成一团,紧紧挨着白子慕。
他们最喜欢靠着爹爹和父亲睡了。
晌午蒋小一回来,发出三父子睡得天昏地暗,那书桌边还成串的往下淌着液体,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老六和小六的尿。
蒋小一没说话,也没出声,去厨房拿了刀,默默的坐在白子慕旁边磨刀。
白子慕一个机灵就醒了,一睁开眼对上蒋小一阴测测的目光,他头皮发麻的问蒋小一干嘛呀,这么看着他?
蒋小一还没说话就先看见他脸上的泥印子。
哪里来的?
哦,是老六和小六脚上的。
这两个小家伙竟然跑外头去了。
蒋小一气得要爆炸。
白子慕还记得蒋小一出门时交代的话,心虚得要命,立马抓住老六和小六的爪子,将他们提起来。
问他们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了不能跑出去的吗?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不懂事是次要,要是被人发现,害他跟着遭殃才是最要紧的。
老六和小六看见白子慕真的生气了,怕挨打,眼珠子转悠一圈,对视一眼后,马上说他们没出去玩啊!就是晌午的时候下雨了,他们出去看雨,然后一瞄,发现隔壁钱家的木梯子没有收,他们就去帮忙收了,没有乱玩,他们是做好人好事去了。
白子慕看向蒋小一:“你也听见了,孩子没出去玩,是做好事去了,这你也不能怪孩子,要怪你就怪我吧!毕竟孩子最像我,啥都不爱干,就最爱干些好人好事,哎……”
老六:“是了是了,父亲说的对头了。”
蒋小一:“……”
蒋小一沉默了好一会:“夫君,你不要脸。”
白子慕想打死他。
晌午在大房吃,摆了整整三桌,热热闹闹的,大人忙着端菜上桌,小的则在院子里拿着玩具跑来跑去。
堂奶奶和赵主君抱着晓晓和老六小六坐屋檐下看着他们玩,心头高兴欢喜。
堂奶奶说真是一年比一年好,今年家里多了三个人。
赵主君也笑,柳哥儿肚子要是争气,那明年家里估摸着还要多一个。
十个孩子,可不得热闹。
不过热闹好啊,人多兴旺。
大房买了肉,杀了鸡,又做了鱼——是蒋小一做的酸菜鱼,三大盆,素菜也炒了好几个,花样不多,但量多,白切的猪肉没吃得完,但鸡肉和酸酸辣辣的酸菜鱼却是都吃完了,汤都没剩着。
吃过午饭桂娘几人就要回去了。
以前过年不忙,地里没啥活儿做,还能住个一晚,不过现在他们要忙着挖竹笋做酸笋子,哪里能留宿啊!
去年忙了一年,加上之前存的一点,年前桂娘和邵东一合计,买了头牛。
邵家在村里并不算得富裕,当初大伯娘肯让桂娘嫁过去,图的就是邵家人简单,邵东老实,田地也算得多,一共十来亩,好好种,倒也能吃得饱。
今年邵家突然买了牛,村里人都羡慕坏了,只跟着弟夫干了一年,就能凑够银子买了牛,那再干个一两年,岂不是要上天!
家里有了牛车,去哪儿都方便,不用求人也不用等牛车,往后是有空了想回来就回来,因此大伯娘也没执意留。
文娘是搭顺风车来的,桂娘要回去,她自是不会留。
晌午下了雨,这会儿天气除了有些阴沉,瞧着却是没要落雨的迹象了,风也不大,回去正好。
送到村口,赵云澜照旧是给糖哥儿几人塞红包,文娘和桂娘抱着老六和小六爱不释手,一直逗着他们,瞧见了也没阻止,开口让孩子们说谢。
糖哥儿四个娃头也懂事,拿了红包躬身道:“谢谢小外公,糖哥儿爱你。”
“豆哥儿也爱。”
“还有大黄。”
“还有我还有我。”
赵云澜眉开眼笑说:“你们乖,下次有空了就回来,小外公让你们舅舅带你们玩。”
“好。”
蒋小二几个不舍得小外甥,哭哭啼啼的追着牛车跑。
蒋小一懒得管他们,反正这三个脑子不记事,难过不到一下就能自己好了,蒋小一和白子慕直接抱着老六和小六回家。
赵云澜几人也跟着,大伯娘看见蒋小二几个哭得那么伤心,二房一家子却是没留下安慰,觉得这般做不太妥,蒋小一扭头道:“伯娘,回家了,他们三一下就好了。”
大伯娘想说一下就好应该不可能,方才蒋小二几个可是哭得很伤心。
可她到底是不咋的了解孩子。
话刚落,蒋小二几个笑着跑回来了。
“弟弟,小弟,走,我们回家和小侄子玩去。”
“嗯,小外甥不在,我们还有小侄子和小侄女呢!真是太好了,呵呵呵……”
“大姐二姐好像带了柿子干回来,小三等会要吃两个,吃完了,我们带侄子去玩滑板车,再叫小水侄女一起。”
“好。”
大伯娘:“……”
晚上不用做大房的饭,但到底还是节日,蒋小一想了想,还是决定杀两只鸡。
不过现在还早,蒋小一回屋歇了一个多时辰,才下来打算热点水。
赵云澜和赵主君去后院抓鸡,蒋父在牛栏里头给牛铺稻草,牛棚四处漏风,牛犊子还小,不铺点稻草牛犊子怕是顶不住,赵富民则在屋里看几个孩子玩。
各自忙着,杀鸡的时候白子慕下来帮忙,刚杀完鸡呢,钱家阿叔慌里慌张的来了,说能不能借一下牛车。
蒋小一刚杀完鸡,闻言放了刀站起来:“钱阿叔,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钱阿叔抹着眼泪说他当家的今儿搁屋顶冻了一天,快不行了。
“啊?”蒋小一担忧道:“怎么回事儿啊?钱叔叔没事跑屋顶上干啥呢?他前几天不是说受寒了吗?怎么还跑屋顶上去。”
“都怨我。今儿老大和老二回岳家了,我见着家里也没啥事儿,你钱叔叔前儿受寒咳得厉害嗓子哑着了,可身子却是好了许多,我见他不用人照顾,就也回去了,今儿天气不好,你钱叔叔怕下雨,又见着屋顶漏了,就想上去修缮修缮,可不晓得哪个缺大德的王八犊子把梯子搬屋里去了。”钱阿叔说。
他家汉子嗓子哑了,又住村尾,这边冷后没啥子来,他家汉子在屋顶上待了大半天,又淋了雨,冻得晕了过去。
他从娘家回来找不着人,后头听见他家汉子的咳嗽声,仔细一听,发现竟是从屋顶上传来的,他赶忙叫钱虎子上去看,钱虎子爬到屋顶,就见着他父亲躺在屋顶上,脸色苍白,差点硬了。
“这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赵云澜一听,是气得不行,还问钱阿叔是不是有人趁着钱老汉修缮屋顶的时候故意把木梯子搬屋里去了?还问钱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钱阿叔说他没得罪人,但他媳妇钱氏嘴欠,这两个月倒是得罪了好些人,他得想想可能是哪个王八。
白子慕默默的没说话,还能是哪个王八蛋。
蒋小一干着脸,都想哭了:“叔,别想了,我们赶紧送钱叔去镇上吧!不然出了人命咋的整啊!”
赵云澜看他鸡都顾不上了,急吼吼的去套牛车,然后又跟着钱家的一起去镇上,心里十分欣慰。
看看,他家小一,总是这么热心肠,这人平日是嗜肉如命,如今连鸡都顾不上赶着去帮人,真真是让他欣慰。
可白小子咋的一脸菜色?晚上更是不得了,钱家老汉从镇上回来,他还把炖好的鸡端过去。
赵云澜觉得不对劲,一问,顿时不知道该说啥了。
还好隔壁钱家汉子没事儿。
蒋小一哄了两个孩子睡觉,下来坐厨房里烤火,愁道:“我们家老六和小六,得重点教育教育了,不然以后咱们县的牢房怕是都不够他们蹲。”
白子慕发现他看着自己,不高兴:“你说话就说话,看着我干什么?”
“……夫君你也蹲过好多次牢呢!”蒋小一说。
白子慕:“……”
这夫郎打死算了,留着就会气人。
蒋小一和蒋父要忙生意,赵云澜要查账,赵富民要管理作坊,蒋小二几个……不说也罢。
赵主君自告奋勇,说孩子他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