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修炼也是要讲究‘文武双全’,要是不识字,功法都不看懂,那还练个屁股。

白子慕幼时师傅也曾给他启过蒙,那会便是教的三字经,论语这些,断断续续学了几十年,白子慕自是会的,不过如今已经过去两百多年,真是差不多都忘完了。

读书最是废脑,白子慕最不爱看书,一看书他就犯困,可他混了几年社会,深知没有文化,没有地位,那是要吃大亏的。

当初他在工地,顶着炎炎烈日去搬砖、和水泥,那是流血流汗又流泪,一天十个小时,就赚一百八。

那会儿他还不懂事,一份快餐才十二块,昨天的钱都没花完,今儿却又赚了一百八,钱多得根本花不完,他还怕迟早的有一天会暴富。

后来认识一哥们,天天的西装打领带,倒也不是羡慕人穿西装,他玄孙孙也给他定制过好几套,可他没穿过,他觉得搬砖人,就得有个搬砖人的样子,他在工地混了一年半,就没见过谁是穿着西装来搬砖的,他干活穿的都是圆领T恤,九块九还包邮,穿着也舒服,让他不解的是,他那哥们请他吃饭,刷卡时眼都不眨一下。

白子慕纳闷极了,这人看着瘦不拉几,还戴着副眼镜,一看就知道搬砖肯定不怎么厉害,他搬砖那么牛逼,一顿两千他都不敢吃,这人怎么这么有钱?

是不是富二代?

一问,人不是什么富二代,就是个普普通通精英男,海归的,坐办公室里头,冬暖夏凉,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一天就八个小时,可人年入百万。

那一天得是多少?

怕打击太大,白子慕根本就不敢算,只觉心里酸溜溜。

没学历,不是去工地搬砖,就是进厂拧螺丝……

起得比鸡早,做得比牛累,却赚得比人少。

想赚大钱,就得多读书。

而且,村里人敢那么说蒋小一,其实归结到底,就是蒋家残的残,弱的弱,傻的傻,无权无势的,谁都能来踩上一脚,因此说闲话被抓了个正着,也是有恃无恐。

在这阶级分明的地方,想不受人欺负,唯有有钱又有权。

这县试……

盘它。

白子慕想完了豪气冲天,打算等下就买两本书回去看。

主簿看他斗气昂扬,不由摸着胡子笑了起来,这年头这种有志青年已经不多了,他拍着白子慕的肩膀,十分欣慰:

“你小子,有志气,明儿开考,老夫看好你。”

白子慕:“……”

明儿开考?

那临时抱佛脚的时间都没有,这样去考了,估计也是得考个寂寞。

可考考又不去钱。

白子慕想了想,还是决定盘它。

就算考不上,积攒些经验也是行的。

反正这试儿今儿不考,下次肯定也得考,不考没地位,以后肯定要受欺负。

县试五场,一天一场。

户籍办好了,白子慕报完名后又回来,问了主簿好些事,他对大周律法方面了解不多,这会有个懂的,不问白不问。

主簿倒也好心,同他说了一下午,再从衙门出来时,天色已经晚了。

白子慕去布庄买了件裤子,出来后便直接寻了间客栈,一晚二十文,不透风不透雨,环境比蒋家好,床也够大,下头垫着被子,也不硬,可白子慕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

太突兀了,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一闭上眼,他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想的都是蒋小一。

想他笑时脸边荡着两个浅酒窝,眼睛弯弯的模样。

想他吃糖时,一脸满足的模样。

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含羞带怯又勇敢的模样。

蒋小一不停的在他脑子里蹦啊蹦,他有些心烦气躁,翻了个身,朝着窗外看。

外头月朗星稀。

意识又不受控制的想,这会儿这么晚了,蒋小一忙完了吗?

应该没有,往常这个点,他刚给两个臭小子洗屁股。

油灯略显昏暗,白子慕收回视线,默默盯着它看了半响。

之前天天在一起,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分开不过一天,他隐约发觉,自己很想蒋小一,也很想两个臭小子。

他不见了,也不知道两个小鬼会不会哭,蒋小一以后又该怎么办,之前不晓得哪里听来这么一句话:

‘有的女孩子什么都不用做,嫁得良人一生幸福,有的女孩天生善良,可是人间疾苦,却在她身上一样不落。命运就像蒲公英,风起而涌,风止而息,落到肥处迎风长,落到瘦处苦一生。’

在封建时代,姑娘哥儿,便如那蒲公英一样了,村里人都说蒋小一年纪大了,条件不好,嫁不了什么好人家,那若是嫁那不好的,受了欺负,怎么办?

一想到这儿白子慕便有些坐不住,想回去盯着蒋小一,要是自个不在,他真受欺负了,谁来给他出头?

可是不离开……人妖确实殊途。

传说古有神兽,青龙白虎,龙凤呈祥,可白子慕却从未见过。

以前他觉得这是老祖宗杜撰出来的东西,但师傅告诉他——有。

那时修真及大妖者遍布天下,可是后来天地异变,灵气稀薄之后,环境不再适合修者修炼之后,不得已,大家便都‘迁走’了。

而且,也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而是修炼难,成精难。

很多小妖寿命支撑不到成精的时候,便都挂了。

因此想成精,想化形,只能走些旁门左道。

像取人阳气,采阴补阳……为了避免多生祸端,建国后,便再也不许小妖成精了。

大周灵气比A市还要稀薄,如果空间袋里的丹药吃完了,没有丹药辅助,继续修炼下去,也成不了金丹,化不了神,他除了能比寻常人多活百余年外,再没旁的。

自从师傅和师兄不在之后,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个人,吃了睡,睡了吃,一直重复着这样枯燥且乏味的日子,百年如一日。

如果继续修炼,活个几百年,可一个人……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如果可以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同他伴到生命的尽头,其实,只百年,似乎也比两百年,三百年,更有意义。

喜欢的人……

白子慕食指微微一动,这四个字刚一闪过脑海,他又自然而然的想起蒋小一。

他为什么会想起蒋小一?

因为……

有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白子慕猛然从床上坐起,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之前未曾细想,但可以肯定,蒋小一对他而言,同着旁人都不一样。

他这辈子没挨过打,身为清明宗的小太子,要是谁敢动他,他不把人打残废他都不姓白,可蒋小一至今还好好的。

恢复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蒋家,也并不是离开不了,而是……

那种无法言明的,对蒋小一模模糊糊的感觉,逐渐明朗了起来。

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他喜欢蒋小一。

因为喜欢,所以他在他那里,是特别的。所以在看到蒋小一要跌倒时,他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所以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

这喜欢虽然不知缘由,也不知从何而起,但‘感情’和‘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有些奇怪。不是所有的事情,背后都有理由。

当初不是没有人追求过他,相反,因为模样好,追求的人什么性格长相都有,上到五十富婆,下到六年级的小姑娘,不少人都对他表过白。

在物质横流,信息流畅的时代,她们追求人的手段多种多样,比蒋小一厉害,有那含蓄的,有直白的,有热情到令人无法招架的,有为讨他喜欢,不惜一掷千金的,也有不惜顶着烈日苦苦等在工地外头的。

可当时面对那些人,他心里没有半点想法,还苦口婆心的叫人回去好好上课,而蒋小一……

蒋小一追求人的手段,单一且乏味,比不得那些小女生万分之一。

一见钟情太肤浅,日久生情又太过苍白。

二十岁的少年,喜欢和情绪一样,是极难控制的。

他喜欢蒋小一,大抵是因为他太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眼里那不加掩饰的爱意。

——胆怯又勇敢。

——害羞却热情。

——真诚且热烈。

他被此深深吸引。

也是蒋小一,让他第一次,产生一种名为怜惜的感情。

虽人妖殊途,可这壁垒不是不可以打破。

他可以破其灵府,引其灵力稳固人形,虽然代价便是他以后可能再也无法修炼,但能与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也不是不行。

考完试就回去吧!

不然蒋小一总在他脑子里跳啊跳的,他都要思念成疾,英年早逝了。

隔天天不亮,小二便过来,敲了白子慕的房门,喊他起来。

白子慕拎着个小篮子,一路打着哈欠,到衙门外头时,人还有些浑浑噩噩。

这会儿也不过四点,衙门外头排了长长两列。

为避免藏私舞弊,需待官兵一一检查了,方能进入考场。

深秋的凌晨还是有些冷了,白子慕探头探脑看了半响,觉得这检查的速度有点慢,这考场晚进早进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便走到一旁,打算休息休息,结果刚一坐下,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哎呀。”白子慕回头一看,有些惊道:“老爷子,怎么是你啊!这么早的。”

主簿笑道:“县令忙,我得过来看着。”他上下打量白子慕一番:“怎么样,紧不紧张?”

白子慕摇摇头。

紧张个毛线。

他又不是没考过试。

往年县考,主簿也会跟着忙,他见过太多学子,报名的时候就显得很紧张,排队检查进入考场的时候,就更不得了了,那真是抖得不成样子,每年都有那么几个,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这会天未亮,衙役在队伍两旁点了好些火把,到也勉强看得清。

好多学子白着脸,一看就知道紧张得不行,今年算是好,以前还有人排着排着,就晕过去了。

主簿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白子慕脸上森*晚*整*理,仔细看他,见他双手撑着下巴,脸蛋生得俊逸好看,懒懒散散,真的是丝毫不慌,稳如老狗。

主簿又穆然想起他昨儿进入衙门,毫不胆怯,那模样就跟逛菜市一样,顿时觉得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寻常人见了衙役都害怕,更别提衙门。

可白子慕警局进了八/九回,第一回被抓回去,里头的警察叔叔见他模样好,还会笑着问他:‘哟,小伙子,犯了什么事啊!’

第二次:‘怎么是你。”

第三次:‘怎么又是你。’

最后几次再见白子慕,大家是麻木了,直接是:‘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去给你整点吃的’

他进警局就跟回自个家一样,现在区区一个衙门,实在不足挂齿。

主簿问:“昨儿交代你买的笔墨吃食可都买好了?”

白子慕肉疼道:“买好了。”

“我看看。”主簿拿过他脚边的篮子,掀开上头盖着的布,里头一毛笔,一墨锭,还有两个大馒头。

县试不同院试严格,院试考三天,这三天,考场全面封闭,除了弃考,和半道的突发状况外,考生不可随意走动,也不能随意进出考场,县试则不同,晚上还能出来,衙门不负责置办吃食,中午这一餐,都是考生自备。

衙役检查严苛,学生不止要脱衣裳,带的毛笔、磨锭、吃食都得仔仔细细的检查。

肉包凉了吃起来容易闹肚子,而且衙役掰了包子还不算,里头那坨小肉馅也是不会放过,总是拿着掰了又掰,这样的留到中午,怎么看怎么腻,而且考试的时候,心思全在卷子上,也没几个有那心思去想着吃东西,主簿有经验,便让白子慕买两个馒头就行了。

笔墨不便宜,白子慕昨儿同主簿借了半吊钱,原以为够够的了,结果一到店里头,最便宜的都得一百三十九文,可把白子慕心疼得够呛。

眼见着时辰要到了,主簿拍拍他:“小子,好好考。”

白子慕也想好好考,可进入考场,待衙差发了卷子,一看那题目,白子慕当场就懵了。

文文绉绉。

题意半懂半不懂。

这还考个锤子。

可他当校长的小孙孙说了,考试,最忌讳留空,要是数学题,不懂解,把记着的公式全写进去,运气好要是套对了,还能得个两三分,语文就更不用说了,不管会不会,只管往死里写,就算离题十万八千里,那改卷的老师是但凡有点良心,都会给一点辛苦分。

要是英格力士,他会的单词有限,估计还真不知道如何下笔,但‘语文’……

瞎掰它个一千字还是行的。

这会卷子上就三题。

一题理论,一题类似完形填空,一题‘实践’。

理论摘自《论语》,填空出自《经论》,考的是学子的‘基本功’,看其基础理论和知识贮备扎不扎实,一般写个释义就好了。

另外由于县试的第一场考试尤为关键,因为它决定了考生是否有资格参加更高一级的府试,所以,单纯的靠死记硬背定然是不行,为考察其考生对所学知识能否进行活学活用,以及基本的书面表达能力过不过关,自是要出道‘实践’题。

实践题总结下来就是,官应为何?对‘官’又应该怎么看。

白子慕都哽了。

还能怎么看。

肯定是用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啊!

问这种问题。

白子慕想了半天,最后懒懒散散写了半个时辰。

也不晓得对不对,反正是会的他都写了,不会的也瞎掰了,至于考不考得上,全看运气。

五天是一晃就过了,白子慕考完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主簿的见他从考场里飘出来,好笑的问他考得咋样,题目看得懂不?会写不?

白子慕还没说话,主簿就往他提着的篮子里看。

这一看,那真是不得了啊!

那磨锭都用了大半,往年哪个书生能这样?

考场里的书生只分两种。

一种是懂的。

一种是不懂的。

懂的才会用得上磨锭,不懂的,有时候在里头坐一天,一个屁都蹦不出来。

主簿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这会儿时辰已经有些晚,白子慕同主簿聊了几句,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小山村,蒋家。

今儿家里依旧煮了白粥,炖的白菜,放了油和盐,味道也够,一大盘,要搁往日那定是连汤都不剩,不过这几天不止几个孩子,连着蒋父都没啥胃口。

家里的熊仔子不见了,几个孩子老大不高兴,蒋小一丢了魂一样,整个人失魂落魄,做啥都像没精神,总是发呆。

两个小的前几天也是天天的哭,囔着想熊熊了,要不就是问熊熊跑哪里去了,想要熊熊,饭都吃不下,硬是求着蒋父,让他去找熊熊,可熊仔子怕是已经蹿回山里去了,山头那么大,上哪去找?

熊仔子听话,又乖,不说几个孩子,就是他自个都觉得没了熊仔子,家里好像少了点啥一样,都不热闹了。

蒋小一洗了碗,出到院子:“父亲,我出去一趟,回来再给小弟洗澡。”

蒋父闻言叹了声:“又去找熊仔子啊?别找了,它怕是早跑回山里去了,你在村里咋的能找见。”

这几天,一忙完了蒋小一就出去,蒋父自是要问一声,蒋小一只说去外头逛逛。

可蒋父知道他天天的忙,在村里没什么玩伴,平日也就同王哥儿和大房的欢哥儿能聊两句,不过王哥儿刚生了孩子,欢哥儿这几天又去了他姥姥家,他家哥儿能出去干啥?

而且村里也没啥好逛的,蒋父便以为他是去找熊仔子。可就算熊仔子没窜回山里,怕是也已经被人宰了吃肉了。

蒋小一没说话,只沉默着往外走,直到村口他才止了脚步,一瞬不瞬的往远方凝望。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也知道白子慕不会再回来,可就是坐不住,因为一闲下来他总会想起白子慕,家里到处的都是他的影子,他压根就不敢多呆。

定定的在村口坐了半个时辰,直到腿麻了,想到家里烧的水该热了,回去还得给蒋小二洗澡,他站了起来,转身要往回走时,可走了没两步,又忍不住的再次回头看。

通往镇上的村路依旧空空荡荡。

蒋小一垂下眼眸,目光暗了下去。

他明明知道白子慕走了就不会回来,可其实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可如今整整六天了。

要是会回来,也早该回来了。

他抿着嘴往家走……

“蒋小一。”

那声音……蒋小一熟悉且渴望,他身子穆然僵住,急速的回过身。

白子慕正满头大汗的朝着他迎面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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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穿越异世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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