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见蒋小三忽闪忽闪着双眼,一个劲儿的看着自己,蒋小一脸更红了:“他,他是……”
蒋小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小脚丫重重一踩,大声道:“大哥,他是哥夫对不对?”
蒋小一下意识点头。
蒋小三惊呼起来,看看蒋小一,又看看白子慕,然后呼吸急促,在原地跳了两下脚,突然就往院子里蹿,高兴得大声囔囔:
“父亲,二哥,哥夫来了,哥夫来了,小三终于有哥夫了,太好了。”
蒋父眉头一跳,二话不说揪住他,然后直接给他小屁股来了一巴掌。
“瞎咧咧什么。”这传出去,他哥儿还做不做人了。
“没胡说呀。”正巧的白子慕和蒋小一从门口进来,蒋小三小手一指。
“父亲,看,小三有哥夫咧。”
蒋父抬头一看,他娘的,还真有个小汉子跟着他哥儿回来了,这是啥情况?
他懵了片刻,脑子清醒后立马看向蒋小一。
“这是?”
蒋小一语速很快:“这是白子慕。”
然后呢?
在蒋父疑惑的眼神中,蒋小一也卡壳了。
对着蒋小三,他还能不害臊的承认白子慕是他的汉子,可对着蒋父他说不出来,只觉臊得慌。
白子慕主动出击,笑着礼貌喊:“父亲,你好。”
蒋父懵了半响,眼皮跳跳:“你不要乱叫啊。”
“没乱叫啊!又不是狗。”白子慕有些为难,说:“我给你做上门哥婿,不叫你父亲,难道叫你老不死?那样好像不太好吧!”
蒋父:“……”
这哪来的人啊!
怎么一上来就要给他做上门哥婿?
要不是见着自家哥儿好像同人认识的样,他估计早就一扫堂腿过去了。
刚蒋小三囔得厉害,隔壁钱家院子传来动静,蒋父让白子慕赶紧的进屋。
这事儿他都没闹明白,要是站外头被人瞧见了传出去,实在是不好。
蒋小一往日也懂事,这些年,家里没用他操半点心,这会儿出去一趟,就领着个汉子回来,要是丑些,蒋父都还心安,想着他哥儿怕是都问清楚了,认认真真思考来思考去,才领了人上门,但白子慕……
一副小白脸,书生样,实在是俊得很,蒋父是过来人,晓得小姑娘小哥儿,最是喜欢这一款。
他哥儿怕是刚出去逛了一圈,不知咋的碰上了人,然后一瞅,就直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虽是没想过招哥婿,这事儿也委实太过突然,不过他哥儿既然把人了领回来,那便是存了招婿的心思。
上门的不好招。
不能把人赶出去,但该问清楚的,还是得问清楚。
这可是大事,他家哥儿晕了,可他还清醒着呢。
白子慕和蒋小一回来的路上就串好口供了,这会蒋父一问,哪里人啊?怎么认识的?之前娶过妻没有啊?
“你可别是想哄骗我家哥儿啊!”蒋父板着脸:“小三,去,把我砍柴的斧头拿来,小伙子,看见我这把斧头了吗?它大不大?亮不亮?前儿刚磨的,我们村里人杀猪,都是跟我借的这把斧头,一砍下去,那猪头立刻飞出三米远。”
白子慕:“……”
蒋父死死盯着他:“你要是不如实招来,敢骗我半个字,明儿你就得住山上。”
白子慕:“……”
这么狠的吗?
“你哪里人啊?”蒋父问。
驴人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困难,白子慕经验丰富:“我以前住北边那边,来自山旮旯村。”
“山旮旯村?”听都没听过,不过蒋父还是点了点头。
北边离着他们平阳镇可远了,他没听过很正常,白子慕要是哄骗人,不可能回答得那么快。
“之前干什么的?家中父母呢?”
白子慕又把驴主簿那套说辞拿出来,这一吹,蒋父顿时顶不住。
这孩子……没想到,竟受了这么多苦,他家日子也不好过,可没想着,人比他们更不好过。
蒋小二和蒋小三听得眼睛亮晶晶,觉得哥夫像是在说历险故事,精彩极了。
蒋小一看着蒋父被白子慕驴得不分四六,默默叹了口气,咳了一声,看着白子慕,让他收敛一点,这吹得有点过分了。
怎么遇见的也好说。
一个要饭,一个经常赶集。
白子慕一脸诚恳:“你家哥儿是个好人啊,见我在路边要饭,很是可怜,就经常把他不要的烂菜叶丢给我,我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
这是个懂得报恩的。
蒋父暗自点头,而后又问了一大推,直问到半夜,蒋小二都困了,蒋小一喊他回房睡,他也不愿,就站在白子慕跟前,好奇的想听他说话。
看他头一点一点的,不倒翁一样,白子慕不由笑了声,把他抱起来,蒋小二眨了眨眼,白子慕把他横放到腿上,轻轻拍他小屁股:“睡吧。”
蒋小二对蒋小一马首是瞻,平日最听他的话,蒋小一说这是哥夫,那就是哥夫。
于是他揪着白子慕的衣角,也没敢用力,只两只小手轻轻拉着白子慕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又胆怯极了,似乎生怕惹了白子不高兴一般,软糯糯的小声道:“谢谢哥夫。”
白子慕实在顶不住,亲他一口:“你乖。”
蒋小二摸着被他亲过的额头,心砰砰跳,觉得这个哥夫,真是太温柔了,长得比他见过的所有哥哥都要好看,说话也好听,而且还亲他了。
蒋小三都看得羡慕,紧紧捏着拳头。
可惜他太高兴,一点都不困,不然也可以叫哥夫抱他了。
蒋父默默看着这一幕,再多的话都问不出口了,白子慕看着是真心喜欢蒋小二,看他那模样,做不得假。
其实他也就是担心白子慕是个骗子,又品行不端,可其实想想,人要是真想行骗,刚到院子外头,见着他家这样,怕是立马的就得转身走了。
不然他家这条件,人骗他们,图啥?
图他哥儿会磨刀?
这也不能够啊!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
不过还得再看看,这事儿,也得跟大房那边说说,不然他这心里头总不踏实。
白子慕便留家里了,晚上跟着蒋父睡,挤是挤了点,可白子慕却觉得比睡客栈里头舒坦,前几晚都没怎么睡着,这会一躺,蒋父刚上了趟茅房再回来,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蒋父看他到了陌生地儿,还能睡得香喷喷的,顿时哭笑不得。
隔天钱家的公鸡一打鸣,白子慕就醒了,听见外头有动静,想着应该是蒋小一,他悄悄越过蒋父爬了起来。
蒋小一正在做早饭,见他一脸困倦的从门口进来:“你怎么起了?是吵到你了吗?”
厨房就紧紧挨着堂屋,就隔着一堵墙。
“没有。”白子慕过去,从碗柜里掏了根柳枝去外头洗漱,他在蒋家住了快两月,对蒋家熟得很。
村里人都用这玩意儿来刷牙,要是有条件的,还会沾些盐,不过盐贵,吃都吃不起,自是没谁会拿这玩意儿来刷牙。
蒋小一刚洗完锅,白子慕就进来了,见他揉了玉米面,不由问:“你打算煮什么?”
“煎饼吃。”蒋小一切着白森*晚*整*理菜,说:“今天要和父亲去山里,喝粥不顶饿,你吃不吃?”
“吃啊!”白子慕想了想,依在案板前,看着蒋小一:“小一,你真的确定了吗?”
这话没头没脑,蒋小一昨儿高兴得一宿没睡好,半夜慌慌醒了好几次,总觉得是做梦,总忍不住爬起来去堂屋悄悄看,见白子慕真的睡里头,他才舒口气。
昨儿他站门口定定看时,白子慕是知道的,想起遭雷劈时,蒋小一不顾安危的护着他,还有回来时,蒋小一一个人坐在村口,巴巴的等着他时那消瘦且单薄的身影……
白子慕心里有了决定。
蒋小一一怔:“自是真的。”他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不安和忐忑,问:“你是反悔了吗?”
“没有。”白子慕戳了下他的脸,而后拇指轻轻摩挲着:“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虽然伤势好了,但目前法力不足,无法长久的维持人形。”
“那要怎么办?”蒋小一紧张起来。
“我想破丹塑形。”
“什么意思?”
白子慕解释:“如今我神府未修复完全,意识受损,可我之前修炼的时候,看过一门功法,我可以抽干丹田里的灵气用来稳固人身,可这么一来,我的丹田将会受到无法修补的损伤。”
蒋小一听得不太懂,可一听到‘损伤’两字,他立即摇头,白子慕抢在他开口前,继续道:“没事儿,这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我可能以后都无法再继续修炼了。”
这意味着,他的修为将再无寸进,永远维持现阶段的水平,除了能偶尔变回原型,和使些法术外,他会轮为一个‘凡人’。
“我如今没有工作,没有银子,也没有田,虽然空间袋里还有点东西,可那迟早有一天会用完,这样,你还喜欢我吗?还想和我在一起……”
“我想。”蒋小一扑到他怀里,急切道:“你怎么样我都想,你没有银子,我可以多做些活,我可以养你,你这样会不会有危险?其实,不能长久的化形也没有关系。”
是没有关系,可这里灵气不足,没有丹药,继续修炼下去,除了能延续些寿命,他也很难修得正果。
在且说了,因受天道制约,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敢随意的使用法术,他飞往四川、做法□□时,挨雷劈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然怎么平日都不劈,就那会儿劈?
劈了也就算,还特么的往死里劈,弄得他三百年的修为空亏一溃,还九死一生。
如今他法力不足,也不知道每次化形能维持多久,要是一直呆在家倒也无所谓,可若是在外头,一不小心化为原型,他估计就得见鬼了。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你什么时候要那个破丹呀?”蒋小一担忧的问。
“今晚吧!”白子慕看他饼煎得稀巴烂,晓得他在担心自己,不由笑了:“你放心,我不会挂的,我这人最怕死了,没把握的事我也不会做,安心了安心,这饼我来煎吧!”
“那我明天不去砍柴了,留在家里照顾你,好不好?”蒋小一问。
“不用。”白子慕耐心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身子可能会虚些,我睡几觉就好了。”
蒋小一想了想,觉得也行。
以后家里多个人,他更应该多做点活,白子慕以后做人了,就要吃人该吃的东西,他不多砍点柴,怎么给白子慕买肉吃?
蒋父趴着厨房的小窗户,露着半边脸,悄摸摸看了半响,见白子慕正拿着锅铲在翻饼子,蒋小一坐在小凳子上看火。
不知里头说了啥,先是见他哥儿好像不太高兴,可没一会,白子慕夹了个煎好的饼子,吹了吹,然后往他哥儿嘴边递,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哥儿竟呵呵笑起来,然后羞羞的,捏着拳头,玩儿似的锤了白子慕一下。
蒋父那提着的心,又掉回去一大半。
这小子不嫌厨房里的活儿是屋里人做的,能进去帮忙,白子慕这一点,跟着外头的汉子便都不一样了。
外头的汉子,哪肯做这种活计,他们认为这都是媳妇夫郎才干的,觉得一个汉子做了不像话,不男人,说出去别人要笑话。
因此每次农忙,都是一起去干的活,回来汉子就坐着歇息,大爷似的,即使媳妇在厨房里头忙死忙活,也不愿得进去搭把手。
可日子是关起门过的,这样的汉子哪里会疼人。
白子慕这一点倒是不错。
饼都没煎完,蒋小二和蒋小三便醒了,他们一起床就急吼吼的穿了衣裳往外跑,想去看看哥夫还在不在。
听见白子慕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两个小家伙立马炮仗一样冲向厨房。
白子慕见他们一跑进来,就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站军姿一样,两只小手紧紧贴着侧腿,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不由轻笑出声。
蒋小一从凳子上起来,打了盆水,拿了毛巾给他们洗脸。
“饿了没有?”他问。
蒋小三重重点头:“饿了,大哥,小三今天起来,自己穿衣服了,小三也久久不尿床了,小三也会干多多地活,会捡柴火,会拔草,会洗衣服,还会煮饭饭,小三乖乖了。”说着,他还偷偷瞄了白子慕一眼,似乎就是专门说给白子慕听的。
他希望白子慕知道他乖乖的,然后会喜欢他。
白子慕笑了一声,捏他脸:“知道你是小乖乖,去漱口,哥夫煎饼给你吃。”
蒋小三高兴得不得了:“谢谢哥夫。”
蒋父刚漱完口,蒋小二‘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一脸欣喜。
“父亲父亲。”
“嗯?”蒋父蹲下来看他:“怎么了?”
“我给哥夫送糖。”小孩子讨好人的手段,并不算高明,蒋小二很激动:“哥夫吃了,还又亲小二了,哥夫喜欢小二。”
“是嘛。”蒋父暗暗的有些满意,可结果满意了不过一天,隔天白子慕就没起来了,中午他和蒋小一从山里回来,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眼看着蒋小一把菜都煮好了,他想去喊白子慕起床,蒋小一还拉住他,说白子慕身子不好,让他多睡一会儿,菜他温锅里了,我们先吃。
蒋父问咋的了,还身子不好?可是夜里受寒了,蒋小一说没有,反正就是不允许他去打扰,还扭头叮嘱蒋小二和蒋小三,不许吵着白子慕。
这两天早上,蒋小二和蒋小三一起来就想找哥夫,想跟他玩儿。
蒋家人少,生活难免枯燥,难得多了个人,这个人还会陪他们玩,蒋小二和蒋小三都要高兴坏了。
今儿白子慕起得晚,两个小家伙一起来就跑堂屋去看他,见他还在睡,也不吵,就静静的站在床边看,蒋小一问他们看什么呢?
蒋小二又把他舍不得吃的奶糖拿了出来,说他想给哥夫送糖糖。
他喜欢这个哥夫。
喜欢,所以想着去讨好。
蒋小一说白子慕还要睡,让他们不要吵,蒋小二和蒋小三中午守着家,玩石子都不敢在院子里玩,就怕吵着了哥夫,哥夫生气了会走。
这会蒋小一再叮嘱,两个小家伙重重的点头。
蒋父到底是不放心,吃完饭,趁着蒋小一去洗薄被,他进到堂屋摸了摸白子慕的额头,也不烫啊,那这小子咋的了?
凑近一听,顿时无语。
这哪是身子不舒坦,这明显是睡懒觉啊!听听,这都打小呼噜了。
“小二小三,吃饭了没?”外头来了人,蒋父往门口一看,是他叔公家的儿媳妇,同他一个辈分,这会就一个人来,他想着要避嫌,便没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