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白子慕睡颜也是极为出众的,他鼻梁很高,鼻翼纤巧挺立,侧面尤为的好看。

大房家几个小家伙都震惊了:“哇,小三,三哥夫好好看啊!”

“小三说的果然没错,三哥夫有两只眼睛,两个鼻孔。”

白子慕醒来正巧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无语。

是个人都有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好吧!

这蒋家哪里只有蒋小三蠢,明明是都蠢。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丹田破了,他身子实在虚,原想着好好躺几天,好好养,不然怕留下毛病,可第二天,白子慕就躺不下去了。

隔壁钱氏竟特么的说他是个病秧子,废物,还说蒋小一想不开,说什么招了他这么个上门哥婿,这蒋家怕是要完了。

“我以前还当这蒋家就蒋小三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如今瞧着,这蒋小一也没好到哪去,哎,大嫂,你说说,这蒋叔咋的这么倒霉,生的三个娃,没一个是好的。”

白子慕当场气得火大,扭头进了厨房,拿了之前砍下来的半个烂冬瓜,走到院墙边,一把朝着钱氏砸了过去。

钱氏正坐院子里和他大嫂一边缝衣裳一边唠嗑呢,那烂冬瓜直接砸到她肩膀上,臭水流了她一着身,味儿老大。

钱大嫂都被熏得受不住,烂冬瓜最是臭了,比得茅房里的粪水还要熏人。

“哎呦喂,那个杀千刀的啊敢砸我。”

钱氏囔了起来,钱阿叔和虎子几人闻言,赶紧从屋里出来。

“你爷爷我砸的。”

白子慕阴沉着个脸,语气森冷寒凉。

他个儿实在是高,此刻隔着篱笆垂眸看她,除了姿态有些迫人,又多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钱氏立刻顿了声,钱阿叔几人一看这事儿,就知道定是钱氏说人闲话被人听了个正着了。

钱阿叔满脸尴尬,他这儿媳妇,最是爱唠人闲,说也不管用,那嘴就是闲不下来,似乎不说人两句坏话,它就会痒,整个人就会难受。

“对不住啊小子。”钱阿叔一脸歉意。

白子慕看着他,钱阿叔平日没少帮衬蒋家,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于是他目光又落回钱氏身上,语气淡淡:

“你算什么东西,张口就骂我家小一,说我是废物,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说过我,今儿看在钱阿叔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但再有下次,我定要你见鬼。”

他说的很平静,可钱家人却不由打了个哆嗦,等着白子慕回屋了,钱老汉指了指钱氏,气恼道:“你啊你,平日在外头瞎扯也就算了,咋的回来了还这般?这小一招的这个哥婿,我瞧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你可别给家里惹了祸。”

钱氏心里也是有些怕,脸色都已略微吓白,可还是嘴硬道:“有啥的不好惹,不就是个上门的?一看就没啥子本事,衣裳都还是穿的蒋叔的。”

钱老汉瞪她:“你还说,你个眼皮子浅的,虎子,管管你媳妇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咋的不像话了?如今你们是嫌起我来了?明明是我受欺负了,你们不帮着我说一句话,还尽是向着外人,有你们这么做公婆的吗?”

钱氏哭囔起来。

没想到钱氏还敢同他叫嚣,钱老汉也是气得很:“是,就是嫌你了,当初要是知道你这么个德性,我是宁可让我家虎子一辈子打光棍,都不给他娶你这么个扫把星。”

“扫把星?我呸,你们钱家的欺负人是不是?虎子,你咋的一句话不说,你就这么看着我受欺负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隔壁的似乎吵起来了,白子慕也没仔细听,回屋歇了会,见两个小家伙摘菜回来了,便又进了厨房。

下午蒋小一回来,白子慕问他,中午还要去砍柴吗?

蒋小一说不去了,刚回来路上见了大伯娘,大伯娘说他家南山半腰那块地,草都比豆苗高了,让他得空了过去锄锄,不然豆苗该坏了。

白子慕不太高兴:“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蒋小一皱起眉,不同意:“你身子都没有好,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白子慕说:“不出去溜一圈,大家都该说我是废物了。”

“那你身子受得住吗?”蒋小一担忧道:“村里就是这样,最爱胡咧咧,你别放心上,身子最森*晚*整*理要紧。”

白子慕其实也是有点懒的,这几天能煮饭煮菜等着蒋小一和蒋父回来,还是因为他想帮着蒋小一分担一下,强迫着自己做。

干地里的活,他还真的有点不太想去,因为没做过,可他最要面子:“没事,我应该能行。”吧!

于是下午,他扛着一把锄头,跟着蒋小一出门了。

村里人一听,活都不做了,那已经到了地里正在锄草的,也锄头一丢就开始往南山那边跑……

蒋小一招的那个哥婿终于出门了。

啥?

还扛着把锄头。

啥?不可能吧!不是说是个懒的?

哎呦,那小子可俊可俊了。

这下可不得了。

连呆家里做活儿的妇人,都齐齐从屋里出来,白子慕明星走红毯似的,道路两边尽是争先恐后,想目睹他真颜的粉丝。

这平地、下坡都好走,不费什么力,可上坡最是要人命。

都九月快中旬了,太阳依旧是晒,人站在外头,眼都要睁不开,蒋家那块地儿在山腰,得爬坡,刚爬到一半白子慕就感觉快不行了,后背的衣裳也全湿透了。

这太阳真尼玛晒,呼进胸腔里的空气,似乎都是热的,胸口又疼又闷,像去了趟西天,跑了十万八千里,累得他都快踹不生气来。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不行了,他得先晕一晕。

蒋小一看他汗一直不停的流,担忧得紧,正想扶他到路边歇一下,谁知都还没来得及张口,白子慕竟然毫无预兆的直接往他身上倒,直把蒋小一吓了一大跳。

山脚下还聚着一帮人。

“这蒋哥儿招的夫婿,也没钱家说的那么懒啊!还懂得跟蒋小一去干活咧。”

“可不是。先头没见着,我还想,钱家同蒋家离得近,这钱家的说的应该是真的,可谁想……”

“哎,那是不是蒋哥儿?”

“哎呀,好像是,他不是刚上山么?咋的又回来了,啊!他好像背着个啥。”

蒋小一一到近前,懂了,不是背着个啥,是背着他的小夫婿。

咋了啊这是?

不懂啊!大家面面相觑。

见蒋小一累得脸都白了,李家夫郎先头同蒋小一打过一架,自觉对不住人,这会儿赶忙的朝旁边地里喊,让他汉子来,帮着背回去。

有些不放心,还跟着去了,只几个婶子留在原地,没一会儿见山上下来人,过去一问,晓得这蒋哥儿他夫婿是咋回事不?

怎么好端端的晕了?

从山上下来的是个汉子,闻言说:“没咋的,估摸着是累晕了。”

“啊?”

“他们都还没到地里,活儿都没干,蒋哥儿他夫婿就一直的流汗。”

那汉子微微摇头,说:“我远远看了片刻,见那小汉子脸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像个干活的,我就晓得了,这人怕是不得行。”

没想到还真的让他想对了。

大家瞬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要是到了地里,先锄两下草意思意思再晕也好啊!可这……

肯下地,不是个懒的,但……这好像也没比懒好到哪里去。

懒的不肯干活。

弱得干不了活。

一个样儿。

真真是不知道蒋家哥儿怎么想。

林婶子嗤了一声,刚她正在菜地里摘老叶,听见大家说蒋家夫婿出门了,她便赶紧的跑过来,刚见着白子慕模样好,她心头还不是滋味,这会儿却不一样了。

她眉开眼笑的,似乎同谁较劲赢了一样,同旁人几妇人道:

“先头我给蒋家小哥介绍陆家的汉子,你们猜怎么着,他和蒋安竟还将我打出门来,哎呦我那个气哦,他啥条件啊,连着陆家的都看不上,我还寻思着以后他能找个啥,结果就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啧啧啧,以后定是要后悔。”

林婶子被蒋家父子打的事儿,大家是听说过的,之前还问过林婶子,不过林婶子大概是心虚,也没说,这会儿大家一听,看她眼神就不对了。

“你给蒋哥儿介绍陆家的汉子?你这安的什么心啊?”

“就是,蒋家也没对不住你啥吧?都是一个村的,你做这般事,难怪的被人打出门。”

“打一顿都是好,要是换了我,我是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这黑心黑肝的老货。”

林婶子听了这话不高兴,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之前是不敢说,可这会儿不一样了:

“呸,你们懂啥,这陆家的汉子是爱打人,可这咋了,要是换了旁人肯定不成,可蒋小一一把子力气,我不过就想着,陆家汉子年纪也大了,身子不像得以前,蒋小一要是嫁过去,陆家汉子若是想打他,估计也讨不了好,这才想着上门撮合撮合,不然就蒋小一那条件,还能找个啥样?”

她笑了声:“陆家汉子不比现在这个强?起码人干得了活,家里还有好几亩地不是,现在找这么个病秧子,以后肯定要后悔,不信你们记着我这话。”

大家这么一听,好像有点道理。

蒋小一干活厉害,也有力气,以前帮人拉犁犁地,那拉得比牛都要猛,要是真跟陆家那汉子打起来,谁挨揍还真不好说。

“切,说得好听。”有人冷哼一声:“你什么德性当大家伙不知道?要真像你讲的那般,那咋的不介绍给你家胖丫?”

林婶子家还有个闺女,年十八,胖胖的,还没嫁出去。

那妇人说:“你家胖丫不咋的干活,力气定是没有蒋哥儿大,但也不打紧啊!陆家汉子瘦瘦小小的,要是敢打她,你家胖丫一个翻身往他身上压,陆家估计就能吃席了,如此,你家胖丫嫁过去,定是不怕打。”

“说到这,林家的,我就得说说你了,你说这么好的事,你怎么就不想想自个闺女呢?你还是不是她亲娘?”

周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噗嗤笑出声来。

林婶子是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周边又有人道:“你们当她怎么那么好心,估计是拿了陆家的礼了。”

“放你娘的狗屁。”林婶子大声骂她。

这边又闹了起来。

有人觉得林婶子这事做得不地道。

也有人觉得陆家汉子虽是打人,可林婶子说的也没错,那陆家汉子都四十好几了,还能有啥子能耐,肯定是比不得以前了。

不管咋样,有房有田,即使瘸了条腿,可人还能下地啊!

再不济,人还有快十亩地儿,怎么的都能有口饭吃,真是怎么想,都比现在这个强。

蒋家哥儿到底是不懂事,估计是看人长得俊俏,旁的就都不想了。

等以后吃了苦头,家里没了粮,缸里没了油,挨了饿,他就晓得后悔了。

蒋小一和李家汉子轮流把白子慕背到家的时候,蒋小二和蒋小三正在院子里玩,见到白子慕被背着回来,小脸顿时白了。

隔壁钱家的爷爷,去年就是去地里干活,然后被人背了回来,之后不过几天,就被抬去山上埋了。

之后蒋小二和蒋小三再没见着人,钱家的爷爷是个好人,经常炒了黄豆给他们吃,也最爱摸他们的脑瓜子。

不见人了,他们还问蒋小一,爷爷去山里了,怎么也不回来。

蒋小一才说,钱爷爷死了,埋土里了,不回再回来了。

这会见白子慕也被人背回来,蒋小三眼睛泪汪汪,急急忙忙的跟在蒋小一身后,见白子慕被放到床上,脸白白的,他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扑到白子慕胸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大哥,哥夫怎么了?哥夫这是死了吗?啊……哥夫啊,哥夫哎……”

白子慕:“……”

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嚎?

这要是让隔壁钱氏听了去,等下村里估计就该传他已经挂了。

蒋小一本就着急,这会听他这么一囔,语气疲惫道:“别哭了,你哥夫没事,去,帮你哥夫端点水来。”

蒋小三不信,拉着白子慕的手不肯走,李阿叔笑了,有些没想到这哥婿刚来几天,这蒋小三便这么喜欢他:

“你哥夫真没事,就是累晕了,你乖,去给他拿点水,你哥夫喝了就没事了。”

蒋小三鼻涕流得老长:“真的吗?”

“叔叔不骗你。”

“那小三去给哥夫端水。”蒋小三哒哒的往厨房跑。

蒋小一同人道谢,李家汉子摆摆手说没事:“之前你叔么打了你,你别跟他计较,他就是脾气冲,生起气来就不管不顾,但人不坏,他回来后其实挺自责的。”

这事儿蒋小一都懂,李夫郎心眼确实不坏:“我知道,我没怨叔么。”

“叔就晓得你懂事。”李家汉子看他神色担忧,安慰道:“你家这个没事儿的,醒了就好了,我先回去,以后有事就喊叔。”

“嗯!谢谢叔。”

李家汉子前脚刚出门,后脚白子慕就起了。

蒋小一还想着去给他找大夫,见他从床上坐起来,还愣了一下。

“哥夫?”蒋小二抹了把眼泪,都被吓了一跳,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白子慕。

“人走了?”白子慕把他抱到床上,才往外头看。

蒋小一“嗯”了一声。

白子慕松了口气,只觉得今儿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还以为自个恢复了些,没想到只走这么一遭,竟都晕了。

蒋小二和蒋小三吓坏了,白子慕哄了他们好一会,又给他们每人一根棒棒糖,两个小家伙才又笑起来。

“哥夫,这个糖糖是红色的,好漂亮啊!”蒋小三看着手里的糖,高兴的说。

白子慕敲他头:“你好好看,这是什么色,这明明是粉色,红你个屁股。”

蒋小三被敲了也不生气,还嘎嘎直笑。

蒋小二舔着糖,眯着眼睛:“这糖真好吃,有果果的味道,大哥,你尝尝是不是啊?”

蒋小一也被塞了一根,不过他没吃,只默默坐在一旁,没说话,等着两个小家伙被打发走了,白子慕才戳了戳他的手臂:“怎么了?一副死了男人的样。”

蒋小一捶了他一拳:“你还乱说。”他第一次对白子慕发了脾气:“我叫你好好休息,不要去不要去,你偏要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两天晓得白子慕身子虚,他想留家里照顾他,白子慕也没让,见他还做了饭,蒋小一怕他伤着,说等他回来了再做,让他躺床上就行,可白子慕还是没有听。

白子慕还是熊仔子的时候,就很赖,都不怎么爱动,如今勤快起来,蒋小一也晓得,对方只是想着帮他分担些,不让他那么累,想到这,刚生起来的火气,嗖的一下又散了,这会只觉难受。

刚白子慕毫无预兆的就晕了,他当时就像被谁扼住喉咙一样,整个人几乎都窒息了。

回来的路上,也止不住的心慌,腿脚直发软。

他抹着眼泪,鼻尖通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帮你找大夫?”

白子慕静静看着他,忽而一把拦过他的脑袋,朝他嘴上重重的亲了过去。

那股想要拥抱他,把他狠狠的揉进怀里,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的情绪来得特别汹涌。

他都忘不了,他倒下去的时候,蒋小一那慌乱又害怕的表情,就好像,天塌了一样。

他吻的很温柔,带着些安抚的意味,两人都不知道,唇舌交缠,鼻息相交,竟能让人产生一种无法抵抗的快乐和刺激。

蒋小一被亲得整个人晕乎乎的,直接找不着北了。

“对不起。”白子慕在蒋小一颈边轻嗅喘息,轻轻说:“下次我都听你的,别哭了,行不行?你这样,让我觉感觉有些怕。”

蒋小一唇瓣通红,嘴巴微微张着,挠痒痒一样又锤了白子慕一拳:“你咬我舌头干什么?”他腾的站起来:“我去给你买肉,你好好休息,我回来之前不准下床了。”

白子慕松了口气。

果然,没有什么事,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这小哥儿,还挺好哄的。

蒋小一赶着去镇上买了一斤肉,晚上也不让白子慕煮菜,硬要自己来。

村里人平日肚里没什么油,就稀罕那大肥肉,蒋小一切了一块块,每块拳头那么大,跟着白菜一起炖,一上桌,蒋小一就给他夹,蒋小二和蒋小三馋肉,但夹了没往自己碗里放,而是趴着桌子,使劲的伸手,放到了白子慕的碗里。

“哥夫吃,肉肉好吃了。”

白子慕看着碗里三大坨猪油一样的大肥肉,简直是无从下口。

他真怕吃了,今儿晚上就得住茅房里。

蒋父从山里回来不久,就听人说了他累晕的事儿了,看他没动筷,还当他客气,又亲自给他夹一块。

“你多吃些,别客气,好好养身子。”

白子慕:“……”

他这是客气吗?

最后蒋小一盯着他,白子慕一个人吃了整整八两,剩余的两块,让蒋小二和蒋小三吃了,蒋小一和蒋父一块都没吃。

想到蒋小一买肉回来时,晒得一头汗,连着后背的衣裳都湿了,这会儿就算蒋小一来一句:‘大朗,该吃肉了’白子慕都得硬着头皮吃完,吃了四块,他整个人直想呕。

太特么的腻了。

再看看两个小家伙,小手抓着一坨大肥肉,吃得喷香,一口接一口,似乎一点都不觉腻。

白子慕瞬间对他这两个小舅子肃然起敬。

白子慕又在床上躺了一天,这会饭蒋小一都不给他煮,怕自己上山了,白子慕阳奉阴违,他还让蒋小二和蒋小三盯着他。

晚上回来,蒋小一煮了粥,又去地里拔了两颗菜。

“小一。”

回来路上碰上了二堂哥。

蒋小一看他:“二哥这是去哪里回来?”

二堂哥脸色有些不好:“没去哪里回来。”

二堂哥蒋大树是个话比较少的,长得像二伯娘,模样挺好看,五官甚至还有些清秀,蒋小一看他脸色瞬间就懂了。

这怕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二伯娘又要给你说亲了?”

“嗯。”蒋大树有些烦躁的踢了一把路边的石头。

“二伯娘这是看中了哪家姑娘?”蒋小一有些疑惑。

蒋大树就比蒋大牛小两岁半,如今也是二十来岁了,这个年纪,却还是光棍一个,二伯娘自是急的。

不过先头托媒婆介绍的几个姑娘,嫌着他们家穷,都没同意,今年赚了些,二伯娘今儿便又去了趟吴媒婆家,想托她帮忙相看相看。

吴媒婆见她带了鸡蛋来,热络的同她聊了一下午,说正巧她认得隔壁村几家姑娘,都是待嫁的年纪……

二伯娘回来拉住蒋大树,又一一复述,问他咋的样。

蒋大树闷闷的说不咋样,他还不想娶媳妇,二伯娘忍不住骂了他一顿,问他为什么不想娶媳妇?是不是要上天,蒋大树烦得很,便从家里出来了。

“你说我拿什么去娶媳妇呢?”

蒋大树同蒋小一年纪相仿,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去割猪草,虽然大了,各忙各的,不怎么得空呆一起聊天,但革命友谊还是相当的深厚,有些话旁人不好意思说,可对蒋小一,他没什么秘密。

“家里什么情况,其实我也晓得,这些年好不容易存了几两银子,之前大哥成婚,去了大半,如今其实也不剩什么了,若是都拿来给我娶亲,那家里该怎么过日子?”

全家人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好些年不过就存了这么几两银子。

家里顿顿稀粥野菜,底下几个弟妹天天的干活,可到头来面黄肌瘦,省的那么点银子,若是全花他身上,他能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吗?

蒋大树也知道大房不容易,因此这些年,即使好几次家里断了粮,他也从没上大房那边去借过。

“我家就四亩水田,八亩旱地,说实话,每年交完税,其实也没剩什么了。”蒋大树道:“我知道,娘是为我好,怕我拖得越久,以后越难讨媳妇,可你说,这娶进门了,拿什么养?有了孩子,又该拿什么去养?”

当年蒋家曾祖有七亩不足八亩水田,十六亩旱地,算得上富足,可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又分了家,每家一半,算下来就少了。

蒋父之前为了给蒋小二看病,迫不得已,陆陆续续还卖了些。

大房没卖过,可堂爷爷两个儿子,大伯父和二伯父底下又各自几个孩子,那么点田地,怎么种都不够吃,一家人都还得勒紧裤腰过日子,再添个人,那不是雪上添霜?

可不娶媳妇又不得行。

两堂兄弟在门外聊,白子慕在厨房都听见了。

“娘之前也托吴婶子帮我看了好几个,不过她们都嫌我。”蒋大树有些落寞,被拒得多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甚至还对这事儿有些许抵触。

蒋小一一时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二伯娘急也没错,蒋大树说的也没错,白子慕听了半响眉头紧蹙。

他还在A市跑外卖那会儿,一哥们总跟他唠叨,说家里逼婚,那哥们有个女朋友,两人同居住一起快三年了,就是一直没扯证,那哥们也不是想着白睡人。

他唠叨得多,白子慕那会儿也纳闷,说你们既然同居在一起,那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吗?

为什么不干脆结婚算了,这样家里头便不会再逼了。

“你当我不想吗?我比任何人都想给她一个保证,我也想把这段关系确定下来,可一旦我们前脚扯了证,后脚家里立马的就能催生。”

那哥们说:“我大哥就是这样的,刚结婚那会儿忙,还不想要孩子,可我爸妈催得厉害,说他们还年轻,现在要孩子了,他们还能帮着照顾几年,等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孙子生下来谁看?三天两头的给我哥打电话,我哥比我好,公务员,工作稳定,除了房贷车贷没啥子负担,可我不一样。”

当父母的总说,生了孩子,不就是多副碗筷的事情吗?

又说当初他们一个月就几十块,还生了好几个,也没见着谁饿死,孩子不都长得好好的?现在你们这帮人一个月好几千,咋了,一个孩子还养不起了?

可这年头到底是不一样,以前没钱就敢生,如今谁敢?

但现在大部分年轻人前途未知,明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活,面对一个不确定性的未来,他们敢背那么重的包袱吗?

以前没钱穷养,有钱富养,孩子长大了就行,可如今讲究的是优生优育,讲究的是质量,而且不同阶层有不同的责任感,孩子真的生下来,除了物质上要满足他,可培养和精神上,也是一大笔开支。

没钱,婚真是不敢结,孩子更是不敢要。

蒋小三哒哒哒跑过来,轻轻扯着白子慕的裤子:“哥夫,小三饿了,二哥也饿了,我们想吃饭饭。”

白子慕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朝自己看的蒋小二。

说实在,这两个孩子长得有点像非洲难民,瘦瘦的小小的,那手干干瘪瘪,就一层皮包着。

讲真话,他还是挺喜欢蒋小二和蒋小三的,这两小不点很乖,也足够听话,很少闹腾,旁人家的孩子,偶尔的还会闹着吃糖吃肉,可白子慕在蒋家住了这般久,就没见蒋小二和蒋小三闹腾过的。

蒋小一煮啥他们就吃啥,上次蒋小二和蒋小三抱他去黄家看人跳大神,回来路过张屠夫家,张屠夫正巧在院子里杀猪。

大概是嫌厨房小,杀猪打水不方便,张屠夫便在院子里起了个灶台,那会他正在分切猪肉,张大宝叫他切了一小块,说想烤。

张大宝得了肉,当场就在院子里烤了起来,他大概是有点技术,那肉烤得焦黄喷香。

小孩子不懂事,看见吃的,不是走不动道,便是想要闹着吃。

那会蒋小二和就蒋小三见了,口水一直吞,看起来也是想吃的,巴巴的一直看,张屠夫大概是怕他们进家里讨肉吃,还出来将他们赶走了,并把院门还关了起来。

蒋小二和蒋小三回了家也没有闹。

他和蒋小一在一起,不仅仅是一时的喜好和欲望,他不可能让蒋小一一个人为了这个家、为了多赚一文钱而绞尽脑汁,既然做了上门婿,那么这个家,他就得跟着一起帮衬。

爱情是责任。

亲情也是责任。

这个家这么穷,先头拿出来的大米,也快吃完了,他空间袋里的东西,其实也不多,而且,总不能一大家子就靠这点东西过活吧!

要是光靠蒋小一和蒋父砍柴过活,那么不说蒋小二和蒋小三现在没个人样,恐怕过不了多久,他怕是都得跟着饿肚子。

这样下去不得行啊!

蒋小一和他两个小舅子似乎很喜欢吃肉……

一斤肉好像快二十文钱。

家里五个人,要是顿顿的吃一斤肯定不够,可不顿顿吃,蒋小一和两个小舅子又那么喜欢,要是以后他和蒋小一再生个孩子……

太恐怖了。

简直不敢想。

白子慕越想心越慌,越想越害怕,冷汗都要下来了。

不得行不得行。

还是得出去找份活干,不然夫郎养不起不说,两个小舅子还得饿得嗷嗷叫。

“哥夫你怎么了?怎么腿抖得那么厉害呀?”蒋小三很是担忧。

白子慕抱起他:“小三,你爱不爱哥夫啊?”

蒋小三抱住他的脖子,软呼呼的:“爱呀,小三爱爱哥夫了。”

蒋小二‘冲’过来,抱着白子慕的腿:“哥夫哥夫,小二也爱你。”

白子慕满足了。

这两个小舅子这么乖,他少睡点觉,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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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穿越异世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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