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来带你回去
周四开始谈和夏就要恢复正常上班时间了。
早上十点开始上班，夜里十一点下班回家。
谈和夏毫无疑问是足浴店里干活最勤快的人。
他不嫌客人脏，反正防护措施都做到位了，每搓完一个客人，他会回到休息室，将使用后的一次性工具全部丢掉。
需要重复使用的小工具也全部泡一遍酒精。
客人们也知道他有洁癖的事情，很多客人来过一回，第二次来一定会点他。
谈和夏是店里回头客最多的店员。
也有很多心怀不轨的客人，看见了谈和夏漂亮的面孔，私下问过他，店里有没有特殊服务。
对此，谈和夏的回答是：“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店是正经营业的店面，您要照特殊服务的话麻烦去巷子深处问问。”
其实谈和夏不知道特殊服务是什么意思。
店里的姐姐们也没跟他解释清楚。
当谈和夏去问的时候，她们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告诉他：
“让客人们自已去巷子深处问。”
巷子深处，难道不是宠物店吗？谈和夏不明白。
夜里十点五十分，他准备下班，收拾好今天使用过的工具，将它们全部整理在一堆，进行二次消毒。
消完毒以后擦干晾晒在他的单人休息室里，等明天过来就能直接用了。
“小夏，等等，先别走，我给你拿个手电筒。”店长姐姐叫住即将出门的谈和夏。
转身回到休息室，摸了个未开封的新手电给谈和夏，拍拍他的肩膀，探头朝外看了眼。
外头漆黑一片，她跟谈和夏说：
“咱们这一片有点偏，路灯又坏了，出门记得打上手电筒，别摔喽。”
说完后她轻推了谈和夏一把：“行了，走吧，明天等你过来上班儿。”
目送谈和夏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店长叹了口气。
拉上玻璃门，从店里面上锁。
“店长，咱们一直瞒着小夏也不是个事儿啊。”有店员出主意，“要不咱们就隐晦地跟他说一嘴，说咱们店里也有特殊服务，现在生意不好做，大家也是没办法。”
只是说一嘴，又不是让谈和夏也参与。
她们店确实不太清白，但是她们都不是道德泯灭的人，家庭美满以及年纪还轻的人他们都不会下手。
“别了，就这样吧。”店长摆摆手，布满了岁月痕迹的面容上依稀能看出来昔日的美丽。
她下定决心不告诉谈和夏，其他店员也没办法。
“大家伙都警惕点儿，最近查得紧，别摆到明面上来说。”店长厉声嘱咐了一句。
留在店里的中年女人们全部应下。
第二天谈和夏上午十点去上班，发现门口围了一堆警察。
他还没靠近，就看见还有警察从里面出来，每一个警察都押着一个人。
都是店里的前辈姐姐们，谈和夏瞪圆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来吃瓜的周围居民正吃得开心，有个中年男人戳戳谈和夏的腰身，朝人群中央扬扬下巴：
“哎，想不想知道他们犯啥事儿了？我跟你说，他们聚众那啥。”
那啥？哪啥？谈和夏满脸茫然地看向身旁的大叔。
大叔“啧”了声，遮住嘴巴小声跟他说了俩字。
这两个字谈和夏知道意思，联想到店长说的“特殊服务”，他恍然大悟，知道特殊服务是什么意思了。
被带走的除了店里的人，还有几位店里的回头客，他们身上有个共同点——均是衣冠不整。
之后警察挨个儿打电话叫来店内不在场的员工例行询问，包括谈和夏。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店里的事情，每个人眼里都透着纯正的茫然。
警察猜也是，但是询问完需要家里人来领走。
要在警察给出的保证书上签字。
身边的人都走光了，剩下谈和夏，他没有家属，可怜巴巴地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
小警察看不过去了，合上笔记本上前来问：
“您有朋友的电话吧？打电话给朋友也行。”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但是，谈和夏打开手机通讯录，将空空如也的通讯录展示给小警察看后，小警察也沉默了。
又问他：“您今年多少岁啊？”
谈和夏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声线清朗：“27岁。”
在人类社会生活了27年，居然没有一个朋友。
“稍等，我去问问上头。”小警察脚步匆忙地走了，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最终确认的结果还是需要有人来领，没人签字的话走不了。
但是小警察说会帮谈和夏联系可能认识的人，谈和夏也就没管了。
他也没有精力管，早饭还没吃，身上没力气，不知不觉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感受到有人在摸他的脸，谈和夏蓦地惊醒，眼神中充满惶恐，身子朝后缩了缩。
瞳孔聚焦后，他才看清，面前蹲着的人是萧明远。
触碰他侧脸的手也属于萧明远，不过萧明远是为了确认谈和夏没有发烧。
“我已经签字了，走吧，车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萧明远放下手，撑着椅子站起身，朝谈和夏伸出手。
谈和夏懵懵地伸手同对方交握，借力站起来。
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外走了两步。
谈和夏才反应过来，他反手拽住的手，眼角微红，是打哈欠留下的水痕，瞧着却像是哭过。
他歪着头问萧明远：“萧老师，你怎么来了？”
喜悦如一把小钩子，在谈和夏的心脏上晃来晃去，不知疲倦。
他这是待在警局被吓到了？萧明远接到警察电话之后就立马开车赶过来了。
具体情况他也了解过了，这次聚众事件跟谈和夏没有关系。
就算警察不确定，萧明远也可以为谈和夏作证，他搬过来以后，谈和夏就算回来很晚，晚上却是一定会回家。
不存在还留在店里“上夜班”的情况。
“我来接你回去。”萧明远的声音很温柔，对待谈和夏的态度很有礼貌。
两人之间除了暂时手交握以外，距离都很安全。
谈和夏能感觉到，萧明远只是作为邻居来好心帮他签个字，没有别的企图。
幸好，不然谈和夏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明远了。
他的心脏跳得超快，喜欢萧明远的心情更重了，他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