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贪心
第二天一早季寒舟醒了，神清气爽。他放轻了动作伸手探了下怀里人的温度，确定没什么事后才放下心来。
他掀开被子看了眼，苏逾白脖子上、胸膛上有不少他昨晚故意留下的吻痕。白皙纤细的大腿间布着他不小心掐出来的青紫。
季寒舟微微蹙着眉用大拇指摩挲着那片青紫，真是太恶劣了。
他低着头亲了亲苏逾白的脸颊又重新把被子盖了回去。
然后他伸手拿了下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
一条广杉集团二少爷苏徐青被打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广杉集团的董事长不是只有苏徐青一个儿子吗？怎么是二少爷？】
【不知道哎，不过谁胆子这么大啊？】
【反正权势肯定比广杉大，不然不敢下手。】
【也说不定，苏徐青这人啊到处招惹是非。几个脾气大的用麻袋把他套起来揍一顿，这也根本没法查到。】
【上面的，你小心点，小心苏徐青给你寄律师函。】
【给我寄律师函？他能告我什么？告我讲实话吗。】
这时手机上面弹来一条信息。
【李朗：怎么样，哥们办事效率可以吧。】
【季寒舟：可以，改天请你吃饭。】
【李朗：就今天呗。】
【季寒舟：今天不行，我有事。】
回完消息后季寒舟把手机合上扔到一边，伸手探到苏逾白的腰上替他揉了几下。
没多久他打了个哈欠，再次抱着身边的人沉沉睡了过去。
…
“我怎么在你床上？”柏辰掀开被子疑惑开口。
陆璟倒了杯水递给他，他语调没什么起伏，说：“是我吵着闹着强行让你睡的。”
“咳，哈哈…”柏辰干笑了下，他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昨天耍酒疯了？”
“也不算耍酒疯吧，就是有点难伺候。”陆璟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七点多钟你开始呕吐，吐了一身后我问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吐了。你说，不难受了，不要吐了。于是我就带你去洗澡了。”
柏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问：“然，然后呢？”
陆璟抬眸盯着他脖子上的一颗黑痣，过了会他才呼出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带你洗完澡后刚换上干净衣服，你又吐了一身。柏辰，你怎么这么会挑时间？”
“你，你帮我洗的澡？”柏辰惊道。
陆璟神色不变，说：“你自已洗的，我只是送你去了卫生房。”
“咳。”柏辰轻咳一声，他捏紧了杯把手，“我先回去了，衣服洗干净后我再给你送过来。”
“这样不太好吧。”陆璟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接过柏辰手中的杯子顺手放到了桌上，“我照顾了你一晚上。你清醒了，就想不认账？”
柏辰无奈地抓了下自已的头发，问：“那你说怎么办嘛…”
“至少也应该说声，谢谢陆哥哥吧。”陆璟勾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柏辰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谢谢陆哥哥。”
“嗯。”陆璟满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时间也不早了，陪哥哥吃顿饭再走吧。”
这时陆璟的电话响了几声，陆璟接通了电话：“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陆母笑道：“中午我和你爸过来一趟。”
“行。”陆璟应了声后挂断了电话。
“阿姨怎么了？”柏辰问道。
陆璟说：“他们中午来吃饭。”
柏辰犹豫道：“那我还是走吧。”
陆璟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下，他神色不明道：“他们来，你走什么？”
“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待在这多尴尬。”
眼见着陆璟朝着他靠近了点，柏辰连连后退了几步。
“柏辰，我挺好奇的。”陆璟眼神一沉，眼底散发出几丝寒意，“你这些年为什么和我这么生分。我家你家什么时候分的这么清了？”
柏辰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说：“那是小时候，不能跟现在比…”
“是有原因的，我不相信一个人无缘无故的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陆璟道，“我等着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柏辰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静静的望向陆璟。他的眼睛像是林间小鹿的眼睛，清澈灵气。
光是这双眼睛就让陆璟对他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片刻后，陆璟爬上眉头的那缕烦躁一闪而过，他说：“我去准备午饭，你再休息一会。”
陆璟离开房间后，柏辰有些无力的坐到了床上，不知何时他的眼眶湿润了。
告诉你，和你一起长大的弟弟爱上你了吗？
陆璟你会不会接受不了，会不会觉得我恶心。
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不愿意冒一丝风险。远离你，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方法了。
柏辰在心里骂了自已一声，好端端的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也不知道昨天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临近中午陆父陆母来了。
陆母看到柏辰后满脸都是笑意，她上前拉住柏辰的手轻轻拍了几下他的手背，说：“我们家辰辰今天也在呀，多亏了我会挑时间。陆璟那小子呢，也不知道告诉我。”
“陆阿姨好，陆叔叔好。陆璟他还在厨房。”柏辰点头笑道。
陆父道：“挺长时间没见了，瘦了。”
柏辰不好意思地挠了几下后脑勺，说：“最近有点忙。”
陆父点点头，说：“能理解的，你们小年轻一个个都拼事业。”
陆母拉着柏辰到沙发上坐着，她有些语重心长道：“辰辰啊，你们两个年龄差不了多少，你帮阿姨用年轻人的方式劝劝陆璟。”
柏辰疑惑问道：“劝他什么？”
“劝他早点带个对象回家。隔壁人家都抱上孙子了，白白胖胖的，看得我是真的羡慕。”陆母轻叹一口气，“这陆璟，快奔三的人了，一段恋爱都没谈过。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单身一辈子了。”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愿意早成家。”陆母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哎，辰辰你也不小了，谈对象没？”
“妈，你们聊什么呢？”陆璟碰巧出来收拾一下桌面。
陆母看了他一眼，说：“哦，我问辰辰有没有谈对象呢？”
“有吗？”陆璟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句。
柏辰突然紧张了下，立刻道：“没有！”
陆母见状笑出了声：“紧张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说起这个我记得辰辰高中的时候被班主任怀疑早恋要请家长，那会我们两家在外地旅游一时没法回去，最后还是让陆璟去的。”
柏辰的思绪有些飘远了。
那是一个自习课，他完成作业后，撑着下巴发了会呆。
有些想念陆璟了。
于是他挑了一张漂亮的贺卡写了些文字，好巧不巧的被班主任抓到了。
幸运的是，柏辰给陆璟取了个绰号叫“山谷”。
班主任想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能被叫做“山谷”。
她问柏辰，柏辰又不肯说，于是只好请了家长。
陆璟上的大学距离柏辰的学校并不远。
他匆匆赶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哎陆璟？”班主任瞪大眼睛瞧着他，“怎么是你？”
陆璟解释着：“我是他哥，爸妈有事，没法过来。”
“哥？”班主任理了半天都没能完全理明白他俩的关系。
一个姓陆，一个姓柏，长得又不像…
可陆璟是本校优秀毕业生，再加上柏辰成绩优异，于是她也没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这个贺卡，我先交给你保管。柏辰现在高二，入学以来他成绩一直是很优秀的。还有一年，保持下去考个九八五没问题的。所以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劝说他，让他先别和那个山谷谈了。等到了大学，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谈。”
“山谷？”陆璟看了眼站在自已身旁，微微低着头的柏辰。
“对啊，贺卡上面写的，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叫山谷。这些个小孩，就喜欢起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班主任又教育了会才放柏辰离开。
快到校门口时陆璟把贺卡还给了柏辰，轻飘飘地问了句：“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谈恋爱。”柏辰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但有喜欢的人了。
陆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
“来吃饭了。”
和记忆里的声音完全重合，柏辰的鼻头立刻酸了下。
一桌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可是柏辰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这顿饭下来他们多少也能察觉到柏辰的不对劲。
陆母有些担心地询问：“胃口不好吗？”
“没有阿姨…”柏辰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璟接了去。
“他胃不太舒服。”陆璟盛了碗鱼汤递给他，“先喝点汤吧。吃不下去就先别吃了。”
饭后陆父陆母出门散步消食了。
陆璟轻皱着眉头，伸手覆在柏辰的肚子上揉了揉，问：“还不舒服吗？以后少喝一点酒。”
柏辰盯着陆璟的手，摇头否定：“没有不舒服了。”
“那就是心情不好。”
这下柏辰没在否认。
陆璟继续问道：“刚刚还聊什么了？”
柏辰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扯了扯嘴角，说：“阿姨让我劝你谈个对象…”
陆璟闻言轻笑了声：“因为这个让你不开心了？不想让我去谈对象？”
柏辰神色稍愣：“我不知道…”
“柏辰，我现在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你班主任跟我说，你喜欢一个叫山谷的人。那个时候我很不高兴。”
有一种自已的领地被侵占的感觉。
柏辰微张着嘴，神色更加呆滞了，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柏辰瞪大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思绪仿佛被一根绳子束缚无法前进。
他嘴唇轻颤：“你再说一遍。”
陆璟认真道：“柏辰，我爱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爱，是爱人之间的爱。”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没法再忍下去了。
这一天，柏辰的心情就像跟坐过山车一样。
“陆璟，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柏辰带着点哭腔道，“你就是山谷。”
陆璟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连忙把柏辰搂进怀里，粗热的气息捻过他的耳畔。
陆璟问道：“所以…你喜欢我很久了是吗？”
“太久了，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柏辰埋在他的肩膀上，不觉落下几滴眼泪打湿了陆璟的白衬衫。
陆璟摸着他的后背，说：“所以你故意和我疏远就是因为这个？”
“嗯。”柏辰的声音有些闷，“我怕你觉得我恶心，以后就再也不见我了。”
陆璟的心里有些发酸，他说：“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就是我脑子里做了很多的假设啊。就一直在想万一呢、万一呢…”柏辰皱了皱鼻子，“陆哥哥，我等了好久了。”
“我的错，让你等了那么久。”陆璟搂着他的力道加大了些，“为什么叫我山谷。”
“我那时在网上看过一句话。你不是山谷，所以我不期待你有响应。”柏辰笑了笑，“但我比较贪心，我期待你能有响应。”
陆璟静静地听着怀中的人说话，他低头蹭了下柏辰的头顶，说：“那我也贪心一下…”
柏辰抬头疑惑道：“嗯？”
陆璟柔声道：“我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