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男人就表个白
简宁专注地撸了一把猫猫头，小苗现在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玩心大，敷衍的和他亲昵了一会儿，就踩着猫爬架，跳到钟辰的窗帘上玩得不亦乐乎了。
“看吧，再这样下去，我这条窗帘就保不住了。”
钟辰高大的身躯贴了上来，为了应景“老夫老妻”，还俯身将下巴搁置在简宁的肩上。
发丝蹭得简宁的脖子很痒。
“今晚在我这儿歇着吧，要洗澡吗？”
“不用，我来的时候洗过了。”简宁往旁边仰了仰，试图躲开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啧。”钟辰伸手把他又按了回来，再次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你总是跟我这么疏远客气。”
简宁静静将视线放在小苗身上，看着它闹腾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家里有酒吗？”
“有，黄兴那孙子买的，他本来想叫上几个人来这儿聚聚，但是高考完后大家天南地北的，没聚成。”
钟辰歪头看了看简宁，幽怨道：“叫你了，你也不来，就这么屯着了。”
简宁心下一沉，拿定了主意：“那就喝点吧，我有事跟你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是从此断绝兄弟关系，再不来往，还是要怎么样。他决定今天就表白，把这件事说个清楚。
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持最清醒、最冷静的理智，体面大度地等他一个答复。
不管结果是什么。
简宁都接受。
只是在钟辰的三观里大概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并非主流的感情概念，是接受还是抗拒都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酒壮怂人胆，他需要问天再借五百点勇气。
酒柜里的存货还挺丰富，好几听啤的，红的白的都有。
简宁刚拿出两只杯子，就被钟辰拦住了。
“晚饭吃很早了吧，等我炒几个菜，先吃点垫垫。”
“……”
钟辰进厨房忙碌了。
简宁靠在一边，看着他娴熟的背影，微微出神。
高中的时候，这个人是完全不会做饭的，简宁记得放他第一次下厨，这家伙就干了票丰功伟绩。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消防来的时候，厨房里好多东西都熏得不见其形了，钟辰把简宁脸上的脏污仔细擦拭干净，还在苦中作乐地打趣：“幸好咱俩都没事，烧的还是咱自己的厨房，看起来也没有造成别人的损失，不用赔。”
结果浓烟熏黑了楼上邻居的一大片外墙，钟辰转头就破财请师傅来给人家修复了。
……
钟辰动作利索端了菜出来：“你爱的酸辣藕丝，小葱拌豆腐，还有下酒必备的油炸花生米。”
“真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贤惠的时候。”
钟辰眉头高高挑起，要是身后有尾巴的话，估计都快翘上天了：“那还不都是为了你，看着什么都能将就吃，其实嘴叼死了，一点都不好养。”
钟辰的厨艺比起刚开始的时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起码简宁很喜欢。
他忍不住喃喃道：“……钟辰，你真他妈活该被我这个基佬看上。”
“什么？”钟辰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低头凑了过去。
“没什么，再喝点。”
钟辰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接过他倒的酒，一饮而尽。
“再喝一杯。”
“噢。”
“再喝。”
“……”
简宁拉着他又喝了几杯，脑子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
他酒量不算好，很容易喝上头，钟辰就不一样了，千杯不倒，能喝死大象。
以前简宁从来不喝酒，就是被钟辰硬拉去充面子，闹出了些糗事，才知道自己酒量几斤几两的。
他揉了揉额角，估摸着这种程度应该够了，再喝就要趴了。
于是他鼓足勇气，一把握住钟辰的手，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钟辰，我有话对你说。”
醉眼朦胧的简宁自然注意不到，钟辰也已经面色酡红，双眼迷离了。
他晃了晃脑袋，凑得近了一点，努力想看清钟辰的面容，但眼前总是雾沉沉的，怎么也看不清。
于是简宁捧住他的脸，就算看不清楚，也能从心里描绘出那不羁的帅气轮廓。
“我喜欢的是你，钟辰。”
简宁紧张得闭紧了双眼，等待着漫长的审判到来。
要冷静，要理智。
一分钟……
两分钟……
静悄悄的，他没等到回复。
默数到两分五十九秒的时候，简宁睁开眼睛，把理智吃掉了。
他一把抓住钟辰的肩膀，使出全身的劲大力晃他：“我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啊？你说话啊！”
“唔，不要……姜，姜……不，喜欢。”
“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谁？不喜欢谁？姜诩，还是我？”简宁已经开始大着舌头说话了，说话也开始无厘头，然而他的耳朵还是很敬业的让他听清楚了钟辰说的话。
“你。”
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就不喜欢，当兄弟也可以的，我也没有很喜欢你，我不喜欢你就是了，当兄弟可以的吧？”
他没看到的是，钟辰双眼迷离，直勾勾看着简宁一开一合的嘴唇，忽然勾起一个近乎傻气的笑。
然后猝不及防靠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舌尖扫过唇缝，过电般酥麻的感觉让简宁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正要说话。
钟辰突然拂开简宁，转头弯腰开始干呕。
“……”
简宁顿时收敛了激荡不已的心绪，等他直起身，才用陈述事实一般的口吻再次说道：“钟辰，我喜欢你。”
“唔。”钟辰似乎是又难受了，直接奔向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简宁：“……”
简宁酒醒了。
就在刚刚，他给自己的兄弟告白，他兄弟亲了他，然后就吐了，没给他留下一点体面。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反正简宁没有怒极攻心马上摔门离开，反而好整以暇地踱步到洗手间门口。
钟辰吐完了，背对着他正在漱口，动作一板一眼，不像喝醉的样子。
简宁忽然就觉得好笑，这个人酒量本来就很好，他是疯了，才会迫不及待想找一个掩饰的借口，用来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
简宁羞愤地闭了闭眼睛。他好想逃。
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当然没有委屈自己大半夜跑出去当街头醉汉的打算，最终还是决定不管钟辰了，自己不见外的从他衣柜里找出一床毯子，然后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真该庆幸他喝了酒，不管脑子里的乱麻有多大片多大团，闭上眼睛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令他喜闻乐见的困意。
*
钟辰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是简宁。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简宁几乎要成为光顾他这些年梦境的黄金svip包年会员了。
只是这次和以往和谐友爱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不同。
梦里的简宁凶神恶煞地掐着他脖子，说：“我喜欢的是姜诩，你不要再和我抢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做兄弟，我要把以后的每一分钟都用来追姜诩，一秒都不给你，你死心吧。”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要喜欢姜诩！不要喜欢姜诩！”
钟辰被吓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做了第二个梦。
这次他梦到自己灵魂出窍，高大的身躯突然缩水了，视角很像是在小苗暖呼呼的窝里，骨骼也蜷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费力撑起睡眼惺忪的眼皮，居然还能看到床上四仰八叉的他自己。
天大亮的时候。钟辰才扶额坐起身，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太久没有喝过酒，宿醉的感觉实在难受。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估计喝懵了，倒头就睡了。
钟辰的酒量其实烂的稀碎，但简宁不知道。
高中刚转学的时候，他那些以黄兴为首的狐朋狗友怕他寂寞，特地从夏城飞过去叫他出去玩。
彼时的混球少年逃课翻墙信手拈来，家常便饭一样，只是某天，他刚翻上墙头，猝不及防就遇到回学校销假的学神简宁，他的新同桌。
他那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阳光里，看过来的眼神清冽冽的，平日里的冷漠气质被中和柔化，那样子格外好看，钟辰一眼就愣住了。
不过第一眼的惊艳很快就被破灭掉了。
可能是恶劣的叛逆因子在作祟，钟沉其实不大看得上简宁这样死板的书呆子三好学生。
更何况这个好学生在那之后还抓了他好几次逃课不穿校服，害得他被扣分，还被迫在升旗仪式上当众检讨了几个星期。
钟辰当时越想越气，坏心一起，把人强行拐跑捉弄去了。
他酒量不行，于是把酒换成水，腆着脸耍无赖非要和人比拼酒，本想着大不了多跑几次厕所，结果简宁酒量也是一样的没眼看，没喝几杯就躺平了。
但是简宁酒品很好，钟辰本来想看他出糗，结果他喝醉的时候很乖。
没办法，钟辰最后只在他脸上画了只丑萌的猫猫头，事后还骗简宁说是他自己发酒疯非要弄的……
这事对他们来说其实比芝麻大不了多少，也过去挺久了，但简宁要是不主动问，钟辰也就乐得不说。
毕竟酒量差什么的，他觉得很不男人。
“叮铃——”
是简宁拨来的通话。
钟辰愣住，简宁昨晚不是睡他这儿吗？
……他该不会喝醉干了什么，把人吓跑了吧。
钟辰忙不迭接了电话。
“钟辰，你昨晚喝醉了吗？”
“……”
刚刚才想着简宁不问他不说，结果现世报就来了。
简宁只是心里有些怀疑，事后翻来覆去地回想，总觉得昨天钟辰整那死动静有点太呆了……不过他又怕是自己自欺欺人，精神被磨的不行，干脆放过自己，厚着脸皮直接来问了。
钟辰反应迅速，像猫被踩着尾巴似的：“当然没有！”
简宁抿了抿嘴，眼神彻底黯淡下来：“……好吧，当我没问。那什么，小苗和它的东西我都带走了，希望早上没有吵到你，钱我也转给你了，这段时间麻烦你很多，不好意思了。”
“？”
“不是，你说什——”
通话被切断。
钟辰满脸懵逼，再次拨出电话，语音却提示他“正在通话中”。
他又打开微信，上午六点五十一分，简宁给他转账，显示“已收款”。
简宁知道他手机的密码，只可能是简宁替他收的。
他又拨通了微信电话，这次通了。
“还有什么事吗？”
钟辰张了张嘴，简宁的语气太过疏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恐慌。
“你在哪儿啊。”
简宁顾左右而言他：“我自己租了房，之后就不用麻烦你操心了，这段时间……”
“谁他妈要听这个。”钟辰打断了他的话，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了，于是尽量缓和语气，“你自己租了房？为什么不搬过来和我住？之前你坚持要住校不能过来，既然现在不住了，就来和我住啊，这里什么都方便，也不用再浪费——”
简宁：“我自己有钱，反正一猫吃饱全家不饿，说不上浪费。你放心，我们以后就是普通朋友，我会退守到普通朋友的范畴，绝不越雷池半步。”
简宁顿了顿，听筒里好半晌都没传来钟辰的声音，又继续道：“姜诩也回来了，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走，我知道你喜欢她，那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别联系了吧，挺尴尬的。”
钟辰：“……”
钟辰一想到他们以后的关系会变得再普通不过，渐渐变成那种几年不联系一次的普通朋友，连呼吸都凝固了。
普通朋友的范畴？他们之间情比金坚，怎么会普通？想当初，为了维护这段堪比模范的感天动地兄弟情，他生生从简宁和姜诩之间横插一脚，扼杀了简宁情窦初开的萌芽，才堪堪保住这段岌岌可危的好兄弟关系。
然而现在，简宁终于要为了姜诩，正式决裂向他宣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