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总是想太多
“唔……我就说没有了。”
许赫言脑袋轻点，伸手揉了揉眼睛。他的声音就像泡在蜂蜜里一样，听得人心里甜丝丝的。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头脑变得轻飘飘的，思绪飘荡，时而清晰时而迷离。
脸蛋因为醉酒渐渐染上绯红，从脸颊晕染到耳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妩媚感。眼角泛着晶莹剔透的水润光泽，醉眼朦胧地看着身旁的池久安。
“……！”
池久安赶紧收回视线，喉咙不断涌上干渴感，差点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赫言，你你还想吃什么吗？要不我再给你切块蛋糕？”他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去拿桌上的东西。
“不用了，我已经吃了很多蛋糕了。”许赫言稍稍歪头，冲他笑笑，眉眼愈发夺目。
“对了、那个，你几天前在微信里问的题目都解开来了吗？那几道题难度挺大的，不会的话，我再换一种思路跟你讲讲？”
“反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说完这句话，池久安顿时后悔了。
聊什么不好，偏偏要在酒馆里谈论学习的话题。
跟傻瓜一样。
简直是没话找话。
“都解开了”
许赫言怔怔地望着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是池久安或许可以问问？
他薄唇轻启，开口问道：“不是学习方面的问题，我也可以问你吗？”
“当然可以！”池久安一口答应。
“池久安，你对……同性之间的恋爱是怎么看的？”
池久安恍了神，心脏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心中同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会这么问，难道赫言对男生之间谈恋爱很感兴趣？
“我觉得‘同性恋’只是一种普通的性取向。”他稳了稳心神，认真解释道。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指向许赫言，“打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我’喜欢你，那我就是‘同性恋’。说白了，它只是一种个人选择，和异性恋的爱一样，都是值得被尊重和珍惜的。”
“爱无关性别。只要是真心相爱，就值得被祝福。”
许赫言认同的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池久安，犹豫半晌后，又开口说道：“其实……
我有一个男性朋友，他正在被另外一个男性朋友追求。我朋友很喜欢与‘那个朋友’相处，想继续做朋友，但是‘那个朋友’不想做朋友，只想交往。”
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句式。
池久安心下了然，原来赫言是在咨询自已身上的事啊。
他顺着许赫言的话往下问：“那你的朋友对他是什么想法呢？对他有好感吗？”
许赫言抿抿唇，“……有。”
“我朋友其实挺喜欢他的，也喜欢和他接触。”
池久安心中咯噔一跳，故作镇静地笑笑：“既然如此，那你的朋友为什么不直接和他交往呢？”
远处调酒的苏景茗将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他心中暗忖，原来许赫言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小白没希望了。
他知道的话估计又要掉小眼泪了。
“……该告诉他吗，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呢？”苏景茗摇了摇酒杯，喃喃自语道。
许赫言摇头，“他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而且……他觉得自已身上的毛病很多，是个很糟糕的人。
既敏感又容易内耗，和他‘这种人’在一起时间久了的话会很累的，会很烦很腻的！只是彼此煎熬互相消耗，等到时候分手了……”
许赫言的话还未说完，池久安在心内叹了口气，忽地打断了他：“赫言，你总是想太多。”
“对自已太不自信、太害怕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毛病。就比如说我，我看起来挺随和、很好相处是不是？”
池久安皱了皱眉，开始认认真真思索起来，“但是偶尔的时候，我也会变得很奇怪。过分的抠细节、与朋友之间斤斤计较，和‘随和’一词简直是大相径庭。”
“这么看来，我也很不‘完美’，拥有不少‘缺陷’吧？”
许赫言微微一愣，继而看向他，“这没什么，很正常啊”
“对，这很正常。”池久安点头，“拥有缺点很正常。没有一个人是绝对完美的，身上都或多或少会有着什么‘小毛病’。”
“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复杂的事情，没有人是天生的恋爱高手，即使是看起来‘完美’的恋爱，实际上也会各有烦恼。”
“谈恋爱需要彼此磨合与调整，将内心的疑惑和顾忌全部都说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在知道对方心意的情况下，亲近他、与他一直保持着模棱两可的关系只会让‘那个人’受到伤害。”
“你在提及‘那个人’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那不就足够了吗？”
“不要自顾自的陷入猜测、胡思乱想之中，也不要妄自菲薄。”
“你很好，比想象中还要好。”
池久安说着，忽地伸手握住许赫言的手，轻轻放在自已胸前。
触碰的瞬间，池久安的心跳异常地加了速，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膛一样。
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向许赫言的掌心传递过来，似乎要渗进皮肤里。
他微微低头，带着些克制，脸颊被一层薄薄的红晕所覆盖。
“啊？”许赫言懵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为什么池久安心跳跳得这么快……？
池久安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下，“你与‘那个人’接触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心跳加速、喉咙干渴、脸色通红、渴望更多？”
“这都是因为‘喜欢’。”
“许赫言。”池久安语速缓慢而平静，“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心跳声才会变成这样。”
许赫言听到他说的话，酒意瞬间退散，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他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池久安止住。
池久安冲他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生硬的笑意，“不用回答我。”
“我已经放弃了。”就在几分钟前。
刚确定心意没多久。
希望的火苗刚燃起，现如今已完全熄灭。
“没事，没事。以后有不懂的专业上的问题还是可以继续来问我。”池久安打着哈哈，伸手揉了把许赫言的头，行为举止、称呼恢复成往常那般。
许赫言顿了一顿，没往下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再度感谢了一遍池久安。
听完池久安说的话，他的心情有些微妙，也产生了些别的想法。
或许……可以尝试着相信一次。
试着去相信自已、试着去相信‘他’。
想明白后，许赫言深呼了一口气，再也没法干坐着、待在生日聚会里。
他现在只想去“抓”谢承云。
把谢承云给堵住，让他没办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池久安……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许赫言将东西收拾好，站起身来。
“要我送你吗？”池久安仰头问。
“不用了，很近的！”许赫言冲他挥了挥手，走向门口。
“路上小心点。”
池久安没有过多阻挠。
他阖上眼睛，把头靠在墙上，身体顺着椅子的靠垫一点一点地滑下。
酸酸的。
细细麻麻的酸涩，从心脏蔓延至胸骨。
后知后觉地感到满心悲伤。
……
……原来失恋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