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老乞丐们
“谈先生，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柳星还是选择打电话跟谈颜玉说了这件事。
她的心情忐忑不安，这位姓谈的青年会不会觉得她小题大做啊。
然后以打扰了客人休息为由，把她骂一顿。
或者是表面上笑嘻嘻应下，背地里投诉她。
一时间，同事告诉她的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接着，她就听到了谈颜玉真诚的道谢：“辛苦你告诉我，我知道了，如果他再来，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柳星对上同事八卦的眼神，激动地朝她眨眨眼：“好的先生，我会的。”
挂断电话，谈颜玉继续手中没干完的活。
接到电话时他刚好洗完澡出来，擦头发的时候听见了电话铃声响起，暮修远还没进浴室，两人便一起听完电话。
“手背上有痣，你认识这样的人么？”谈颜玉问他，主要是他自己没有头绪。
还穿着黑色卫衣，这套衣服太平常了，大街上能找出一堆穿黑色卫衣的男人。
谈颜玉问了前台对那个人的外貌记忆。
说是鼻梁很高，看起来像个混血儿，头发微黄，发尾卷卷的。
结合整体特点来看，谈颜玉脑子里只有一个人。
暮修远坐在床边，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也说：“暮眠的手上有颗痣。”
其实是暮眠小时候玩火，火星子落到手上留下一个小伤口，伤口好了后，小拇指根部，也就是受伤的部位便长出一颗痣。
“那我给他打电话问问。”谈颜玉身体后仰，靠进暮修远的怀中，他拨打暮眠的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加重力道，总觉得很紧张，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跟暮眠见面。
直到铃声响完，对面也没有接通。
“怎么回事？他手机没电了？”谈颜玉不可置信地拿开手机，跟黑漆漆的屏幕里的自己对视。
那也应该会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而不是一点提示没有。
暮眠出事的概率蛮小，他整天待在暮家，他妈妈挺宠他，排除偷溜出来的可能性，暮眠绝对处在安全的环境中。
但是，谈颜玉没法把偷溜的可能性从他身上排除出去。
四目相对，谈颜玉手肘往后怼怼暮修远的胸腹：“你说，你那个弟弟不会又离家出走了吧？”
鉴于暮眠有前科，谈颜玉觉得可能性很大，他越想越不安：
“暮眠不会是遇到小偷，然后小偷偷走了他的手机吧。”
虽然听起来荒谬，但不失为一个可能性。
毛巾从他头上滑落，暮修远稳稳借住，坐在床上从后揽住谈颜玉的腰身，又把他带回来。
“他的手机要是掉了，自然会再来酒店找前台，二十好几的人了，用不着操心。”
这倒也是，暮眠又不是个傻子，没必要太担心。
吹干头发躺上床睡觉，谈颜玉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暮眠露宿街头的场景，怎么都无法入睡。
身边的暮修远察觉到他的焦躁，侧身环过他的肩膀，轻柔地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无声安慰他。
此时，正在路边找地方睡觉的暮眠捂着鼻子打了个大喷嚏。
“奇怪，谁在念叨我，不会是在骂我吧？哎，幸好天气热起来了。”
不然暮眠还真找不到地方休息。
他本来想去火车站找个地方躺下凑合一晚，思来想去还是就在酒店外不远处的小公园找了长椅暂作休息。
万一明天运气好，正好碰见他表哥和谈哥一起出门，正好可以上去诉苦。
若是去了火车站，那就没这么方便了。
这个办法还是街边的小老头告诉他的。
松山市有乞丐，还不少，但他们还挺有素质，别看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见着暮眠这个“新乞丐”，长得还年轻，一个个的都挺关照他。
去火车站休息就是那些小老头们说的。
“哎哟，你这小子，不是让你去火车站休息嘛，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暮眠正准备仰头睡下，忽然听见熟悉的苍老嗓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淡淡的尴尬。
忙抬眼看过去，果然是半个小时前跟他说过话的小老头们。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快要变成性感丝带的衣服，垂落下来的布条早就看不清颜色，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个不锈钢盆。
盆里装着两三个钢镚，随着他们的走动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像是在给他们说话伴奏一样。
暮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我不去，是我要找的人住在这附近，我怕明天错过他们。”
要不说涉世未深的小孩最好骗呢，那群乞丐们闻言面面相觑。
打头的那个“切”了声，上前来，长得老长的指甲直戳暮眠的额头，差点把个子高大的小暮眠怼了个跟头：
“小小年纪你还学会寻仇了，干嘛那么想不开，那人怎么你家了？你日后再讨回来不行么？非得现在跟他犟。”
说着，他的面色渐渐变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支起鼻子使劲嗅闻。
“簌簌簌”的犹如小狗吸气的声音把暮眠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牙齿磕巴了一下，结结巴巴问：“怎，怎么了？我，我身上，有，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么？”
那小老头疑惑且笃定的神情已经给了暮眠回答：确实有，而且非常不一般。
他使劲招手，让身后的人上前来：“快点的，磨磨蹭蹭什么。”
拽过另一个老乞丐，他凑在那人耳边小声问：“你来闻闻，他身上是不是有很重的香味？”
还能是什么香味，不就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暮眠听力不错，听他这么说，下巴都绷紧了，赶紧收收自己的信息素。
一双明亮的眼珠子紧张地乱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
幸好第二个人的鼻子不太好使，在他周围转悠着闻了半天也没闻出个所以然。
“没有啊，哪来的味道，我就闻到香水味，那不是咱们老去的那家香水店的味道嘛，真是令人心神荡漾的栀子花香啊，说的我明天都想再去一趟，看看那里的小妞了。”
他色眯眯地擦了擦鼻子，被打头的人敲了一个栗子才清醒过来，撇嘴不说话了。
“出息，明天不去香水店，你就做白日梦吧。”那人说完，怀着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暮眠看。
不相信的又闻了一遍，这回他在僵直的暮眠身上什么都闻到。
但确实有栀子花的香气，不像香水，也不像信息素，像是从一堆栀子花丛中穿过，裹挟了新鲜栀子花的香味。
还是掺杂着深夜露水的最新鲜的那种。
“难道还真是我闻错了？”那人翻转手腕，把不锈钢盆当球转了两圈。
随后又收势，捏住盆子边缘，底部在暮眠胸口敲了敲：
“得了，让你睡火车站就去睡火车站，长这么水灵，被夜里四处晃荡的alpha看见了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