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在看谁
坐在暮修远身侧不远处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两位女生，她们毫无察觉地继续聊天。
很快，她们身边的男生也加入进来，一起讨论这个话题。
等暮修远的注意力再次转移时，身边的人已经起身离开。
“抱歉，可以麻烦你们安静一些么？”暮修远起身，他的语气很有礼貌，但逆着光，坐着的人只能看见他认真且严厉的目光。
不管是否出于自愿，现场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最一开始说话的人给她朋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人也太吓人了吧，身上的气质跟她高中的教导主任似的。
后台，几人准备得差不多，谈颜玉换好衣服后便坐在外面的房间内，一边听徐弦重复强调演唱会结束后的退场通道，一边拨弦，熟悉手感。
徐弦拿出那张边缘磨出毛边的地图，摊开来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灯笼裤裤腰处的银链条磕碰在大理石桌板上，发出清脆且细微的碰撞声：
“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们，商场管理人员前几天松口了，说让允许我们从一楼后门的通道离开，我昨天晚上去看了，通道口的杂物全部都清理好了。”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无人注意到谈颜玉拨弦的手指暂停了一下，他刚跟暮修远说完通道的事情，他们就换了离开的通道口。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又或者是徐弦去找商场负责人协商的结果。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深究。
“咚咚咚”，三声礼貌的敲门声，谈颜玉扬头，对上向寇文清冷的目光。
向寇文没有温度的视线先是在他身上扫视一圈，随后才看向队伍中的其他人：
“时间差不多了，上台预热。”
徐弦应声：“知道了，你们等会儿在什么位置辅助？”
一般公司派遣别的团队过来，就是让那个团队站在舞台后方，帮助他们增强节目效果。
有时候需要一同弹奏同一个片段，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徐弦私自猜测，公司上头的人是不想让他独自揽下这次的商演成果，所以派了一个老队伍过来看着他。
没想到，向寇文双手插兜，又是看了眼谈颜玉才开口说话：“我们负责打杂，不上台。”
那道目光不含任何杂质，只是单纯看看，谈颜玉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过分热烈的情感。
既然别人看他，那他也看回去。
向寇文一身白色西装，看样式跟他最喜欢的那套休闲西装很像。
好像是巧合。
也许不是。
再看一遍向寇文的脸，谈颜玉依然觉得自己没有印象。
像向寇文性格这么冷的人，他只认识暮修远一个。
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也就认识了暮修远这么一个。
“走吧。”谈颜玉插话，打断松子在他耳边的絮絮叨叨。
松子说的什么话他一句没听清，好像是在说向寇文的坏话，说他假好心，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哎，真走啊，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呢，这个时间点上去，观众都没坐满。”松子不太乐意地换了条腿翘起来。
肥肉遍布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他捂着胸口咳嗽两声，端起边上的茶水猛喝一口：
“哎，快到夏天了，天气好热，干死我了，喝水都没法缓解了。”
“走吧，少说两句。”谈颜玉举起吉他，轻轻戳了他一下，“偶尔还是要听听别的队长的意见，你们队长也没否认不是么？”
闻言，松子这才找回神智一般，他撑着桌子起身，看看自家队长。
确实，徐弦面色虽说不上轻松，但也没有那么凝重，他单手提起吉他，看样子真的打算现在上场。
松子挠挠后脑勺，“哎呀哎呀”地叹了好几口气，也抱起自己的宝贝鼓槌上前两步：“行吧行吧，走，我们去热场。”
徐弦：“可以，不过，徐眠，你先别上台，等会儿正式开场的时候再来。”
已经盖头换面的徐眠安安静静地抱着话筒坐在沙发上，偶尔伸手拽一下头上的长卷发。
本来底子就不错，化了妆以后更加惊艳，化妆师是个老手，帮他们几个人化妆的时候着重放大了他们各自的优点。
徐眠的眼睛很大，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乖巧精致的洋娃娃一般。
在谈颜玉看过来时，她乖顺地点点头，咧嘴露出个阳光的笑容，熟悉感一下子回来。
“乖点，等会儿我来叫你。”谈颜玉摸摸她的头，假发很柔顺，但没用真人头发。
可以感受得到化妆组的贴心了。
徐眠再次点点头，她抱住谈颜玉的手，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你们加油，我好困，先眯一会儿，记得叫醒我。”
声音越来越小，徐眠竟然枕着谈颜玉的掌心睡着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谈颜玉的手心，他惊讶了几秒，随后将人慢慢放平到沙发上。
也行吧，先睡会儿，等会儿才有精力唱歌。
徐弦无奈地看了眼徐眠，跟谈颜玉解释：“最近可能是最后一波生长期，她很嗜睡，早上又起得太早，会困是正常的。”
谈颜玉放下心来：“没事，只要不是身体问题都可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向寇文一直在边上静静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跟着向寇文出去的那瞬间，谈颜玉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一晃而过，没有在他脑子里留下一点印记。
来到舞台上，谈颜玉隐没在黑暗中，他所站的位置没有灯光照亮，要等正式演出以后才会开大灯。
游走在前排的人主要是老成员徐弦和松子，他们游刃有余地活跃气氛，跟现场来的老观众聊聊天。
时不时即兴弹唱两段小曲儿。
谈颜玉则是在靠近幕布的地方跟向寇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全场，只有舞台是明亮的，天色在慢慢变亮，明亮的光正透过一楼的落地窗照射进来。
撒在地面上，又被拦在门口的黑色幕布遮挡住。
观众席也很黑，现在还好，开着几盏昏黄的护眼灯，能勉强看清楚上面坐着的人。
“你有加入乐队的意思么？”向寇文站得笔直，垂眸扫过谈颜玉昂贵的吉他。
谈颜玉敷衍回答：“再看吧，我只是对现场舞台感兴趣。”
视线转过一排排座位，后排还没什么人，前三排人挺多，第一排，有了，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
距离舞台很近，那个人正仰着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哪怕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清楚的看清那个人轮廓分明的面庞，坐在椅子上也未曾放松的坐姿。
是暮修远没错。
向寇文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你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