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正月初一一大早，岑霁就被李素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因为他们那边的习俗是新年第一天必须登高，而且据说，要是初一早上睡了懒觉，那人接下来一整年都会废掉。
……
岑霁看着插着腰一脸严肃站在他床前的李素，自觉钻进了卫生间洗漱。
不一会儿，便收拾得人模人样地走了出来。
下楼来到客厅，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不用想也知道，他爹妈组团去爬本市著名的灵香山了——这是他俩每年大年初一的必备曲目。
自从成年后，李素和岑永清就属于干啥都不带岑霁玩儿了，用李素的话说，小孩儿跟小孩儿玩儿，大人有大人的圈子。
他倒也因此乐得清闲。
在厨房转了一圈，把李素给他留的早餐端了出来。
平时在基地的时候，总是不自主地紧绷着神经，虽然其实俱乐部给大家预留的时间也足够充分，但在那种环境下，始终没有那个闲心去好好感受一日三餐。
他把盛放碗碟的餐盘放在正对着落地窗的餐桌上，一边欣赏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绿树成荫，一边慢条斯理地享受美味的早餐——这种老年人退休般的生活真让人惬意。
嗯，要是苏苏坐在对面就好了。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他套了件羽绒服准备出门——如果被李素发现他今天宅家了的话，晚上又得是一顿碎碎念。
他刚来到宽敞静谧的车库，一阵电话铃声便突兀地响起，岑霁掏出手机，愣了一下。
“你回国了？”他有些吃惊。
——这人得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吧，他默默掰了掰手指。
来电话的人是方冉——A国红酒龙头企业Sao家的公子，为他在A国提供治疗场所和资源的人——也是他的发小，高中毕业便去了A国，而后一直跟随父亲在那边发展。
说起来除了三年前因为某些事短时间内曾频繁联系，自方冉出国后，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真颇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韵味。
两人属于无事必不联系，有空回国聚聚的交往现状。
他有个发小，又好像没有。
“嗯，昨天刚到的。”电话那边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岑霁看了看停在自己跟前的三辆车，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钻进了那辆奥迪。
“在家？我这会儿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低笑一声：“能找着路吗。”
“别又围着我家转五六圈。”
岑霁听出来方冉在拿以前的糗事打趣他，也笑道：“还真不一定，毕竟几年没去你家，已经不记得路了。”
“不然，你走到小区门口来？”
方冉笑骂一声：“去你的。”
他家那别墅离小区门口可有一两公里的距离。
岑霁笑着挂断电话，将手机导航定位到方冉家的别墅群。
自从沈阅苏点醒他副驾驶的位置就是右手边后，他用起导航软件来要流畅顺利的多，所以当方冉看到花费正常时间来到他家门口的岑霁时，吃了一惊，揶揄道：“哎哟，怎么路痴这病竟然是能治好的吗？”
以往他哪次不得多出至少半小时。
岑霁推得他一个趔趄：“边儿去。”
他打量了一下还穿着家居服的方冉：“磨蹭什么呢在？”
方冉抱歉地笑笑，把岑霁迎进屋里：“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以为我还有半个多小时能准备呢。”
“谁知道你老毛病突然好了。”
“进来坐会儿，你得有几年没来过了吧。”
他环顾了一下客厅，桌椅板凳依然是他熟悉的摆设，却也依然是他熟悉的冷情。
跟着方冉来到他的房间，岑霁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你算算自己几年没回国了呗。”
“这次又是一个人回来的？”
“没，还有我妈。”
“那许姨呢？”他可不觉得这屋里这会儿还有其他人在。
“老早就出去了，大年初一嘛，你懂得。”
岑霁点点头。
“麻溜的。”他一脚踹向方冉脚踝，催促着他去收拾。
趁着方冉换衣服的空挡，岑霁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找到沈阅苏。
【我拍了拍「小流氓」还狠狠亲了一口】
岑霁看着这条拍一拍不经意笑弯了眉眼。
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他发过去的“想你了。”
沈阅苏在这之后，只回了个“晚安。”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还挺丧气的，他都那么直白地说想他了，怎么就直接跳到了「晚安」呢。
总不至于又只有他一个人在犯相思——明明前几天苏苏也说了想他。
本来在那之后他还准备了好多腻歪的话想跟他说，甚至都做好了回房间和他打微信电话的准备，但一切的期待和盘算，都硬生生被那一句突兀的「晚安」堵回了肚子里。
堵得他心气郁结。
他非常失落，还带着一丝难过，但更多的是困惑，他想不通，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有另一个人拿走了苏苏的手机，替他回的微信，不然苏苏听到他说想他，不应该也不可能是这个态度——关于这一点，他有绝对的自信。
他思来想去一整晚，辗转反侧，连做梦，都是梦到苏苏手机被陌生人抢走丢进了马桶里。
但是怎么可能，那会儿他当然在家里，毕竟上一秒还在和他聊春晚了呢。
感情偶尔真让人苦恼。
但他丝毫不反感和排斥这种苦恼。
虽说不上乐在其中，却也欣然接受。
智者不入爱河，除非对象是沈阅苏。
“哎。”岑霁又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安慰自己：那个时间点平时也确实差不多是他睡觉的时候了。
“哟呵，太阳这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吧，咱这锦衣玉食的岑大少爷怎么还叹上气了呢。”
“有啥不痛快的，来，说出来我痛快痛快。”
方冉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卫生间。
“你还洗了个头？”岑霁皱眉，这得磨蹭到啥时候才能出门。
“国内网上最近流行怎么个说法来着？”
“不用洗头就能见的人？要洗了头才能见的人？”
“怎么样，感动吗，专门为你洗的头。”方冉顶着一张美得人神共愤的妖孽脸，冲着他挤眉弄眼打了个响舌。
相较于他而言，方冉的长相更偏中性。
如果帅是用来形容岑霁的话，那方冉就是美。
这张脸从小到大没少给他俩惹麻烦，在学校的时候就是男女通吃，最离谱的是还有过没眼力见儿的男生，因为他俩走得过近跑来警告岑霁，被他一记眼刀吓得夹着尾巴逃走了。
真是个祸害，岑霁睨了一眼当时站在他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方冉。
两人从小看着对方长大，他对这张脸早就形成免疫，而且——苏苏不比这小子好看得多？！
岑霁朝方冉翻了个白眼，盯着手机，懒得搭理他。
——然而好好看的苏苏还是没回复他。
他瞟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10：32。
这个点没道理还在睡觉啊。
有没有哪只小流氓来认领一下队长啊。岑霁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哀嚎，百无聊赖地翻转着手机。
“走吧。”
他捧着手机等了老半天，那边居然还是没有回复。
长久的等待和疑虑拧成一小股怒火，窜上心头。
他不受控制地瞪了一眼方冉，愤怒地站起身往外走。
方冉一脸茫然，小跑步跟在岑霁身后：“咋还生气了呢，就等了不到半小时，不至于吧。”
两人直来到别墅的车库，上了车，难得回国一趟的方冉在副驾驶兴奋地喋喋不休，岑霁再次掏出手机，居然还是悄无声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点开微信。
【岑霁：我和别的男人出门玩去了】
方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咱去哪儿？”
【岑霁：去酒吧】
岑霁发完微信后，将手机随意地揣进兜里，不得不承认带了那么一丢丢赌气的成分。
“你想去哪？”
“咱们，回母校看看？”
岑霁上下扫视他一眼，调侃道：“上了年纪就开始怀旧了是吧。”
话虽如此说，岑霁还是将车径直开向了他们高中学校。
正月里除了紧闭的大门和一个轮班的门卫，校园里就剩下一幢幢空荡的建筑群。即便如此，门卫大爷依然恪尽职守，任凭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让他们进去。
于是两人绕去了侧面的围墙……
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校园转了一圈，回忆了一阵青春后——主要是方冉，又轻车熟路地翻了出来——属实是无聊的成年人。
两人最后去了以前最常呆的那家奶茶店。
“他最近情况怎么样了？”岑霁搅着手中的奶茶，没有太多想喝的欲望。
他其实不爱吃甜的，但是沈阅苏好像很喜欢。
“状态很好，应该再过两个月……啊，或者一个月，就能回国了吧。”
相比于他的兴致缺缺，方冉几口就啜光了杯里的珍珠，他在国外少有机会能喝到这种符合中国人民口味的奶茶，此刻倒是稀罕得紧。
“老杨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吗？”方冉难得地从一堆小吃中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就好。”岑霁点点头表示了然，最关心的信息了解到之后，他又从兜里掏出手机……
依然悄无声息。
很好，出息了。
他忿忿地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你干嘛啊。”方冉蹙着秀气的眉，“一上午都在看手机。”
下一刻，方冉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我靠……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就在他话说完的瞬间，静谧了一上午的手机终于传来了响动，两人同时看向桌上亮起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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