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下辈子投个好胎
“江老师，您也还走吗。”项司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低气压，虽然他和江秋寒在这之前没有合作过，彼此并不熟，但两人好歹是同一个圈子，以后还会再有工作上的交集也说不定，而且江秋寒出道比他早，论资历，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前辈，于是他礼貌地摆摆手先打了个招呼，顺便朝他身边的何放点了点头。
却不料「江老师」不仅不搭理他，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项司景站在原地，尴尬地搓了搓裤腿。
沈阅苏看着江秋寒，瘪了瘪嘴，踮起脚尖凑近岑霁耳朵。
岑霁配合地倾斜身子。
沈阅苏捂着嘴：“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很邪魅。”
岑霁忍笑，也去咬他的耳朵：“你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词？”
沈阅苏装傻充楞，咕溜溜转着眼珠，摇头晃脑。
江秋寒怎么也没想到，岑霁和沈阅苏这区区两个玩圾游戏的家伙，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无视他，他腾出一股无名火，低啐了一句「他妈的」：“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拽？”
后知后觉的项司景终于感受到气氛不对劲，他挠了挠头，回忆了近两天的拍摄，猜测可能是因为江秋寒录节目找代打的事。
就他混迹圈内多年的经历而言，江秋寒做的这种事，虽然为人所不耻，却也确实是司空见惯。
但是再司空见惯，错的依然是错的。
某些原本被人所鄙夷的行为，在经过多次反复出现后，似乎就能在潜移默化中，提高公众对它的认可度。
这是一件可悲又无奈的事。
故而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坚守本心，不偏不让的那群人，本身就显得尤为可贵。
项司景识相地抿住嘴，一声不吭。
“哦，你们好，还没走呢？”岑霁露出营业微笑，礼貌地敷衍道。
面对岑霁丝毫不加掩饰的糊弄，江秋寒阴翳地盯着他不转眼，怒极反笑，“行，你们现在可劲儿嚣张。”
而后他装作不经意地耸耸肩：“反正你们迟早会意识到，一个垃圾游戏而已，玩得再好也没什么用。”
“捧再多冠军奖杯，也逃不过任人拿捏的宿命。”江秋寒状似无奈地摊手，“不信咱们走着瞧。”
何放也轻蔑地扬起嘴角，一脸得意地跟在江秋寒身后，从他们面前走过，经过岑霁时，故意撞了一下他肩膀，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下辈子，投个好胎。”
“你..”岑霁看到沈阅苏「TMD」三个字口型已经做出来了，声音还是哑在了喉咙里。
“乖。”他笑着拉住他胳膊，做了个「嘘」的姿势，“不可以说脏话哦。”
沈阅苏龇着嘴，恶狠狠地拍了拍岑霁被何放撞了一下的肩膀：“这衣服不能要了，回去脱下来我给你换新的，真晦气。”
岑霁依着他，积极配合，作势要拉拉链：“好嘛，我现在就脱下来。”
沈阅苏犹豫了半晌皱着眉，仿佛在做艰难的抉择：“算了，回酒店再说吧，感冒就不好了。”
“那个..”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口瓜的项司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们跟江老..咳，江秋寒和游离教练有什么嗯..”他斟酌着措辞，“有什么过节吗？”
岑霁和沈阅苏对视一样，正要开口，沈阅苏已经一个白眼甩在了无辜的项司景身上：“就你这还是死忠粉？”
岑霁在后面轻轻拍了拍沈阅苏的头：“乖，不要迁怒。”
项司景抱歉地抿了抿嘴。
他虽然喜欢岑霁，也一场不落地看过他所有比赛，但由于工作原因，对岑霁的个人私事以及在电竞圈内的具体发展也确实关注得少，只模模糊糊看到过一些传闻——J神的家境不是特别好，但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人打比赛跟他家境好与不好，能产生什么必然联系。
可是，听刚刚游离教练——不对，不如叫何放——对J神说的话，他似乎总算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对不起。”项司景脱口而出，他埋着头盯着自己脚尖的样子像一只可怜的大型犬。
沈阅苏错愕，其实所有的事，跟项司景又有什么关系，他看了看岑霁，愧疚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好意思，我替苏苏给你道个歉。”岑霁安慰地将把「过意不去」写在了脸上的沈阅苏拉进怀里，对项司景说道，“没事，这些事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负责好好练习和比赛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项司景结合方才江秋寒和何放说的话，总算想明白了那两人的弦外之音，他后知后觉生出一股愤怒：“放心吧J神，这次比赛，我一定会拿冠军的！”
“就他们那些歪瓜裂枣的实力！我一拖四都能杀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岑霁笑道：“这倒是，教练团都很认可你的实力。”
项司景转怒为喜，两眼亮晶晶：“真的吗，J神你..你也觉得我厉害吗？”
“当然了，你是最厉害的。”岑霁承认道——嗯，在这50个人里面。
“哦吼！”项司景突然一蹦三尺高落地后飞奔出去老远，吓得岑霁和沈阅苏差点没当场抱在一起。
待他气喘呼呼又跑回来激动地站在他俩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岑霁不转眼时，岑霁扯了扯嘴角，问道：“那个..你，多大年纪了？”
项司景不明所以，却还是琅琅答道：“19岁啊，怎么了？”
岑霁和沈阅苏默契对视：年轻就是好啊。
项司景没看懂岑霁和沈阅苏什么意思，还沉浸在被偶像肯定的激昂情绪里，自顾自双手握拳兴奋地说道：“J神，苏苏教练，你们就好好等着吧，我一定会带领队伍把冠军奖杯拿回来的！”
“我要证明给他们看的！在竞技赛场，只有实力才能碾压一切！”
“其实..”岑霁轻蹙下眉，他知道自己要说的话，可能会严重打击到眼前这位少年的热情，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迟疑道，“《巅峰》的这个冠军奖杯，拿不拿我们不是很在乎。”
项司景闻言果然愣住。
他情难自抑的激动僵在了脸上：“J神，你这话什么意思？”
岑霁叹了口气：“《巅峰》就是一档综艺节目而已，我们来也只是带着陪他们那一群人玩玩儿的心思。”
项司景脸上难得的没了笑，严肃地直视岑霁：“你这是为自暴自弃找的借口吗？”
而后又想通了什么一般。
“你觉得自己反正无论如何也抗争不过，所以为退缩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至于不用显得那么狼狈。”他眼神里甚至露出一丝心疼。
岑霁摸了摸鼻子，无法反驳，因为项司景说的，完全符合「沉寂」这个人设。
“哎，不是你想的那样。”岑霁无奈，索性直言到，“怎么说呢，我们是一群打电竞的，跟娱乐圈扯上关系的机会，可能也就这么一两回，这遭一过，我们就都规规矩矩回自己电竞圈里呆着了。”
“以后大概率井水不犯河水。”
“但你不一样。”岑霁慎重地提醒，“娱乐圈是你要回去的地方，那里才是你以后的归属。”
“你没有必要为了我们这群圈外人得罪..”岑霁顿了顿，没点破，“你懂我意思吗？”
“嗨..”听懂了岑霁的弦外之音，项司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当你在担心啥呢。”
他脸上浮起一抹羞涩：“搞了半天在担心我啊。”
“你放心吧J神，我在这个圈子里也..”项司景说着突然停住，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岑霁的肩，眼睛亮得仿佛落满了繁星，“总之就是，你放心好了。”
岑霁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无声地「哎」了一句。
罢了，大不了以后找人在娱乐圈这片盯着点儿。
等两人终于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一关上房门，沈阅苏就气哄哄地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要脱掉他的外套，那样子，像极了急色的流氓，岑霁甚至自己主动脱掉了T恤，但是很可惜，苏苏拿着他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把它丢在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再回来时，看到把自己上半身脱得光溜溜的队长，沈阅苏喉结滚了滚，脸蛋「噌」的红了，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从他手上接过T恤，正人君子地帮他套上：“你干嘛，别感冒了。”
岑霁看着苏苏的背影，十足怨念：你是不是不行？
岑霁迁怒于缺少情丨调的T恤，愤怒地扯了扯它下摆，跟着沈阅苏走进房间。
“啊啊啊！烦死了！”沈阅苏一个飞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忿忿地瞪着床靠背。
“怎么了啊？”岑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给他顺毛。
——色丨诱都失败了，烦的人在这边才对。
“那个项司景！太讨厌了！太烦人了！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节目！我现在非常后悔！”沈阅苏趴在床上生气地后弹了一下两条腿。
“呃..”岑霁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柔声道，“就这么讨厌他吗？为什么？”
“游戏打得好，长得帅，个子高！”要不是沈阅苏是真的在咬牙切齿，岑霁会以为他不仅是个小醋坛子，还是个小傲娇。
“噗。”岑霁失笑，“你说的都是人家的优点诶。”
“烦死了！好像还是个好人！真的烦死了！”沈阅苏又蹬了两下腿。
“啊啊啊。”他崩溃地着枕头。
“好啦。”岑霁抓着他坐起来，不忍心见他这样，抱住他亲了亲他耳朵，“又吃醋了？”
沈阅苏将头埋在他颈间，说话有气无力，最后几个字轻到听不见：“他也喜欢你，还比我年轻。”
岑霁真的是又心疼又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这次用了挺大力气，沈阅苏低声「唔」了一下：“还给我玩起自卑了？”
“所以说如果以后有比队长年轻的家伙喜欢你，你就会动心是不是。”岑霁被自己说的话气到，又一巴掌拍沈阅苏屁股上。
“才不会！”沈阅苏抗议道。
“所以我也不会！”这项司景真是搞得他头大。
“而且人家也说得那么清楚了，是粉丝。”岑霁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恨不得把这醋坛子揉碎了重拼，“我微博那么多粉丝，你每个都要吃一遍飞醋？”
沈阅苏摇了摇头。
岑霁吻了吻他的头发：“乖，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好吗？”
沈阅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队长..”他趴在岑霁肩上，盯着窗外轻声唤他。
“嗯？”岑霁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想要江秋寒跟何放身败名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