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上的野兽
“牛阿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污蔑！”
乔元白费劲要从那铁手中挣扎出来，手指卯足了劲磨得通红，那枯骨似的手就是不动分毫。
乔元白垂头盯着那灰黄干瘦的手，恨不得拿刀刀砍碎，好让他脱身。
“白哥儿，你别挣扎了，就你那娇生惯养、食指不沾水的废物样，别想跑。”
牛阿婆得意冷笑一声，张嘴呼出的气流裹着血腥味险些要将乔元白熏晕。
“你个老东西，我好心帮你，你居然要讹我？！”
乔元白愤恨一脚踩在牛阿婆的脚上，撑着人吃痛松开手，连忙退开一边。
“牛阿婆，我告诉你，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个铜板，我也不会给你。”
转身又朝着众人抹泪哭诉，指着捂着脚不停痛呼的牛阿婆道：
“大家伙可都看到了，我可是好好站着没有碰到牛阿婆。说不定是想讹阮澄，故意自已演的一场戏。”
乔元白又将被抓得通红留下深深青紫爪印的手露出来，一手将眼角的泪擦去。
“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明明是自已弄掉的牙，却要我一两银子，我上哪里找去。”
“普通农家一年到头不过七八两银子，牛阿婆一张嘴一两银子，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要是让我爹和两位哥兄知道了，还不得将我打死。”
一旁身穿灰色普通花样短打的柳阿么，看不惯牛阿婆这么蛮横贪心，又见乔元白哭得实在可怜，心善的他，帮乔元白出了声。
“牛阿婆，要不算了吧，你也是不小心，好好的怎么就摔成这样。”
柳阿么一出声，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也接一连二出声。
一位看不惯仗着与村长沾点亲戚边老是来她家打秋风的老阿婆，一下吐掉嘴里破碎的瓜子壳，嘲讽道：
“呦，牛兰，你这打得好想法啊。随便往地上一碰就赚了一两银子，要不你也教教我，我到村里挨家挨户躺去，那我还不得发了。”
牛阿婆看向那些纷纷指责她的人就一阵气恼，尤其是看到一向被她暗暗欺负的林芬，现在居然敢帮着白哥儿嘲讽她！
“好你个林芬，你居然敢帮白哥儿说话，要不是我劝村长收留你们一家，你们现在还不知道上哪当流民呢！”
“我呸——！”
林老阿婆往地上一口沫子，一手将指着她的手打掉。
“明明是村长的婆娘让我家老小留下的，你牛兰倒是好意思说是你，你这没脸没皮的，我要是你还不得双脚一蹬往那河里沉去。”
“平日里忍你也不是一两次了，天天闻到点肉味，就跟畜牲似的寻上门来，我家看门的大狗都比你有脸皮。”
“林芬，你居然骂我是畜牲！”
牛阿婆顿时气急，一下就冲向林老阿婆抓起那苍白的头发。
吃痛的林老阿婆，瞬间反手抓向牛阿婆的头发，两个四十近五十岁的人霎时就扭打起来。
生怕被两人波及到的乔元白立马跑开，向人群中的裴漠跑去。
裴漠眉头一皱，伸手将阮树生的麻穴解开，又往一边躲去。
终于恢复知觉的阮树生一喜，顾不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看到软弱不小心绊了一脚闭眼往这边倒来的白哥儿，张开双手，将人抱住。
温软馨香入怀，阮树生顿时眉开眼笑，睁着一双深情的眼，看向冒冒失失的白哥儿。
“白哥儿，小心。”
听到阮树生的声音，乔元白羞涩的脸顿时僵住，一下抬头从阮树生的怀里跳开。
看向不知何时站到另一边的裴漠，眼里受伤闪过。
看着发呆的白哥儿，阮树生疑惑出声。
“白哥儿？”
听到阮树生叫他，乔元白低垂的头狰狞一瞬，抬起头时笑容甜美，“阮树生谢谢你，要不是你接住了我，我就摔倒了。”
白哥儿笑得真好看，难道白哥儿喜欢他？
阮树生嘿嘿一笑。
“白哥儿没事就好。”
大门后的阮澄趴在门缝上看得新奇，眼里又有一丝庆幸。
还好他没有出门，不然被讹一两银子的就是他了。
又见侄子和侄女站在门前不远处，阮澄悄悄打开一条缝，见没人注意他，跟个小兔子似的将手探出一根手指，又探出一只手。
朝着刚好看过来的阮文远挥了下手，又赶紧缩了回去。
余光一直注视着阮澄的裴漠，见到可爱胆小似小兔子探头探脑的阮澄，眼底具是笑意。
他的...澄澄，可真是...可爱。
想起那破落的茅草屋，裴漠只得将内心的燥热抑制。
带着阮青瑶鬼鬼祟祟挪去门前的阮文远，大门一下子打开将两人拉了一进去。
得逞了的阮澄笑容得意，浑然不知背后一道炙热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裴漠右手食指轻触大拇指，看着阮澄的背影缓缓轻笑一声。
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等了。
那山上的野兽，不知道够不够他准备聘礼....
看着匆匆赶来的阮父，裴漠又冷冷垂下了眼。
澄哥儿有他关心就够了.....
深深看了眼笑得开心的阮澄，随后转身离去。
还是得把房子先建好，阮澄既然这么喜欢他....
须臾，裴漠沉沉一笑，那定然是喜欢我精心布置的房子。
到那时....那红绳缠在软白的腰身，定是...好看....
被惦记了的阮澄半开着门，软软朝着阮父挥手，一双眼睛睁得极亮。
“阿爹！”
一旁从缝隙中钻出来的阮青瑶，漏齿一笑，也学着阮澄挥起藕节似的手，稚声高喊：
“爷爷！”
又看到跟在爷爷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老大媳妇。“娘！”
阮父先是看了眼阮澄，又看向阮青瑶，见人没有受伤，这才放心跑去看打得揪下一地头发的人。
老大媳妇直直向大门跑去，一下将站在门外的两人推搡到一边露出站在阮青瑶身后的阮文远。
“哎呦，娘的好大郎，你没受伤吧，啊？”
“快让娘看看。”
老大媳妇抓着阮文远的肩膀上下扫视，又将人背后转回来，见人没有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差点被转晕的阮文远有些无奈挣开了他娘的手。
“娘，我没事。”
阮青瑶看着将她推打开到一边的娘眼里有些失落，白胖的手指紧紧捏住阮澄的衣角，静静看向前方。
突然身体一轻，就被人抱在了怀里，阮青瑶转头看去，须臾，漏齿一笑。
“小叔叔。”
阮澄揉了下侄女的发髻，轻声安慰。
“瑶瑶，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