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崽崽”
商鹤观接下抱枕，看出裴听不好意思。他知道裴听容易不好意思，属于那种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男朋友想要的，还是会尽可能的满足。
之前网恋的时候，商鹤观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心痒痒得很，想透过屏幕摸摸裴听的脑袋。
现在现场看了，商鹤观只觉着心跳得快了些，比想象的还要有趣，还要可爱。
脸算不上红，只有耳朵稍微明显一点。但那双漂亮的琥珀眼会有些闪躲，一会儿后像是知道乱瞟没什么用，之后就会微微低下，最后又抬回来，开始瞪商鹤观。
商鹤观双手举起，投降：“我的错，我闭嘴，我去做饭。”
裴听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但他没有证据。
盯着鸟人的背影，都能感觉到他的唇角上扬！
裴听郁闷地坐回到沙发上。
开始琢磨怎么反击回去，他才不要被一直被动。
傍晚六点半，裴听和商鹤观坐在餐厅，准备吃晚饭。
眼前是热腾腾的饭菜，空气里飘着香味，把裴听的食欲勾出。
现在天还没回温，十几度。奶白色的鱼汤最是暖胃，裴听也就是自己做不好，要是他拿手一周非得喝个两三次。
他拿起勺子开始装，喝了汤，又尝尝里面的鱼肉。
很好吃。
连带着看商鹤观都多了一点点的满意，裴听夸赞说：“你的鱼头汤做的很好吃。”
商鹤观又给他装点鱼肉和嫩豆腐，两者搭配最是美味：“专门学的，喜欢吃就多吃点。”
“下次给你做剁椒鱼头，我这个学的也还可以。”
裴听吃下一口鲜嫩滑口的鱼肉，忍不住眯了眯眼，像是一只得到小鱼干的猫咪。顺着他的话：“好。”
话落，他才反应过来，又被商鹤观的思绪带走了。对了，他还得反击，最起码得调戏回去。
裴听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鱼肉，神情无常地伸手，凑到商鹤观的唇旁。
下一秒。
商鹤观张开嘴咬下，并浅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吃。”
裴听：“……？”
“你吃了？”裴听反问。
“嗯，不是你给我的吗？”商鹤观若无其事说。
裴听语塞，话是这么说。可他表现的也太淡定了吧，也不怕自己耍什么花招吗。
裴听不信邪，不信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把手搭在商鹤观的大腿上。
商鹤观看了看他，眼中有划过一分意外。然后也把自己的手搭在了裴听的手上，问：“宝宝还想摸哪里？”
裴听：“……”
对方拒绝了你的调戏，并蹬鼻子上脸。
“不摸！不要调戏我！”裴听快速收回手，心中无语，“我在调戏你，骚扰你，你懂吗？”
商鹤观恍然大悟：“哦，我还以为你答应和我谈恋爱了，这么主动。”
“你滚。”裴听简直无语到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调情呢！
“不行，好好说话，不要随便翻脸。我又没做错事，不要凶我。”商鹤观语气温和，还带着几丝极易察觉的亲昵感。
对方享受了你的辱骂，并隔空亲了一口。
又怪他咯！？
裴听懒得理他，只觉得自己没事找事，同样的调戏，只会让鸟人爽。
他起身重新拿了双筷子，继续吃饭，刚吃两口还是忍不住说：“你脸皮真厚。”
他服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裴听刚刚的行为。
商鹤观给裴听夹菜，面不改色：“那是你不会，哪有人想报复，结果是奖励追求者的啊。”
裴听哑口无言，他没多想，只觉得鸟人怎么对他，他也要怎么对回去。思维一不小心就回到死对头的时候，你骂我一句我也要骂回去的那种。
“那你说怎么办？”裴听发问。
“不怎么办，赶紧答应我，和我谈甜甜的恋爱。”商鹤观只说自己想说的，当然不会教恋爱小白裴听怎么欺负自己。
“……”裴听无语，他竟然还在奢望鸟人嘴里蹦出什么好词。
不管了，裴听开始耍赖：“我觉得你现在这话就不好听，我不喜欢。我要扣分。”
商鹤观夹菜的动作顿住，快速回忆了遍方才二人的相处，把人逗过了？惹毛了？
“别，我不乱说了。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此时不低头更待何时，商鹤观说。
裴听心中很是惊讶，原来商鹤观会被这一招制服吗？
他想了想，S好像就是这样能屈能伸的。每次把他逗急了，就连忙嬉笑认错，坏死了。
说实话，此刻的场景让裴听觉得有些古怪和稀奇。最起码，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商鹤观会低声下气地……哄他？
对，就是“哄”。
很不可思议的感觉，但，这一刻的，裴听感受到的是商鹤观好像是真的在喜欢他。
没有再透过S的滤镜。
“别生气，别扣我分。”商鹤观的出声打断裴听的思绪。
“噢，没什么，快吃饭吧。”裴听回神，随后开始悄悄打量商鹤观。视线落在他的眉骨，鼻梁，薄唇上。
帅是挺帅的。
可扪心自问，如果现在要和他接吻，裴听能做到吗？
不行。
膈应得很。
心理过不去。
吃完饭后，商鹤观主动把餐桌收拾好，开始洗碗。裴听见了后没说什么，任由他去。
等商鹤观从厨房里出来时，发现裴听站在一堆箱子旁。是上次裴听打包好的东西，S送的礼物。
“这些你拿回去吧，都是好的，也几乎都是新的，穿过好几次的衣服我都没放。”裴听说。上回商鹤观没拿走，这回得让他拿回去。试试归试试，但东西也得分清，谁会留一大堆前任加现在追求者的东西，生怕不触景生情是吗。
“行。”商鹤观知道裴听的性子，还就还呗，复合后又给他就是了。
商鹤观刚把箱子拿起，裴听拦住他，忽然想起什么：“等会，我有个东西放错了。”
他打开纸箱子，快速拿出里面的围巾，藏到了身后。
可惜商鹤观一直在旁边看着裴听，问：“这是给我的？”
没记错的话，自己没买过这样一条围巾给对象。
“你织的？”商鹤观又问。
裴听：“。。。不用你管。”
哦，那就是给他织的了。商鹤观眼底染上笑意：“谢谢，我会尽早戴上的。”
我说给他了吗？怎么这么自恋！
裴听莫名有点不爽，因为他发现现实的相处中，商鹤观好像始终处在上方，总是能轻易调动自己的情绪。
他不太喜欢，好被动的感觉。
自己也像是没法在他面前控制好情绪，情感的变化。
以及心底始终有一层屏障，在抗拒。
这可是你以前讨厌的人啊！
不喜欢的人啊！
不对付的人啊！
爱恨交织大概就是裴听现在的心理活动。
裴听不想示弱，想拥有主动权。于是硬邦邦地说：“是我给未来对象的，不是你的专属。我喜欢谁才给谁。”
商鹤观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你还有别的备选？”
裴听无语。
他可没说，商鹤观能不能收收自己的恋爱脑！
裴听突然想起前些天颜禹风给他推的那些人，故作认真说：“不算备选，只是有观察别的追求者。鉴于网恋得太失败，我有点心理阴影了。如果要再谈恋爱，当然要多观察，多尝试，多对比，规避风险。”
一时间商鹤观心中千言万语，他原本是很有信心追人的，他知道，裴听很喜欢S。但他一时忘了，裴听不是软性子，个人想法很鲜明，且行动力很强。
他在感情上面栽跟头了，那他肯定会长记性，会记住。
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说的对，我可以和他们公平竞争。”商鹤观快速给出自己的应对方案。
察觉到商鹤观神情的细微变化，终于让裴听有点“主导权”的意味了。
裴听点点头：“那你加油努力。”
随后就把人送出自己的家门。
商鹤观：“我明天也来和你吃晚饭？”
裴听：“不用。”
商鹤观：“那你是要和别人吃晚饭？”
裴听：“……和你没关系，快点回去。”
回到家后的商鹤观开始深思，裴听在观察谁啊？
谁啊？
观察几个？
和别人的进展怎么样？
越想越不爽。
睡觉前，裴听收到了商鹤观发来的消息。
【商鹤观：你能别观察别人吗？要不你再打我十巴掌，解你的气。】
【裴听：大晚上发什么疯？】
【商鹤观：我怕你观察着就喜欢上人家了。】
【裴听：……那就喜欢呗。】
【商鹤观：不行，我受不了。一想到你像对我那样，和别人谈恋爱，我就睡不着觉。】
那样，哪样啊？是不是想说穿裙子，拍腿拍屁股什么什么照片的情趣啊。
裴听一股恼羞涌上头。
【裴听：睡不着就找个夜班上，多赚点钱。】
【商鹤观：T^T】
裴听懒得理会鸟人的少女心。
不过商鹤观也真不禁逗，他甚至都说不上逗，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就紧张兮兮的。
完了，裴听感觉还挺爽的。
怪不得商鹤观每次调戏完自己，都忍不住带着笑意。
片刻后，裴听点开朋友圈准备睡前一阅，发现有人艾特他。
是商鹤观。
[商鹤观：我不要很多钱，我只要你的爱。]
[@到了你]
裴听：……
【裴听：你干嘛！快点删掉！丢死人了！】
这都是什么中二语言啊！
【商鹤观：仅你可见的。*^_^*】
【商鹤观：理我呗。】
【裴听：。。。想骂你。】
【商鹤观：随便骂，我都接受。】
【裴听：有病！不要钱就去捐了，明天安排你去扫大街。】
【商鹤观：捐给你。】
裴听眉角有点抽。
对方拒绝了你的辱骂，并送了你一颗小爱心。
【裴听：别那么幼稚，我喜欢成熟稳重的。】
【商鹤观：真的？我记得S追你的时候，好像不算很成熟稳重。】
而且，成熟稳重那套在裴听身上作用不大。商鹤观是这么觉得的，因为现实的裴听不会主动，为此自己必须要主动些，才能擦出火花。
简而言之，成熟稳重太装了。最后变成和裴听相敬如宾是十分有可能的。
这一套他已经用S试过了。
【裴听：那S还那么好，一点都不讨人厌。】
【商鹤观：那小草莓还只爱我，天天喊我哥哥。】
【裴听：能一样吗，以前是对象，现在又不是。】
【商鹤观：现在是什么？】
【裴听：反正不是对象。】
【商鹤观：T^T】
裴听发现了，商鹤观就是在胡言胡语，想着法子把自己往沟里带。
心机得很。
还要没话找话。
生怕自己看不出他想谈恋爱的心思一样。
一月的夜晚依旧是寒冷的，夹杂着风和雨。黑云总爱遮挡大半的月亮，让夜晚变得更加深沉。
裴听缓缓进入睡梦中。
第二天。
裴听吃完早餐开始修片子，田思彰发的这部广告短片，是一款运动类汽水。用到了威压，搭绿幕的场景需要修，还有色调等等，都要丰富。
等他完成今天的工作量时已经是快到吃晚饭的点了。
某位鸟人中午说傍晚他想来，裴听果断拒绝。
他想去吧。
慢慢想。
裴听简单煮了几个菜，开始吃饭。
【商鹤观：吃什么了？拍给我看看。】
【裴听：指挥我？】
【商鹤观：不要用以前的有色眼镜看我，我当然是关心你，想和你聊聊天才问的。】
【裴听：图片x1】
【商鹤观：好寡淡，会瘦的。】
【裴听：不用你管。】
【商鹤观：好冷酷。T^T】
【商鹤观：说好的给我个机会呢，伤心。】
【裴听：我这不是给了吗？难得要我对你百依百顺，我干脆直接答应你算了。】
【商鹤观：可以吗？】
【裴听：别蹬鼻子上脸。】
【商鹤观：好吧好吧，我周六去接你，一起去汗蒸。】
放下手机后的裴听，深思了一会儿，他冷酷？太凶了？
没有吧。
商鹤观是被小草莓宠得不行。
才想在裴听这邀宠。
他才不惯着。
晚上八点多时，家里的门铃响起。裴听站起身去开门，看见了田思芙。
“崽崽就交给你了。”田思芙把托着的透明鱼缸递给裴听，之后又去车上拿来一个行李箱。
裴听接过东西：“好的，思芙姐放心吧。这一个月我会好好照顾崽崽的。”
田思芙点点头，裴听做事靠谱，她放心。
关上门后，裴听把鱼缸放进了自己卧室的书桌靠墙处。他昨天特意收拾出来的，用来放仓鼠的鱼缸。
马上新的一个学期了，田思芙这期间不怎么回学校，要在外面实习，也就是捣腾她的舞蹈室。
刚刚结束的元宵节，还在学生们的假期。田思芙要马不停蹄开张迎接，收揽顾客。新店开张，第一个月最是忙活，为此她把自己的小宠物托付给可靠的学弟。
裴听和“崽崽”不是第一次见面，算是老朋友了。就是不知道巴掌大的小仓鼠还记不记得他。
是红眼肉桂波利金丝熊，特别好动的小妹妹，豆豆眼正四处乱看着。
裴听伸手陪它玩了会，见“崽崽”已经放下戒备开始玩滚轮了，他拍了张照，将鱼缸上的铁质网扣上，坐回到了电脑前。
这是田思芙特意找人定制的鱼缸，以前的收纳箱，木笼等都仓鼠咬坏过。鱼缸厚而硬且透明，最不同的地方是上方由铁质网格而成的，在一侧有扣锁，像盖子一样，能盖住鱼缸上方，这样既透风又能锁好，不用担心鼠鼠越狱。
另一边。
二十多年就为情烦恼过的商鹤观刚洗完澡，琢磨着准备找“前任”联络联络感情。结果刷朋友圈刷到“前任”了。
[裴听：家里的小朋友。图片x2]
评论区：
茅嘉阅：崽崽好乖。
裴听：嗯嗯。
片刻后，裴听收到了一条消息。
【商鹤观：他叫你崽崽，还是叫那个鼠。】
裴听回忆了下才意识到商鹤观在说什么，有些无奈。这是发醋坛子了吗？
【裴听：叫我又怎么了？】
他要看看商鹤观要做什么。
【商鹤观：不怎么。】
此后，商鹤观便没再发消息来。
还挺正常的。
裴听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感觉有点不对劲，不太像鸟人的脾性啊……等会，不会去找茅嘉阅的麻烦了吧。
连忙拨打电话给商鹤观，裴听：“喂，你在哪？”
商鹤观：“在家啊，怎么了？”
裴听：“真的？”
商鹤观：“真的，要视频吗？”
裴听哑然：“不用，我就确认下。”
商鹤观像是猜出了他的想法：“你不会以为我小心眼吧，去揍茅小子。”
“那你太让我寒心了，大半年的感情，我竟然在你心里这么差劲，像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裴听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好吧，S确实不是那种人。是他太肤浅地看商鹤观了，还是不信任。
“呃…我错了。”裴听干巴说。
“赔偿我。”商鹤观说。
裴听：“什么？”
商鹤观：“别让别人叫你崽崽。”
裴听只觉得自己弄出个大大的乌龙，先问：“那你刚刚在干嘛？”
商鹤观：“没干嘛，看看你的照片而已。用那个爱我的宝宝来抚摸我的心伤。”
裴听：“。。。”
谁家好人看情趣照缓解内心的伤啊！
而且还是前任的！！！
“行了行了，别发骚。那只仓鼠叫崽崽，思芙姐的。”
“我前面和茅嘉阅聊了下养鼠心得而已，他动物医学专业的，家里也有小鼠。”
话出口后，裴听才觉得像在给不开心的商鹤观解释一般。
商鹤观语气都变好了，开心很多：“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裴听被这句话酸得牙龈发麻，只觉得耳朵突然变得有些烫：“我可没说这话！”
商鹤观：“好的，崽崽。”
商鹤观：“我想叫。”
声音低而有磁性，让人一时忘了鸟人的讨厌，只有属于S的好，仿佛他们还在网恋。
像每一个在宿舍的夜晚，睡前会通话。
裴听的眼神正到处乱瞟着，胡乱落到了一角处的鱼缸，和里面的豆豆眼对视上。
小仓鼠不紧不慢用爪爪搓了搓脸，发现人类在看自己后，也朝他的方向愣住，像是在等待人类的动作。
裴听回神后莫名来了心虚感，不知道是不是鼠鼠的“名字”被自己用了一小会。
他火速移开视线，并对电话里的人说：“再乱叫，我就把你做成老鼠干！”
鼠鼠：“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