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只是个讨人厌的前任
吃完饭后，裴听左看右看，问：“你的衣服送来了吗？”
没想到裴听把这事记得那么清楚，商鹤观眼底划过一分难为情。对视上裴听那双期待的眼神后，咬咬牙：“送来了，在我房间。我现在去换？”
裴听：“好。”
答应的真干脆。
商鹤观走进房间，随意拿起一套，开始换衣服。
是一件女款的敦煌衣服，分上下两部分，上面是一个抹胸款，下面是几层叠在一起的薄纱裙，飘带当做装饰。
商鹤观站在镜子前，认真打量了下自己。
比想象中的好一点，不算很丑，说不定宝宝还会喜欢。
抱着这个心思的商鹤观走出房门，还没等他开口求夸赞。裴听的笑声就率先传出，“哈哈，你这……你这。哈哈。”
商鹤观的心瞬间凉了，“很丑吗？”
裴听是笑够了，才开口说话的。只不过唇角都还是扬着的，止不住乐：“不丑不丑，我给你拍两张照片。”
拍好后，又说：“还有没有别的，换其他的，我想看。”
商鹤观算是看懂裴听的意思了，是在把自己当乐子呢。他想了想：“有啊，想看的话，你给我换。”
“你少占点我便宜会怎么样？”这是能随便换的吗？裴听要是答应了，那就是在给自己找折磨。昨晚他都差点做了个春梦，一直觉得双手在发热，早上醒来后换了条内裤。
“唉，反正我是换了裙子。某人不夸我也不奖励我，就在旁边傻笑。没有人情味地看戏。”商鹤观幽幽说，“夺走我第一次女装的负心汉。”
裴听冤得不得了，对方太戏精了，说：“是不是最好我夸夸你，抱抱你，最后再亲亲你，语言和行为都表达我的满意。”
商鹤观：“你愿意的话，当然是最好的。”
“想的真美。”裴听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向商鹤观的卧室。挑了件裙子，回击说：“我想看你穿这个，你不满足我也没关系。没事的，毕竟商总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资产多到数不清。”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逗别人开心，无足轻重，丢人脸面的小、小、小——事情呢。”
裴听边说边往外走。
下一秒，他的手被商鹤观拉住。商鹤观认了：“好好好，我换给你看。只要你开心。”
裴听看着商鹤观这有点委屈，难为情，无奈，纵容的神情。心中十分满足，也是轮到他占便宜了。
等商鹤观换好裙子，裴听美滋滋在手机上留下好几张珍贵的鸟人女装照后。瞥见他坐在一旁，神情好委屈，好可怜，像被调戏还没法报仇的小媳妇。
于是裴听又把鸟人现在的模样拍了下来。
商鹤观：。。。
更伤心了。
裴听咳嗽两下，回忆了下这两天的相处。开口：“好了，我说了给你加分的。加十五分，别装可怜。”
商鹤观：“再多点，二十四分不吉利，凑个三十整。”
“好不好？”
裴听：“行吧，凑到三十。”反正都是不及格。
“裴宝，你真好。”商鹤观爽了，根据他的观察，到及格线后，就可以准备谈恋爱了。
还差一半。
心软的宝宝啊。
裴听看着商鹤观这先后神情的变化，有种自己被套路的感觉。但他又没发现哪里不对劲，算了，几分都是他说了算。
看的差不多了，裴听准备回自己房里休息。商鹤观开口拦住他：“那…是不是到你穿给我看了？”
他穿个头！
还把自己当S呢！
裴听无语：“你转正了吗？要求这要求那，再瞎嚷嚷，我就回去。”
商鹤观：“别，我不嚷嚷了。我们好好享受二人旅行。”
这还差不多。
裴听可以不介意以前不对付的事情，毕竟他们没有真正的深仇大恨，撑破天也就是小吵小闹。不过追求的话，裴听是一定要有主动权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才不要被人牵着鼻子往恋爱的圈套里走。
回到房间后，裴听回想了下刚刚商鹤观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让他用S得到自己的感情！
凶他一两句就委屈上了。
不教训下，改天得直接爬他的床！
片刻后他打了个视频通话给小叔叔，报个平安，随意提了句这两天的事情。
颜禹风竖起大拇指：“行啊！小草莓崛起啊！不哭哭啼啼不躲小被窝了。变训狗大师了啊！”
裴听听的满头问号：“言辞夸张了啊，别吹捧我。”
颜禹风坏笑一下：“给我也看看商鹤观女装的照片。”
裴听：“那不行，我要保护商总的尊严。别想了，去想齐桦的吧。”
颜禹风撇撇嘴：“行行行，您独自欣赏，小的不打扰。”
聊了小半个小时，裴听挂断了视频。随后打开相册，翻到那几张商鹤观的照片。琢磨一会，还是把照片都添加到了属于S的专属相册里。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商鹤观看见裴听站在阳台盯着天，知道他是又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好一会才轻声问：“今天还出去玩吗？书局，壁画那些，我们都还没看。”
裴听在闻雨水的味道，雨水里似乎都带着大漠里细软而密的沙子。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耳中，像是白噪音。他转身看向商鹤观说：“下午去吧。”
这趟旅行对于商鹤观而言，本就是想陪着裴听的办法罢了。自是裴听说什么就是什么，“好。”
之后商鹤观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公事。
裴听觉得自己现在像颗蘑菇，坐在阳台感受下雨天，蘑菇喜欢潮湿，呆呆地望着天，落下的雨的痕迹，都变成了“雨线”，天空像是土地，“雨线”都是长出的细细金针菇。
他拿来三脚架，按下延时摄影的按钮。然后打开了手机里的日记本，开始编辑。
裴听不爱写日记，但爱写旅行感受，每次出来，他都至少会写两篇记录。一篇在旅途中，一篇旅途结束后。
巴拉巴拉一堆后，裴听在最后的结尾写上：
[小裴第三天的个人总结：景好，物好，人好。ps：和某人（网恋到的前任）的第一次“约会”（以前网恋时说好的约会，现在是追求与被追求，所以要打双引号）]
小裴是裴听在日记里的自我称呼，没什么特殊含义，那些摄影前辈都是这么叫他的。
日记也是可以保存很多年的东西，裴听习惯写的清楚些，经常会用小括号标识，相当于为多年后，翻看日记的自己解释。
不然到时候还得绞尽脑汁回忆，这个某人是谁？
简单午睡后，裴听和商鹤观一起出门了，目的地是书局。
下午的天好了很多，最起码天看起来不那么阴沉沉了，蒙蒙的灰云都变得白洁些。
建筑设计很独特，室内的摆设，灯光等等都非常的协调。加上各种敦煌的元素，让人十分有沉浸感。琳琅满目的书籍让人为知识停步。
这里太适合拍照了，而且今天的人不算很多，大概是天气的缘故，这代表着，裴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或见缝插针等无人的时候。
商鹤观见他拍的入迷，转身去给买咖啡。等回来时，看见一个男人在和裴听聊天。
庄九陲说：“我看过你的作品。”
裴听太惊喜了，两个人因为都在拍同一处，搭上话了。闲聊几句，对方竟然说知道自己。
“你的拍照风格和本人很搭，我之前就是被照片里的鲜活和细腻所吸引的。”庄九陲也是一名摄影师，不过他更擅长拍动物。可对于爱摄影的心都是一样的，经常会浏览各网站各软件里的摄影作品。
庄九陲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知道他名字后，裴听也略有耳闻。很是欣喜，遇见志同道合的人：“谢谢，你拍的动物很好看。我也挺想拍大漠里的动物的，不过我没有专业团队，只是来这过过瘾。”
沙漠，森林等，除去人类已开发的地方，都充斥着无限的未知危险。而那些属于大自然的动物，大多都藏在无人区，像在沙漠拍摄动物，是需要专业团队带领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自然环境的严峻考验以外，还有拍摄的时常，往往都是好几个小时起步，这对人力，技术都是极大的挑战。
孤身前往沙漠深处，森林腹地，丧命的摄影师数不胜数。
几句话来回的功夫，两个人准备加联系方式，裴听打开微信。
庄九陲的打扮就很符合大部人心中对摄影艺术的刻板印象，比如嘴巴一圈留着黑胡茬，带个方框黑眼镜，头发留的过肩膀，会用黑皮绳扎起，随身背着工具包。五官端正，浓眉黑眼，气质有几分多年沉淀下来的儒雅，但更多的是性格里的豁达，有些不羁。
他第一次碰见裴听是在月牙泉，无意间经过。第二次是在骑骆驼，他在裴听左侧的那条骆驼队。有一有二，现在又来了三，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庄九陲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庄九陲先是礼貌地问：“你是和对象来玩的吗？”
记得裴听有个同伴。
裴听：“不是，是朋友。”
两个人的手都还拿着手机，庄就陲向前倾了倾，拿着手机的指尖伸长，轻轻蹭了蹭裴听的指骨。
裴听瞬间抬眼看向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庄九陲轻声说：“我很喜欢你，我们先试试？”
裴听不傻，是个成年人。当然听得懂对方话语里的意思，是在说，看上自己的肉.体，先去床上试试。简称约炮。
这种事情在gay圈里不少，不过裴听从未刻意去过这类酒吧，聚会，只觉着人多事杂，个个心怀诡异。
裴听以前也遇到过这类情况，第一次的时候大概是在十七岁。暑假跟着田思彰去山清水秀的地方拍摄，有个人也是这样搭讪，被思彰哥警告回去了。
“不了，您的作品我很欣赏。”裴听委婉拒绝。
庄九陲不恼，他是个自由主义者，像感情这种东西，他一向只是用来点缀生活。他的行程经常满世界跑，常有为了等待一只母豹生崽，在某个草原待大半年的事情。
所以他习惯性用类似约炮的方式，去物色个合适的床伴，可以的话，就在他在休息时丰富个人生活。之后他要去更广阔的大自然。
很久之后再回来，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又离开。反复如此。
庄九陲：“好吧，下次再见。”他转身往其他地方走去，依旧边走边拍，仿佛刚才的被拒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裴听垂落在腿侧的指尖磨了磨自己的裤腿，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商鹤观。
一脸幽怨，像守活寡的丈夫。
裴听：……
“你在干嘛？”
商鹤观幽幽：“在看你和别的男人聊天，他刚刚是不是说喜欢你了。”
裴听反驳：“没。”
商鹤观：“那说要和你在一起？肯定说了。我都看见你们搞小动作了。”
裴听无语，也算有这个意思吧。“别乱说话，我和他没什么。”
夜晚时也没再去别的地方，裴听拿着三脚架去了附近的夜市。晚上的夜市最是好看，灯火辉煌，良宵美景。
前两天重心在吃美食，今天当然要专门记录下这市井人情味。裴听想拍些视频，和宏观视角的夜市图。
临近十一点时，裴听把三脚架和相机收好，准备回酒店。他刚走进酒店的大厅，就听见有人喊他。
庄九陲说：“好巧啊，原来你也住这家酒店。”
裴听回头见是他，也有些意外，还挺凑巧的。
“一起吃宵夜吗？聊聊彼此的敦煌作品。”庄九陲语气闲散，很普通的语气。没有刻意带些暗示性的意味，神情自然。
不扯那些炮友什么的，裴听还是很愿意和志同道合的人交流摄影心得的。他在心底思考一会，觉得还是可以聊聊的。
要是再有第二次对方拿炮友说事，那他就当没碰见过这人。
两人去到酒店四楼，晚上有供应各种各样的宵夜。裴听忙了一晚上也有些饿，他的盘子里装了狼牙土豆，烤肠，炸鸡翅，和几串烧烤。
商鹤观是在沙发处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门被打开。明明五分钟前就说快到酒店了，怎么还没到？
【商鹤观：到了吗？】
【裴听：在四楼吃宵夜，等会回去，你有想吃的吗？】
商鹤观盯着这条消息沉思，莫名的，毫无理由的，他脑中涌出男人的第七感。
裴听是不是在和别人一起吃？
片刻后，商鹤观拿起房卡，往四楼走去。
在摄影范围内，野生动物摄影师已经算是危险系数排前的了。大部人看见那些高清动物照片时，会下意识以为是高超设备的功能，其实大部分不是的。很多都是提前花费好几个月和动物融洽相处后，和野生动物近距离接触，才拍摄出来的。
在摄影里有一句话，意思是想拍出好的照片，必须动起来。说直白点，就是动了才能找得到好角度，角度影响视线，光线，比例等等，才能寻求到自己最想要的照片。
庄九陲是个优秀的野生动物摄影师，在他嘴中，有濒死前绝望的马鹿，落下一滴慈爱的泪。有一家三口嬉笑的北极熊，有瞬间咬住鳄鱼的猎豹。
照片都很精彩，搭配庄九陲的回忆更加精彩动人。裴听听得津津有味，他向往大自然的美好，也热爱动物的本性。但他做不到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去拍摄。
他更喜欢享受平凡普通的生活，身边有亲人，有朋友，还有……鸟人？
裴听的余光忽然就瞥见不远处的商鹤观，又是那副幽怨的表情。
不过聊的也差不多了，作品也看了不少。裴听站起身，拿好他喊人打包好的东西。与庄九陲道别，起身往商鹤观身旁走去：“走吧。”
回到房里后，裴听把手中的糖浆松糕给商鹤观，说：“别这样看我，拿去吃。”
搞得像是裴听跑出去偷腥一样。
不对，他偷什么腥？他心虚什么？
裴听看着他：“怎么不吃？不喜欢吗？”商鹤观喜欢吃甜点的事情，他是一直知道的。
商鹤观打开包装，咬下一口。垂着眼，坐在沙发上，语气低而带着无力：“喜欢的。但一想到你们畅聊一个晚上，我就吃不下，感觉这里面放了苦水。”
“少装。”裴听无奈盯着商鹤观，他要看看这人演成什么样。
“没事的，你想和别人聊一晚上就聊吧，想和哪个追求者都行。反正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前任，以前的聊天，打电话，照片，爱的承诺都当没发生过。”
“人家会摄影，和你有数不清的共同语言。我只是个讨人厌的前任，只能被打入大牢。反正我们刚奔现那两天你连家门都不让我进，现在和人认识一天就一起吃饭畅聊了。S的微信现在还被你拉黑着，你就加上人家的微信了。”
商鹤观把糕点吃完了。
裴听越听越想笑，说的挺可怜的，但他感觉还挺爽的，一种拿捏商鹤观的心理。
以前是不对付的阴阳怪气，现在是暧昧的阴阳怪气。
裴听：“那怎么办？要不你去和他打一架，我看看谁更厉害。”
好啊，不安慰下自己，还火上浇油。商鹤观心里醋都要冒泡泡了，马上都能飘得满屋子都是的那种。
“算了，不和你这个负心汉说话。”
商鹤观回到自己的房间。
裴听盯着他的背影，还真品味出几分酸涩可怜味。
这家伙，自销自产醋的能力一流啊。
前任的身份，正宫的度量。
裴听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睡了？我进来了啊。”
看见商鹤观躺在床上，闭着眼，假的很。裴听蹲在他的床边，故意问：“真睡了？真吃醋了？”
“有用被子抹眼泪吗？”裴听觉得好笑得很，以前还小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的小目标就是把鸟人弄哭。因为掉眼泪这个事情其实挺敏感和隐私的，对于当时的小小男子汉，更是称得上大大的尊严。
商鹤观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裴听。
裴听半弯着腰，凑过去，想看看商鹤观的表情。唇角带着止不住的笑，“男子汉大丈夫，掉眼泪而已，给我看看。”
在他俯下身，凑过来时。商鹤观伸手就把人揽了过来，动作几乎只在瞬间完成。
裴听腾得躺在了床上，身后是柔软的枕头和被子，在他身上的是商鹤观，他被人压着。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姿势，亲密得很。
商鹤观笑了笑，微微低头，呼气只在肌肤之间。裴听觉得下巴有点痒，对视上那双黑眸，听见：
“还想看哪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