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能谈个恋爱吗？
容宁怔了怔，但没有要挪回去的意思。
他微微抬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江莫寒的侧脸，“没睡着，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睡着。”说话时，他眼睛始终是闭着的，调子很轻，很淡。
容宁继续躺下，又往江莫寒那边凑了凑，“睡不着就说说话吧。”
“说什么？”江莫寒向容宁这边微微侧了侧头，声音在雨声中不算大，却说得清晰。
“嗯……讲个故事来听听。”
江莫寒在黑暗中缓缓掀起眼皮，眨了眨，随即开口，“从前有一只大灰狼……”
一句话还没说完，容宁闷声笑起来，连身上盖的被子都在抖动，“又是个哄小孩的故事。”
“你不就是吗？”
容宁立刻僵住，不满地反驳道：“我19啦，是男人。”
“啧，你听不听？”江莫寒也没有其他故事可讲了，脑子里只有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
容宁长腿蜷缩着，把自己团成一个虾米，小声应着，“听，这次不打断……”
清了清嗓子，接着讲故事，低沉、冒着气泡的嗓音入耳。
故事讲到一半，容宁困意袭来，身边就是男人炙热的皮肤。
他好冷，想贴近一点……
容宁指腹微动，在被子下两人不大的缝隙间游走，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温热的手臂时，江莫寒说话的调子仿佛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易察觉。
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容宁的脖颈处，又轻轻把自己的胳膊塞回被子里，落在他和容宁之间。
容宁不记得故事有没有讲完，但迷迷糊糊中抱住了江莫寒的胳膊，就像抱了一个暖宝宝，暖意蔓延……
再往后，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床侧是空的，江莫寒已经出差走了。
天空放晴，容宁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坐床上发了会儿呆，起来洗漱，早餐是昨晚江莫寒带回来的桂花糕。
江莫寒出差，容宁担起了管理公司的责任。
以前江莫寒外出，他就如此。工作时收起散漫的性子，虽然不喜欢西装，但还是正经穿着，给人一种“这个家伙不好惹”的感觉。
平时就是太依赖江莫寒了，他不在，容宁很会扛事，公司大小事务处理的也挺妥当。
周五容宁生日，他早早处理完工作，提前抵达比赛现场。
进场前，容宁就戴上了头盔。
他在国外第一次偷偷接触机车开始，任何场合都不会暴露自己，进场戴头盔、出场戴面具，这是他的习惯。
如果被家里人发现，大哥和后妈肯定会在容骞那里吹耳边风，然后逼他放弃。
为了能让父亲顺利组建新家庭，容宁在他们结婚前就去了国外，独自生活好几年。
他放弃的已经够多了，机车一定会坚持下去，除非他残了。
旁人只知道有个叫“南星”的少年是近年新晋选手。
神神秘秘从不露脸，只参加过三场比赛，就有两场获得冠军，没得冠军那次是中途出了意外。
吃了上次摔倒的亏，容宁这回没有激进，看到其他选手的事故现场，现在更惜命了。
他不想把生日变成忌日，只在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才选择超车。
比赛轻松拿下，外界对他的身份也愈加好奇，出口那里被围的水泄不通，都想一睹“南星”真容，像苍蝇一样讨厌。
可容宁拒绝任何采访，比完就走，快速离开赛场。
“南星！”容宁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容宁微微蹙眉，不耐烦地转头望去，那人已经来到面前。
“我是韩毅。”他笑着，主动打招呼。
容宁默默打量对面的人，是前段时间摔伤的选手，一个很厉害的前辈，他见过照片，“嗯，知道。”面具隐去他疏离的目光，却挡不住冷漠的调子。
“可以认识一下吗？”韩毅指了指他脸上精致的白色面具，“方便吗？”
“不方便。”容宁脚下站得随意，果断拒绝，语气绕着些厌倦。
韩毅表情僵了一瞬，无所适从地搓了搓手，立刻转移话题，“你很厉害，又是第一。”
“嗯。”容宁知道自己很厉害，没有矫情，大大方方接受别人的夸赞。
“有事吗？”
韩毅笑笑，“没事，就是……”
“走了。”容宁双手插兜，想尽快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
着急回去过生日呢。
没等韩毅说完，容宁已经转身走了。
没事还有什么好聊的。
一个小时后，京市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内，生日气氛浓厚，俊男美女嬉戏玩闹，全场嗨翻。
酒过三巡，容宁叼着烟和几个朋友在旁边桌上掷骰子。
他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勾着背，嘴角染上邪魅的笑，向周围扫了一眼，“选大还是选小？”
“大，大……”
“选小！”
“小，小……”
比大小，容宁从来没输过，被罚真心话、大冒险的，往往都是别人。
本来以为喝点酒会麻痹自己，可玩着玩着，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他好想输一次，接受惩罚时选真心话，被问到有没有喜欢的人时，告诉所有人，他喜欢江莫寒！
“不玩了，回家！”容宁突然失去了兴趣，刚才灵动的眸子没了星光，瞬间黯淡无色，把骰子丢在桌子上，扭头往外走。
“小少爷。”秦屿跟在身后，小声提醒，“蛋糕……还没切。”
饭吃了，酒也喝了，就剩下切蛋糕，眼看就到11点了，他等的人还没有来……
容宁眸子半明半暗地瞥了一眼桌子上还没打开的蛋糕，心里发酸，睫毛轻轻颤了颤，郁气爬上眉梢，“没胃口，你们吃。”兀自垂着头向门口走去。
“寿星连蛋糕都不想吃啊？”一道低沉性感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这声音让本来丧到家的容宁立刻回了血，抬眸时，一道硕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容宁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惊喜，欣悦之情染上眉眼，眼底闪着碎芒，激动地握起拳头，“江莫寒！你回来啦！”恨不得立刻扑到他怀里。
包厢里的人多，却一点都没有收敛，兴冲冲地勾起江莫寒的胳膊来到桌前，旁若无人地盯着他，“就等你了。”
“飞机延误。”江莫寒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主动解释。
“哦。”容宁咧开嘴角，笑得清爽明媚，头顶乌云顷刻间消散无影。
旋即，从蛋糕盒里取出蜡烛递到江莫寒手里，“帮我插蜡烛。”
江莫寒笑了笑，接过来，侧目问容宁，“几根？”
“嗯……8根吧，永远18。”
“18？”江莫寒面色微滞。
容宁连连点头，“嗯，就要18岁。”不管不顾地抱着江莫寒的胳膊撒起娇来。
站在一旁的秦屿不禁打了个寒战。
容宁睨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的语气，“点火。”
秦屿迅速找到打火机，一根一根的将那8根蜡烛点燃。
吹蜡烛时，江莫寒让容宁许愿，他不想许，说看到流星那次已经许过了，再许一遍会不准。
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容宁是寿星，由着他去吧。
吃完蛋糕，大家又玩了一会儿才散。
走出包厢时，江莫寒突然被容宁拉住，往楼梯间走。
“怎么了？”江莫寒一脸茫然，但并没有挣脱。
容宁一声不吭，拉着他来到灯光忽明忽暗的角落，突然抬手环住江莫寒的脖子。
“哥哥……”容宁放浅呼吸，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声音似清溪过石，柔得好听。
江莫寒感受到怀里的温暖，指尖微微蜷缩着，薄唇轻启，“阿宁……”
“江莫寒。”容宁注视着他的眸子，眼底炽热的情绪溢出，“能谈个恋爱吗？”收敛了往日不着调的性子，语气郑重，难得的严肃、认真。
江莫寒瞳孔轻震，喉咙发涩说不出话，脑海里反复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微声叹息，最后选择沉默，
顷刻间，周围陷入死寂。
表面的波澜不惊，却是内心的翻江倒海。
江莫寒太过平静，以至于容宁误认为他没有听清。
容宁神色微动，缓缓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舌尖划过男人的嘴角，绵软温热，带着丝丝甜意……
江莫寒心尖悠然一颤，周身的空气随着这个吻变得温柔缱绻。
“我喜欢你，可以谈恋爱吗？”他执着的再次问出口，声音微微发颤，眼里盈满星光，期待和探究的意味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