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好想他……
“别别……”江怀羽看着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手掌，面露惊恐，声嘶力竭，“爸爸、太爷爷，快救救我啊！”
“翻天了翻天了呀！”老爷子急得跳脚，拐棍敲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你说的那个什么宁，无冤无仇的小羽动他干嘛？”
忽而举起拐棍戳在江莫寒腰上，“别没事找事儿！快放开！”
老爷子自带威严，可江莫寒却不怕。
这个家没人护着他，横竖都是被人唾弃，没什么可害怕的。
江莫寒瞧着老爷子，心寒又不屑地喘笑了声，“你们最好都没掺和，否则，别怪我烧了江家！”说话间，江莫寒的手已经扼住了江怀羽的脖子，指尖在缓缓用力。
“你！”江武瞪大了眼睛，惊恐无措，再不阻止怕是真要出人命。
转头叫来几个保镖把江莫寒团团围住合力将人拽起来。
江莫寒骨子里的韧劲儿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即使被拽起来，也仍然紧紧地箍住江怀羽的脖子。
他们撕扯、啃咬、扭打，乱作一团……
“住手！”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强硬、霸道，还透着冷漠。
如果不是看见来人，江莫寒可能都忘记了这是爸爸的声音。
江河手里握着皮鞭稳步走来，二话没说，一鞭抽在江莫寒的背上。
“嗯……”猝不及防的疼痛让江莫寒身子一颤，闷哼出声。
第二鞭抽下去，江莫寒忍着没发出一丝声音。
好像已经熟悉了这种痛感。
就像小时候，第一鞭会哭会求饶，后面再打，就忍着不出声了。
他心里清楚，哭闹不能减少痛苦，只会白费力气，还惹得江河更生气。
让他打，打累了或者消气了自然就停手了。
江莫寒低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他们淡漠却透着丝丝得意的表情让他想笑。
以前挨打，他们也会围上来看热闹，跟现在的场景一样。
如今人都已经老了，还是喜欢看热闹。
“放开他！”第八鞭抽下去时，江河咬着牙狠厉地命令道。
江莫寒眸底暴风翻涌，盯着江河的眼睛，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把容宁还我！”
江河紧了紧手上的鞭子，用力挥起，身子跟着摆动。
“啪！”客厅里一声脆响，鞭子落在江莫寒肩头。
周围的人为之一颤，蹙着眉向后退缩。
这一鞭打得比前面任何一鞭都疼，皮开肉绽的疼，江莫寒肩膀几乎在瞬间渗出血印。
可他咬紧牙关，眼睛都没眨一下。
“硬骨头！”江河手臂颤抖不已，指着江莫寒怒骂，“害死你娘，现在又来祸害别人！在肚子里就是个惹事精！”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江莫寒的妈妈不是在别院住着吗？
什么过世的？
难道不是亲生的？
……
他们面面相觑，心里不知道揣测出了多少答案。
只有老爷子的反应跟别人不一样，愣住一瞬后，迅速支开闲杂的人。
江莫寒没明白江河说得话是什么意思，但几个简单的词却如同晴天霹雳，惊得心慌。
他表情呆滞，眼神微微散着，手上的力道也轻了许多。
江怀羽得到片刻的喘息后脸色缓和过来，奋力推倒江莫寒，摆脱他的掌控。
“原来是私生子啊！”江怀羽捂着鼻子躲在江武和老爷子身后，有别人撑腰，胆子立刻大起来，梗着脖子起哄，“江家容不得你在这儿撒野！”
江莫寒卸了力一般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害死我妈？”声音绵沉无力，眼神却格外机警。
江河瞪着他，淡漠如寒霜，眼底没有丝毫的情分，“杀死妈妈的凶手！”
江莫寒垂下头，冷笑一声，是来自深渊的讥讽和无奈。
一年没见，见面就是拳脚相向，如今又甩出这么一句话……
老爷子叹了口气，拉开江河。
这件事是他和大儿子江河之间过不去的坎，也一直是他的心病。
原本寄予厚望的江河在二十多年前突然颓废不与人相争，江家内部混乱不堪，这里有老爷子的错。
江河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她没身份没背景过于普通，江老爷子不同意。
一怒之下随口说的话，酿成了后来的苦果。
“她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让她进门！”
女人每天吃中药，调理身子，多年后怀孕，却因为生产意外死了，孩子活着。
自那之后，江河的精气神一落千丈，他没办法对江老爷子怎么样，除了冷战别无他法，就把所有的怨恨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江老爷子为了遮盖事实，给孩子找个妈，很快，江河的躯壳跟现在的妻子结了婚，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件事只有江老爷子和江河最清楚，其他人只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本打算带进棺材的，现在可好，都知道了……
可江莫寒怎么能算“野种”呢？
他本是相爱的两个人的结晶，只是来的不是时候罢了。
只因为不被爸爸和爷爷喜欢就被江家贬低？
……
没有人爱江莫寒，没有人给他撑腰，从小就饱受冷眼，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但又无从查证。
今天终于知道了，恍然觉得自己可叹却不可怜。
没什么可怜的，他本就不属于江家，注定不会被江家疼爱。
江莫寒冷笑了声，脸色突然一沉，瞳孔中涌动着痛苦和悲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扫视面前的几个人，呼吸沉入胸腔，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
“好好好，我是野种……那就等‘野种’毁了江家！”调子是前所未有的阴戾，令人生畏。
江怀羽惊颤了下，却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轻蔑地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啊？能吃人？”
江莫寒阴沉着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诡异惊悚，“那就试试……”
离开江家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窗外烟花绽放、灯火辉煌，坐在豪车里的江莫寒却异常落寞。
心里的空虚已胜过身体的疼痛。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需要容宁了。
他的好阿宁在哪里……
好想他……
*
容宁又在那间病房住了几天。
自从忘记江莫寒之后，他的待遇就不一样，一日三餐有肉，被子每天都被烤的暖烘烘的，有时还能在院子里晒太阳，精神好了很多。
“小宁今天真漂亮！”江怀羽看到白白净净、在院里乖乖晒太阳的容宁心里欢喜。
人还是得好好养才行。
容宁仰起脸蛋，盈盈笑着，看到江怀羽脸上的伤愣了一下，“脸怎么啦？”
“哦，没事，喝酒撞电线杆上了。”
容宁撅了撅嘴，“把自己弄伤还这么开心？”
“哈哈哈……”江怀羽捂着鼻子笑起来，“当然开心啊！有件好事跟你说。”
江怀羽凑近容宁，大概是贴得太近不舒服，容宁下意识躲了一下，可丝毫没有影响江怀羽的兴致，调子欢快地说起来。
“你那个仇人遭报应了！”
容宁微愣，眼底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波澜，随后淡然地笑笑，“什么报应？”
“他竟然是私生子哎，还真让我猜中了。”
“在肚子里就害死了他妈，够狠毒！”
“难怪太爷爷他们都不喜欢他，爸爸打、爷爷骂，不就是报应？”江怀羽扫了一眼容宁，“你说对吗？”
容宁猛地收回神望向江怀羽，眸子清澈无比，“反正是仇人，不想关心这种事……”
“哦，也对，反正是仇人，让他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