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疯了
郁泠低着头，突然甩开了柏辰辛和他交握的手，猛地要起身。
柏辰辛闷哼一声，怕伤到他，连忙挟住郁泠纤细的腰身，柔声哄他：“我错了，我错了宝宝。你不要生气。”
郁泠不吭声，手努力地扳着柏辰辛放在他腰侧的手掌，想要挣脱来自对方的桎梏。
他此刻只穿着一件睡衣上衣，柏辰辛的手掌紧贴着布料，带来的摩擦力让他的手稳稳不动。
郁泠拉不动，就用力抽自己的衣角，总之目的明显，就是要竭力地离开柏辰辛的身边。
柏辰辛原本正为把郁泠惹哭而感到后悔。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么，把人欺负哭了，难道他自己就高兴吗？
他拉住郁泠，想要好好和他的宝贝聊一聊。
但郁泠非常不配合。
“泠泠……你别动，别动！我们好好聊一聊，是我的问题，是我错了……”
郁泠停下动作，看了他几秒，说：“你放开。”
“好，好，我放开，但你不能跑。”
“我为什么不能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先不理人欺负我的人是你，现在要我留下的也是你。”
“你说你错了，你错哪儿了？既然错的是你，为什么要来欺负我？难道我就是用来承担你的错误的人吗？”
郁泠红着眼泪，冷笑一声。
他这几天都在为郁东河忧心，不知道郁青可不可信，自己该不该去，以致神思不属，连《爹妈爱情》都忘了追。
柏辰辛敲门问他在干什么，把郁泠吓了一跳，下意识含糊过去。柏辰辛没追问，只说给他带了小蛋糕。
他的心里瞬间被惊喜填满。
是啊，他现在真的好满足好幸福。
吃小蛋糕是一个幸福的过程，两个人你一叉我一叉笑盈盈地分享，就像生活细水长流沁人心脾。
他不想拿郁东河的事来扫离爱人的兴致。
为了他，柏辰辛忙前忙后焦头烂额，和他的父亲摊牌，和他的家人对抗。
柏辰辛和他不一样，路西法和他不一样。
路西法在这个世上有着像样的家，虽然也是勉勉强强，但比兰蒂斯强多了。
如果没有他，柏辰辛不会和他爸爸吵架。
他知道柏辰辛决意要反抗他的父亲，可那也是羽翼丰满的时候收割成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前暴露出来，狼狈应对。
柏辰辛没对他诉过苦，可郁泠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
他得羞愧，他得关心。
就因为郁青突然热情的态度，柏辰辛还要在忙碌工作的同时特意抽出人手，去试探郁家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吧。
郁泠告诉自己。
不要麻烦柏辰辛了，自己可以解决的。
如果怕他担心，那就明天告诉他，做好决定再告诉他。
郁青的态度未必是真心，可他确实好想再见一见郁东河。这个真假难辨的机会，他舍不得放过。
他会告诉柏辰辛，只不过他想再想想。
想清楚之前，这件事就是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明明吃了小蛋糕了，两个人都开开心心的。
可柏辰辛拿走了他的书，不容分说把他压下去，让他被迫承受一切。
没有小意温存，没有嘘寒问暖，只有默不作声的态度和又深又猛的动作，让他陷在情|欲和痛苦里，不得解脱。
柏辰辛粗暴的态度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到底谁错了，到底谁该道歉。
到底错了什么，到底谁疯了。
他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现在这个从上而下的姿势也让他很不舒服。
溢满心腔的委屈让他口不择言：
“柏辰辛，我贱吗？”
我是不是很贱，由着你肆意妄为，却什么都不敢做。
柏辰辛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他不再试图挽留郁泠，反身直接将他压制。
郁泠似乎还想说什么，柏辰辛轻轻掩住他的口：
“小泠。”
“……”
郁泠也就怒气上头吼了两三声，吼完就泄了气。
他被柏辰辛惯出了一点小脾气，但终究只是一点。
柏辰辛低着头看他，他就没了闹的气力。
“你不贱，听到了吗？郁泠，不要因为生我的气说出这种贬低自己的气话来。”
柏辰辛先对刚刚郁泠的自嘲表明了态度。
“现在的局面都是我造成的，有错的是我。你可以骂我打我，但不能觉得这件事发生是你自己的原因，不能……觉得是因为什么懦弱什么迁就，觉得是因为你不够强大，才让你遭受这些。有错的是我，无辜的是你，你要生就生我的气，不要生自己的气。”
柏辰辛知道话语苍白，他还是想剖开掰碎给郁泠讲一讲。
可能不合时宜，可能没有效果，但他爱郁泠，所以想万事都周全。
郁泠瞪着他。
柏辰辛浑然未觉，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所以，你下次应该骂‘柏辰辛，你真贱。’懂了吗？”
郁泠一噎，眼睛里的怒火慢慢降了些，良久才说：“柏辰辛，你有病。”
这种吵架的关口，到底在说一些什么神奇的话啊！
“你说的没错，我可能确实有病。”柏辰辛没否认，继续压着他。
“那你今天晚上……到底在发什么疯？”两个人说开话，郁泠终于能忍着不高兴问出来了。
“……宝宝，你今天晚上在干什么？为什么没看电视剧？”柏辰辛问。
“我……不对，你就为这个？”郁泠仰着头，瞪大眼睛。
“你不肯告诉我。平时你做什么都会和我说，可这次你却没告诉我。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
“小泠，你说话。我一直在等你解释，可你一直都没说。”
“柏哥……我现在觉得，你确实有病。”该找医生看看了。
郁泠真情实意地说。
“……”
一阵动作之后，郁泠靠着床头坐起来，柏辰辛给他披上了薄毯。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郁泠皱着眉头盯柏辰辛，柏辰辛垂下眼沉默不语。
“我确实瞒了你事情。”郁泠说，“但我不打算一直瞒着你。我本来想的是，等我想好了，做出决定了，就把事情告诉你。”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还没有。”
“什么时候能想好？”
“还得过几天。”
“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吗？”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事情。”
“小泠，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柏辰辛说。
郁泠却不这么觉得：“一个人的事情，怎么会是另一个人的事情呢？没有人有责任和义务为别人承担什么。柏哥，你没必要为我的事情一直负责。”
“可之前一直是这样的啊！”柏辰辛急急地说。
明明之前，郁泠一直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柏辰辛一直在参与郁泠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必躬行。从郁泠的一日三餐到日常出行，从他画画的事业到恋爱综艺的拍摄……每一件事，都有柏辰辛的影子，这让他有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爱人就是应该被放在心里好好保护的。
鹤望兰不必再承受风霜雨雪，住在玻璃花房里，一样能迎接阳光。
郁泠是一个很脆弱的人，之前经历过很不好的事情，心理和身体都遭受过巨大的打击。
柏辰辛耐心地问出来，又自己查出来，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细节，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没想到，小时候那个可爱的小孩子，向他打招呼喊他“哥哥”的小孩子，未来会遭受这样大的痛苦。
为什么只是一张纯真无邪的笑脸也要被无情打碎，为什么命运无常全都报应在他身上？
失去前十八年所有的爱与快乐，曾经的父母兄弟对他恶语相向；错过了十八年的父母，也相继扔下他离开。
甚至于，他的亲生父亲是为了救被绑架的他而死的，亲生母亲还是当着他的面上吊自杀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急，以致郁泠没叫过一声“爸爸”，也没叫过一声“妈妈”在那之后，他被郁家捏着鼻子收回去，随意扔到了一处疗养院。
然后一个人完成了大学的学业，随波逐流地过日子，像一道没有人会在意的影子。
可他对这个世界始终抱有善意。
他失去了爱自己的能力，却依旧愿意去爱这个世界。
这一点柏辰辛深信不疑，因为他自己就是被这样美好又细致的爱包裹着。
他从前对郁家只是当作点头之交，无关好恶，如今却深深地嫌憎他们。
郁家的人都是胆小鬼，只会把所有事情推到一个人身上，然后让自己若无其事地活着。
难以置信，连郁夫人许清晏的死，他们也能怪在郁泠头上。
柏辰辛只觉不可理喻。
他知道从郁泠被网暴之后，郁家的那个小少爷就想跑来找郁泠。
被他拦下了。
郁泠大概根本就不知道，郁逢歌来了不止一次。
他不需要知道。
郁泠现在的生活很好，以前的烂人不需要来打扰他。
这是柏辰辛一直奉行的原则。
可现在，郁泠却有事情瞒着他了。
万一郁泠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怎么办？万一郁泠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伤了怎么办？
郁泠应该什么事情都告诉他，因为他们是爱人，他们是一体的。
柏辰辛心里快速又不断地重复这些话，想打好腹稿，用更好听的话来向郁泠解释。
当他终于抬起眼，却看到郁泠惊恐的眼神。
“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柏哥，你在说什么啊？你疯了吗？”
啊，原来，他已经不小心说出口了啊。
柏辰辛想。
【作者有话说】
写吵架什么的果然好累……
柏哥的三观是不正确的，我们要毒打这种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