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校园if(三)
云邈愣住了,褚听寒在追他?
他大脑尚没有反应过来,胸口就像是被一颗巨大的糖果砸中,甜意蔓延,磕磕绊绊地否认:“怎,怎么可能。”
同桌:“这还不算追,那什么才算?”
云邈脸上神情变换:“朋友间不都这样吗?”
“好朋友间做到这种程度是没问题,但你确定拍夕阳也是好朋友的范围?”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同桌说:“拍下你这边的风景照发给他,代表你在想他,这种隐喻一般都是对喜欢的人的,难道你还拍过夕阳发给过别人?”
云邈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
同桌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仔细回忆:“应该不是我们班的,没见你对谁特殊,难道是年级上的?男生还是女生,长得漂亮吗?”
他自顾自地猜测着,将这段时间跟云邈接触过的人都在脑子里拉了张表,想知道云邈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不是。”不知道是被烦的,还是恼羞成怒了,云邈扭过脸不打算回答同桌无休止的问题。
他羞恼了一会儿又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桌观察了好几天都没发现云邈喜欢的人,云邈似乎也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每天照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年发生了一件事,褚听寒的爸爸再婚了,他妈妈出车祸去世好几年了,直到今年他爸爸才再婚,任何人都挑不出错,连纪家都没有说什么。
云邈从他妈妈口中得知这个消息,褚听寒爸爸领证当天,他请了假,让司机送他去纪家的老宅。
今天是周一,云邈也不确定褚听寒会不会在家,但他就是想去看一看,如果他不在家就算了。
外面刮起一阵风,天空阴云密布,密集的云层积压,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他一路坐着车到纪家门口,按响大门的门铃。
他来过这里几次,纪家的佣人记得他,领着他进去,云邈碰上了褚听寒的外婆,礼貌道:“外婆好。”
外婆有些意外云邈的到来,微微一笑:“邈邈啊,你来找听寒的吗?”
云邈点点头。
外婆说:“他在院子里,你去找他吧。”
云邈没想到褚听寒真的在家,乖乖道了谢跟着佣人往院子里走,远远地就看到褚听寒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男生侧脸轮廓很俊秀,五官深邃带着攻击性,但身上的气质很沉静。
褚听寒听见动静回头,望了过来。
看到云邈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朝他颔首,示意他过来。
云邈走了过去,心血来潮的决定,还没有找好理由,磨磨蹭蹭地走到褚听寒旁边的石凳旁坐下。
果然,褚听寒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学吗?”
“嗯……路过。”
褚听寒唇角弯起弧度,顺着他的话说:“去哪儿要路过这里,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云邈羞恼地瞪着他,这人不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拆穿吗?
他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呛回去。
褚听寒疑惑地看着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云邈没说话,四目相对,褚听寒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的心跳在加速,声音放低,别别扭扭地说:“你今天心情应该不太好,那我……就顺着你一点咯。”
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点小事,如果能让褚听寒感到些许慰藉那就最好了。
他说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褚听寒,褚听寒愣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很多,很轻,里面藏着很深很深的情绪:“谢谢。”
“不客气。”云邈故作不在意地说:“你要是不高兴可以跟我讲讲,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褚听寒看着云邈一脸淡定的样子,他身上其实还带着稚气,更多的是生活在乌托邦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活泼、烂漫,他抿着嘴唇。
有些话他连外公外婆都不能说,两位老人家前几年才经历了丧女之痛,受到的打击很大,身体也不如以前硬朗,这些话告诉他们只会徒增烦恼。
褚平威对他还不错,继母也嘘寒问暖,褚听寒也不知道他在不满什么,自己都搞不明白症结所在。
云邈见褚听寒没有说话,不再问了,他偶尔可以允许自己善解人意一点,如果别人需要,他可以当一个耐心的听众。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他不会勉强对方说出来。
他转移话题,想到褚听寒今年高三了,问:“你高中毕业会选哪所大学?”
褚听寒似乎真的想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津大,你呢?”
褚听寒的成绩很好,他没有出国的打算,能选的范围就是全国顶尖的那几所,他想了一下云邈会选的范围,转念又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云邈离读大学还早呢。
云邈:“我应该也要读津大,我爸想让我读津大的金融系。”
他意外他们竟然会在没有交谈过的情况下选择同一所大学,转瞬又觉得有点可惜,等他上大学,褚听寒已经实习了。
云邈陪着褚听寒坐了一会儿,又吃了好吃的点心,玩了最新的游戏,待到下午才离开。
褚听寒高三生活很忙碌,但他偶尔还是会抽时间去找云邈,他们熟悉了很多,云邈会跟褚听寒说学校里发生的事,周围人犯了什么蠢,学校的饭又开创了什么新品。
褚听寒会跟他分享风景,会跟他讨论他喜欢的游戏、动漫,也会跟他说高中生活的经验,偶尔两人还会连着麦打游戏。
暑假过后,云邈就升高中了,高中生活比初中更加充实了一点,分班是按照成绩来排名的,云邈不出意料在最好的班级,学校每个年级和班级都是固定的。
云邈被分到了褚听寒待过的班级。
他从班上同学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拿着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褚听寒。
【我今天分班了,他们说成绩最好的就会被分到这个班,那我们岂不是在一间教室了?】
他刚发了消息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云邈走到外面接了起来,他站在走廊上,接着褚听寒打来的电话,望着远处的天空。
熟悉的景色,让他猛然惊觉,原来褚听寒是从这个角度拍的。
褚听寒的大学生活比程渊忙多了,他读的一流大学,同样学的金融系,刚开学的那阵子两人总隔着时差聊天。
开学后时间过得很快,云邈的生日在跨年那一天,私立学校不同于公立,跨年那天是要放假的,家里也早早就准备了起来。
云邈每一年的生日排场都很大。
提前一个月就有专门的设计师来家里给他量身材尺寸,定做当晚的正装,整个家里的气氛都变得严肃,忙碌了起来。
云邈早就习惯了,一大早就起来做了造型,他今天格外耀眼,穿着专门定做的正装,从头精致到脚,像个优雅高贵的小王子。
宴会从下午开始,应邀而来的都是家里商场上的伙伴,父母交好的朋友,云邈跟着他爸到处应酬,表现的落落大方。
到了晚上宾客散去才是家宴,云邈脱下穿了一天的正装,换了另一套休闲一点的衣服,程渊早早就来了,见云邈换了衣服下楼,挑眉问:“你怎么不高兴?”
云邈嘴硬:“我哪有不高兴。”
“说谎的人考试不及格。”
“……”云邈瞪着程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同样是大学生,程渊整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褚听寒就不能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他提前就知道褚听寒的课表了,知道褚听寒今天满课,津大又隔得远,只是十六岁的生日而已,又不是多重要的事,不来也可以。
云邈在心里这样劝说自己,他能理解,但是控制不住的失落不由人的意志转移,他轻轻叹了口气,嘴硬地嘟囔:“不来就不来,难道他不来我还不过了?”
餐桌上长辈们闲聊,小辈们说着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其乐融融的氛围,突然听到院子里响起说话声。
“……怎么这么晚……”
是管家的声音,似乎在跟谁说话。
“出去跨年的人多,路上堵车了。”
声音由远及近,云邈听清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
其他人也听见了声音,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一片不太明晰的灯光中,一道身影渐渐从夜色中走出来,男生身长玉立,模样已经有了成熟的轮廓,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带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
有客人深夜赶来,云盛和辛景迎了上去,三人简单交谈几句,褚听寒便走向云邈,拿出准备的礼物,笑道:“生日快乐。”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云邈的心激动得怦怦乱跳,褚听寒没说他要来,事先没有透露一点,可能是想给云邈惊喜。
尽管来晚了一点,但还是赶在零点前,在云邈已经做好了他不会来的心理准备前到了。
云邈竭力遏制住喜悦的心情,看似镇定的让佣人再加一份碗筷:“没事,坐吧。”
褚听寒就坐在他左手边,云邈低着头,握紧了筷子,还是控制不住心中像装满了蜂蜜的气球炸开一样,悄悄扬起了唇角。
褚听寒来得晚了一点,但他和云邈爸妈都不算陌生,又是经常参加这种场合的,整个家宴上言谈举止都很大方。
云邈的姑姑看到两人坐在一起,褚听寒时不时给云邈夹菜,云邈傲娇中又透露着乖巧的样子,等吃完饭,两人出去后,她问辛景:“我记得邈邈跟纪家小子是不是订了亲?”
辛景微微一愣,陈年旧事了,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姑姑说:“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辛景想到云邈这一整天郁闷,还有对方赶来后掩饰不住惊喜的样子,含糊道:“再说吧,小辈的事情,我们大人就不要干涉了。”
云邈和褚听寒一起走到院子里,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惊喜:“你怎么会来?你今天不是满课吗?”
“来给你过生日,请假了。”褚听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冷烟花,问他:“放烟花吗?”
云邈看他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捧冷烟花,市区里是不能放烟花的,这种拿在手里的冷烟花不算。褚听寒把打火机递给他,看着云邈点燃一根烟花,烟花燃起,迅速绽放出火花。
他眼睛里倒映出烟花绚丽的样子,嘴角露出笑容,黑夜里光线朦胧,仅靠这点烟花的光照亮朦胧的脸庞,像蒙了一层纱。
“许愿了吗?”褚听寒问。
云邈点了点头,又摇头,家宴前他就切了蛋糕许了一个愿望,但是他微微侧头看着近在咫尺,赶来给他过生日的褚听寒,抿了抿唇角:“我想再许一个。”
褚听寒低低轻笑:“这么贪心?”
云邈轻轻哼了一声,霸道地:“今天我过生日,我想许几个就许几个。”
他重新点燃一根冷烟花,示意褚听寒拿着,煞有其事地把手合上,看了眼在烟花的映衬下朦胧温柔的脸庞,心跳微微加速,闭上眼睛。
希望褚听寒——
他正要在心里默念愿望。
就听见褚听寒声音低低的,静默两秒,突然说:“虽然听起来有点自恋,但如果你想许跟我相关的愿望的话——”
“不用浪费许愿的机会。”
云邈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睁开眼睛,眼瞳里倒映出褚听寒的脸。
烟花还在燃放,褚听寒的脸突然凑得很近,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云邈,给足了他时间反应,在确定他没有露出丝毫抗拒之后,才轻轻地在云邈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怦怦的声音,分不清是谁狂乱的心跳。
褚听寒直起腰,看着愣住的人,热意弥漫到脸上,他的脸应该红了,尽量稳住,让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
“因为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