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奇迹
「你好秦鹤！我是……」
「秦鹤同学……」
「小鸟小鸟！我喜欢你很久啦！我是你的老观众啊啊啊啊！那个，关于教授刚才说的小组活动……」
《精神力应用精讲》课后，激动的学生们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将秦鹤团团围住，看着这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群山，秦鹤笑着讨饶。
「抱歉，大家。小组的事今天不行，教授让我去研究室呢。」
啊啊啊。
本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学生们大失望，嘤嘤嘤好不容易抢到了秦鹤身边的座位，还遇上了难得一见的彩蛋——
教授在课上宣布，未来会有一次小组活动，让学生们自己私下先行组组队。
坐在秦鹤周边的他们一阵窃喜——还有这等好事！一定要做下课后第一个问秦鹤的人！说不定自己鸿运当头，秦鹤直接答应了呢！
谁能想到教授又把秦鹤拉走了！
尊重秦鹤的意愿，人群很快退却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飞向秦鹤光脑号的自荐讯息：秦鹤请和我组队！
旅行小鸟直播间老观众不甘地挥挥手绢：「呜呜小鸟！请告诉崽崽它真的很可爱啊啊啊～」
哎呀哎呀，他家的小崽崽也有自己的姨姨啦。
自家养的小崽崽被夸奖，饲主秦鹤与有荣焉。欣慰地弯起眼微笑，秦鹤向小章鱼的赛博姨姨低头致意。
「谢谢你，我会告诉崽崽的，崽崽一定会很高兴。」
好高兴啊。
秦鹤也期望自己最喜欢的小章鱼被全世界爱着。
与寡言的精神力学教授一同坐上校内飞行器，秦鹤透过舷窗看向舱外，眉梢间漾着舒缓的轻松。
飞行器悠然划过天际，轨迹线其下是熙熙攘攘、活力四射的校园，载着秦鹤与教授驶向研究区域。
开学数周，秦鹤过了一段相当「闲适」的日子。
白日高强度上课，夜晚直播。虽以一般意义而言，这样的生活强度不低，但秦鹤甘之如饴，并不觉辛苦。秦鹤向来是勤奋的劳模主播，夜晚的直播不至对他造成压力，更重要的是——
除了因入学试验成绩与SSS级精神力备受关注，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极为荣幸的烦恼外，在联盟中心科大度过的时间，是秦鹤冀望过的、鲜亮明快的校园时光。
地球人「秦鹤」，曾是一名毫无异议的「坏孩子」。
与大人们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想象不同，人类幼崽的世界往往极为残酷，看似天真单纯的幼崽们深谙源自原始兽性的敏锐，直至将「弱者」以锋利的尖牙撕碎为止，绝不会停下致命的撕咬。在所谓的「贵族学校」更是如此。
不知何时在「某所贵族小学」流传开的，秦鹤的「弱点」——他是愚笨的、不为亲生父母所爱的孩子，是没有后盾的、可以任意欺凌的「弱者」——招致了来自同级孩童的纯粹恶意。
出现在垃圾桶中的被偷走的文具与被撕碎的作业，被涂鸦恶毒文字的课本，暗暗的低声嘲笑与窃窃私语，逐渐发酵至勒索与拳脚相加。
秦鹤冷眼旁观这愚不可及的「团体活动」，随后露出了獠牙。
这帮惯爱欺凌人的小学生同学极具反侦察意识，竟然还会躲监控——秦鹤观察良久，寻了一个极好的空档，相机而动，狠狠地打了回去。
当姗姗来迟的老师匆匆赶到花房时，小小的秦鹤身边躺了一圈哭爹喊娘的男孩，四处挂彩的秦鹤正按着领头的大个子一拳一拳地砸。
总是威风凛凛地带着小弟四处欺凌同学的大个子涕泗横流，整张脸肿成了猪头，他被秦鹤不要命的气势彻底吓破了胆，含含糊糊地高声求饶，发誓再也不会不长眼地去欺负秦鹤。
被眼前的场景唬得心惊肉跳的老师强制分开了打成一团的孩子们，不待老师开口批判，秦鹤便提交了证据——
为新的园艺教学活动规划，学校近日在花房的盲区增设了一组监控，欺凌小团体还未能得知，嚣张跋扈一如往日，秦鹤不动声色地将其引至镜头下，上演了一出可怜独行侠拳打暴力抢劫勒索犯的戏码。
秦鹤知道，若非证据确凿，媚上欺下、见风使舵的老师们，绝不会站在他的那一边。
仅仅是因为，孤立无援的他，并非为父母所爱的孩子。
实时监控看罢，日常拉偏架的老师也不得不悻悻地宣布，这次的坏孩子是主动找茬敲诈勒索的欺凌小团体。
教室中空了好几个的座位，以及秦鹤泰然自若的安适态度，彻底震慑住了试图宣泄恶意的坏孩子们——
刺头秦鹤自此一战成名，再无人敢欺凌。但也在事实上，被完全「孤立」了。
从所谓的「贵族小学」毕业后，被「贵族体系」排斥的秦鹤转入「普校」普通公立初中，仍是孤身一人。秦鹤逃课、翻墙、打游戏、不交作业，成绩惨不忍睹，是个标准的叛逆学生，除了撞大运擦线考上本市重点公立高中兼继续叛逆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秦鹤以本市高考状元的成绩考入燕京名校，旁观者才恍然明白，他们似乎从未看清过秦鹤其人。
秦鹤自己的评价是，无他，实在是太烦了，他不装成个叛逆废柴样，家里那对继母子会像鬼一样追着他使劲祸害。从小学起便是如此，他遭遇的倒霉事，背后或多或少有着那对母子的身影。
而且他是真的喜欢打游戏。
在以校风自由闻名于世的那所燕京名校，种种事务缠身，大部分时间，秦鹤未有机会静心坐下来做一名普通学生，只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上课考试。
秦家倒台后，秦鹤的大学生涯亦接近尾声。
他曾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秦鹤身旁，寡言的教授喃喃低语：「到了。」
校内飞行器平稳地缓降，落在研究区域内某幢形似高楼的「研究室」前，这是专属于教授本人的研究建筑。
秦鹤跟随教授下了飞行器，来到办公室内坐下。不善交际的、有些孩子气的教授有些笨拙地端出饮料零食，感谢秦鹤愿意配合他的测量。自从与宁简玉的短期研究合作结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SSS级的研究对象了。
面对这名质朴害羞的教授，秦鹤不由得放轻了语气。
在深谈中，时间缓缓流淌而过。
热情友善的师生，朝气蓬勃的氛围，无需担忧下一顿饭能否吃得上的安逸，无需扛着压力、欺骗他人也欺骗自己。
于他而言，这是梦寐以求的奇迹时光。
再加上，他最喜欢的笨笨们，会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这是崽崽为他献上的奇迹。
「真是不得了……」
方才初初落成的新制仪器测试机吱嘎作响，虽教授已绞尽脑汁尽心尽力为它扩容，它仍在秦鹤精神力的全力输出下瑟瑟发抖。
教授正颜敛容，飞速地操作着与测试机相连的光脑，光脑屏幕上飞速划过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代码。
教授喃喃自语沉浸其中，连时间的概念也彻底忘记。精神力研究领域的明珠、稚拙的教授，一旦进入研究状态，便会变身为执拗的恐怖研究狂魔。
半晌后，教授得出结论，瞪大了眼。
「秦鹤，你的精神力又提升了。」
他靠近几步，急急问道：「你自己有感觉到吗？」
「这几乎是从未发生过的现象……超越SSS级的精神力，居然在短时间内多次发生精神力增强？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教授在研究间内团团转：「你有头绪吗？精神力为什么会增强？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件？」
秦鹤的脸上不由得泛起绯红。
要、要说吗。
他和卡俄斯每天晚上都在、都在……
教授若有所思。
「每天都在进行类似精神力治疗的行为，对方是你喜欢的伴侣？」
「算、算是吧……」
秦鹤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每天、喜欢、伴侣……这样的词语太过刺激了。
将那名对他极为温柔的英俊男人，与这样的词语联结在一起——
啊啊，秦鹤也像小章鱼蒸汽机一样，头上冒出白白的蒸汽啦。
「你们测过精神力匹配度吗？是多少？」
「没有测量过，」勉强压下快把他蒸熟了的热意，蒸汽机秦鹤忍着强烈的羞意回答，「只是知道我们的匹配度应该很高。」
刚刚坐下一瞬的教授豁然站起。
「隔壁就有目前银河联邦最精确的精神力匹配度测量仪，他现在在学校吗？」
啊，教授是想让他和卡俄斯在这里测匹配度？
微微敛眉，秦鹤有些为难地解释道：「教授，他不是学校的学生。」
联盟中心科大允许校外人员入校参观，但仅限于划定的公共区域，研究区域等机密领域则是严禁外人进入。
「我去申请！」教授激动地跳了起来，立刻打开光脑写起了研究特别申请，「他会愿意帮忙吗？秦鹤，请你替我问一问他，这很重要，请他务必考虑！」
看着陷入狂热激情的教授，秦鹤心下愧疚。
抱歉，教授。卡俄斯很可能是——
他若是不愿……秦鹤一定会守护自家的笨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