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底裤大行动
《精神力应用精讲》的学生们齐聚于教学区域的初级实验楼，今日的授课内容正是教授提前预告过的小组活动——
「请诸位按照课前下发的座位列图入座。」
实验室内的每一台精神力频率仪对应一个小组，教授颔首示意学生尽快入座。
「今天要讲的是精神力的鉴别。」
「诸位是否思考过，精神力无色无形无味，不可捉摸，既然如此，我们应当如何区别不同生命体的精神力？」
「除去部分感知力敏锐的极端个体，绝大多数生命体仅能感受精神力的强弱差，而无法区分其来源，目前学术界通用的鉴别方法，是对精神力频谱图进行分析。」
启动精神力频率仪，教授向检测口内小幅度地平稳输出了一段精神力，很快仪器显示屏上便出现了一段曲曲折折上下起伏的频谱图。教授固定选取稳定后的一段长图，移至巨幅虚拟光屏，与光屏上原有的多种族精神力频谱图共展。
「这是我的频谱图，大致走向与人类频谱图类似，」教授指了指兽族与海族的频谱图，「与它们存在一定差异，对吧。」
「接下来就来看看具体的分类差别，波幅高低、密度、波形——」
教授详述了一番主流种族间精神力的鉴别要点，以及如何区分同种族内不同个体的精神力，最后留下了作业。
「小组内异种异体或同种异体间精神力频谱图差异分析，下次课前上交。」
「精神力频率仪的检测口会吸取受检测者的精神力，诸位注意释放精神力的时长，频谱图稳定后立即固定，避免因过度消耗精神力而导致实验意外。」
偶尔会有玩心过重的学生因精神力耗尽而晕厥，教授不得不提前出言提醒。
秦鹤与组员谈笑着共同操作精神力频率仪，很快便完成了全组成员的频谱图，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撰写分析报告——与接受求助。
并非所有学生都能完美操纵自身精神力，实在稳定不下来精神力的部分学生，会大着胆子前来寻求慷慨的、对精神力使用颇有心得的秦鹤同学的帮助——
秦鹤微笑着与千恩万谢的远台学生道别，后者欢天喜地地带着来之不易的频谱图回到组内。看着人均持精神力频谱图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实验室，秦鹤微微吸了一口气。
……精神力学者卡俄斯先生，真是个大骗子。
秦鹤的专属「精神力治疗师」、唯一的「引导者」卡俄斯，虽说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致力于随时随地与秦鹤羞耻贴贴的笨蛋男人，但在秦鹤对精神力一无所知的那段时日，是卡俄斯从零开始一点一滴地悉心教导，尽心搭建起秦鹤的精神力认知大厦。他能以远远超脱常规程度的水平理解精神力的存在，如臂使指地运用精神力，都是托了卡俄斯的福。
然而，直到进入银河联邦首屈一指的名校联盟中心科大，选修了校内热门课程、由当今精神力领域数一数二的翘楚授课的《精神力应用精讲》后，秦鹤恍然间发觉了真相。
秦鹤撇撇嘴，气呼呼地想，什么「精神力学者」嘛，卡俄斯果然是在骗他吧——
不同于教授充满翔实学院派风格的数据理论型授课，在卡俄斯的精神力课程中，英俊男人从未使用过任何枯燥的学术性语言与机械仪器辅助，完全抛却概念与定义、数据与析辨。他只是手贴手地教秦鹤，「秦鹤，这里应该这样做——」，就像卡俄斯生来就知道应当如何自然地驱使精神力，不过是在与秦鹤分享使用心得。
前段时间，秦鹤借由参与实验之便，旁敲侧击地从心思单纯的教授那挖来了不少消息，什么「引导者」、「共鸣」、「精神力空间」……甚至连「精神力结合」这个词，教授都是闻所未闻。许多卡俄斯亲手教给秦鹤的精神力用法，教授的评价竟是——「你有这样的志向，很好」。
大骗子！
包括今日的课程内容，所谓的「精神力鉴别」，卡俄斯教他的可是用精神力去看呢！用、精、神、力！英俊男人轻描淡写地说，生命体的精神力自有其独特的形态，只要能以精神力「感知到」它的大致轮廓，便能借此分辨不同的精神力来源。
多厉害的男人啊。银河联邦费劲巴拉挖空心思，用上精神力频率仪兼广范围大数据成果总结，才能勉强将相异的精神力分开来，而且无法做到逆向回指。卡俄斯只需用精神力扫一眼，便能准确地指出这股精神力属于谁呢。
关于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卡俄斯细致地教了他很多。秦鹤能令庞大的精神力集于一束，穿过比发丝更为纤细的孔洞，也能催动精神力化为巨型锤面摧毁最为坚硬的金属，但唯有「精神力鉴别」，秦鹤总觉难得要领，长久努力之下，也仅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光影。
破案了，根本不是孩子不努力，是考试超纲了。
卡俄斯。笨蛋男人。大骗子。
秦鹤悄悄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卡俄斯曾暂停过一段时间的精神力鉴别教学，但不知为何，他最近又开始教秦鹤这个了。或许是精神力进阶导致的，秦鹤似乎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轻快活泼的下课铃音响彻校园，打断了秦鹤的思绪。
宣布下课的教授召他上前，极为沮丧地向秦鹤传达了校长的决定：「校长拒绝了我的申请，你的伴侣不能进入研究区域了。」
又、又是伴侣这个词。
微微脸红的秦鹤出言安慰了一番懊恼不已的教授，在离开前，不死心的教授仍向他强调，请他一定要与他的伴侣去测一个精神力匹配度，哪怕不那么精确！哪怕研究成果可能落到竞争者手里！请一定要——
在教授殷切的目光中，秦鹤落荒而逃。
走出初级实验楼，学生们三两成群商议着放学后的安排。
应对宇宙风暴的紧急撤离行装都准备好了吧？那好，我们去体育馆运动、食堂吃饭、娱乐区打剧情牌……吧！
看着掀翻宇宙风暴降下的重压、业已恢复原初活力的联盟中心科大，秦鹤微微弯起眼笑了。
「宇宙风暴」是压不垮银河联邦的，秉着「积极进取」、亦可称为「贪婪」的精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银河联邦自无数次的绝命危机中挣扎而出、绵延至今，联邦公民有着极强的乐观精神，不会因突如其来的噩耗陷入长久的颓丧。
然而，秦鹤叹息，此次的危机或许并不是源于宇宙风暴，盘踞于银河联邦核心的深重裂痕，或许会挟着联邦一路向着深渊之底狂奔——
因前方静坐于许愿池侧的女士，秦鹤止住了脚步，睁大了眼。
「——校长女士？」
岁月馈赠的沉静睿智藏于瞳间，气质儒雅的校长优雅地点头：「秦鹤同学。」
在校长的小坐邀请下，秦鹤谨慎地挑选了一个不至失礼的位置坐下。校长女士首先对秦鹤的校园生活表示了点到为止的关心，最后直入正题：「秦鹤同学，关于我的拒绝决议，你是怎么想的？」
「女士，我相信您的判断。」
秦鹤轻轻颔首。
兢兢业业守护联盟中心科大数十年、被一代又一代学子拥护爱戴的校长，她的决议，秦鹤自然是相信的。
……总不会是因为，卡俄斯激动起来，暴走的精神力有可能造成校园固定资产大规模毁损吧？
初老的校长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欣慰微笑：「孩子，对于此事，我的确有我的理由。」
随后校长看似不经意地谈起了对于宇宙风暴的准备，秦鹤坦承：「女士，对于此次的宇宙风暴，我有疑虑……」
听毕秦鹤的忧虑，校长赞许地点头：「很好，秦鹤，你很敏锐。」
「这是研究院出具的研究报告原本。」
一份量级不算大的研究报告传至秦鹤的光脑。
「研究院做得很完美，数据毫无破绽。一年生的课程尚未涉及宇宙风暴，你随便看看吧。」
……研究院若是真的疯到人为制造宇宙风暴，必将被绑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天天抽鞭子。
校长低语。
在校长准备离去之前，秦鹤犹豫片刻，出言提了在教授处并未得到答案的疑问。
「女士，您知道有哪些种族长于精神力应用吗？」
「哦，你这可算问对人了。」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博学广知的校长回答，「在兔子教授那没问出答案吧？他那人是这样的，擅钻牛角尖，不爱好别的。」
「这样吧，我只说一个结论。」
「联盟中心科大的精神力学科研组，代表了银河联邦学界领域的最高水准。」
「前提是，『银河联邦学界』。」
「在如今的宇宙中，论及精神力研究及应用，最深入的族群，唯有一支。」
「秦鹤，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
「……是，女士，非常感谢。」
沿着校长的目光所向，小径深处，熟悉的身影闯入秦鹤的眼睛。
「去吧，」喜好玩笑的校长畅快地笑了，「有人等你呢，别让他等急了，怪可怜见的。」
秦鹤忍不住笑了，礼貌地与校长道别后，迫不及待地迈开腿朝着那人的方向急奔而去。
笨蛋。
「秦鹤，小心——」
他家的笨蛋男人急急忙忙地快步走来，秦鹤提前伸出手，一把牵住了卡俄斯，笑着抬头看向他。
温润的翠绿双眸只映出人类的倒影，卡俄斯柔声细语：「秦鹤，小心摔倒。」
「真是的，卡俄斯对我过度保护了吧？」
秦鹤笑弯了眼。
倒是保护一下自己的马甲呀，可爱的笨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