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出来，我看看。”
齐返被人群挡了道，他只能根据大家的言语，猜测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十有八九是季知轩被揍了。
打斗者撞得厕所门框上‘砰砰’响。
齐返拨开人群，大声呵斥：“让开。”
厕所门仿佛成了两个世界的结界。
门的另一侧，季知轩拎着别人的衣领，模样尤为神气，举起的拳头如同要刺向瓜田猹的那把叉子。
拳头撞击对方颧骨的瞬间，季知轩的面部不再透白，浓稠的血水四溅，他的脸也沾染了世俗般的尘埃。
暗红的血液配上黑亮的头发，让他变得更加生动，甚至释放了一些野性。
齐返终于挤进了人群内圈，虽然离着厕所内还有半米远，但他的耳边充斥着“哎呀，要出人命了”的话语，难免会有些担心。
实在挤不进去了，真讨厌这群看热闹的人。
齐返在门口吼了一句：“季知轩！”
他想用声音声援。
话语落，季知轩揍人的手忽然一顿，他左右仓促一瞥，似乎在找能藏身的地方。
分神期间，对方立马扭转了战事。
就在此刻，齐返终于踏入厕所，一抬头就见着，季知轩被人掐着脖子，压制在了地上，脸上也因为呼吸不顺而憋得通红。
齐返的瞳孔微微放大。
“季知轩，起来。”
季知轩忽然被漆黑笼罩，下一秒，被人拉了起来。
季知轩的血液逐渐开始流通，颈脖这一块都跟针扎一样的，细密的麻感蔓延开来。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僵着身子，不敢看齐返。
不知哪里溅出的血液残留在季知轩的颧骨，粘稠的血液流得很慢，肌肤很痒。
季知轩举起手，如同傍晚坐在车里用手背擦汗那样，慢慢地蹭掉了脸颊上的血迹。
“怎么回事？”齐返冷声问道。
对上齐返的目光，季知轩在打架中透着的凶狠的眼神，立马消散，疲惫和无措重新攀附到了他的脸上。
季知轩没来及说话，反倒是站在一旁的男人开了口，“弄错了人嘛，长这么白嫩的，谁知道这个死小子脾气那么大，这小子还揍了我，我就不追究了。你们走吧。”
齐返皱眉。
厕所进出口被人群团团包围，一点儿都不通风。
他觉得又闷又热，扯了扯衣领，黑色的袖口往上拉，露出了大花臂，跟藤蔓似的，一直蜿蜒融入进深处。
季知轩站在后方，看着齐返露出来的手臂，眼神亮了亮。
“你当我瞎吗？”齐返白了对方一眼。
到底是谁被按在地上打，以为他没看到吗？
齐返朝着男子迈步，拽住对方衣领的刹那，男子忽然蹲下，手脚并用地朝厕所门口爬去，慌张地推开人群，飞速逃跑了。
他的便宜弟弟被人揍了，不替他出头，都丢自己的面儿。
齐返这么想着，一回头，见季知轩用无辜的眼神盯着他。
“难受？”
季知轩小幅度摇摇头。
坏人跑了，季知轩好像也没事，就这样吧。
“过来，走了。”齐返扬了扬下巴，径直离开。
季知轩后方勾起唇角，脸上的血也不洗了，小跑了两步，跟上了齐返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季知轩看着齐返的黑色衬衫，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浮动。
飘起来的时候，感觉背上臃肿了一小圈，降下去的时候，又能看到朦胧的脊背轮廓。
季知轩盯着入神，都没注意到齐返早已停了脚步，就这么直接撞上了齐返的脊背。
这会儿脊背一点也不朦胧，这可太结实了，快把季知轩的眼泪都撞出来了。
感受到撞击，齐返疑惑回头，见到季知轩脸上的血已经少了大半，不用想也知道，衣服后背那块肯定遭殃了。
齐返深呼吸，然后缓缓吐气，道：“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搞我是吧？”
季知轩差点脱口而出，那必须是啊。
两人目光相接，齐返冷脸的样子，让季知轩瞬间清醒，他愣神：“齐哥，抱歉。”
齐返看了对方一眼，递出之前捡起的手机，没再说话，径直往包厢走去。
齐新荣与竹英已经在包厢内坐着了。
“哎哟，知轩是咋了？”
“流鼻血了。”齐返和季知轩第一次展示出惊人的默契。
两人回包房没多久，齐新荣就说要回去了。
等车开到了齐新荣的公寓，齐新荣带着竹英下了车。
季知轩正要跟下去时，却见齐新荣关了车门。
“知轩，你就跟着齐返去吧，你俩差不多大，相处起来也有共同语言。”齐新荣在车外面道。
季知轩看了眼齐返，刚想说‘好’的时候，他听到了齐返的声音。
“下去。”
季知轩慌了，他冲着齐新荣摇摇头，手颤抖地扒拉着车门，越急越打不开。
竹英见状，转头对齐新荣道：“知轩他第一次来。要么还是跟我们上楼吧，小齐最近也忙，也别耽误他了。”
“耽误？不会吧？齐返，你最近滑板店的装修费是不是还差3万啊？”齐新荣搂着竹英笑笑。
竟然用滑板店的资金做威胁？
齐返盯着车外看了几秒，咬着牙，直接一脚油门就飙走了。
季知轩坐在后面，什么都没反应过来，额头就贴上前排的座椅。
好在有软垫，一点儿不疼。
齐返家离齐新荣的公寓并不远，几乎是一脚油门就到了家。
停好车，齐返没有直接下去，而是质问季知轩：“为什么刚才不直接下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放慢了脚步。”
“那是叔叔的房子吧，他不让我去，我也不太好跟着。”季知轩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是吗？”
季知轩点点头，点完头才发现齐返根本没在看他，只能补一句：“是。”
“行。”
齐返下了车。
季知轩的目光追随着齐返，也立马下车，拿好行李，扣上车后备箱。
齐返的手撑在车身上，“等下是去我家，你跟着也不太好吧。”
季知轩眨眨眼，没说话，好像马上无家可归的人不是他一样。
“会用打车软件吗？”齐返在打了个响指。
季知轩回神，茫然地看着齐返，点点头。
“天堡之都1期8栋501，去吧。”
这是齐新荣的地址。
很明显，齐返在叫季知轩滚回到齐新荣那儿去。
最终，齐返独自一人回家了。
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SSS大神的滑板剪辑视频，别提多舒服了。
第二天早晨，齐返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糊中看到来电显示是齐新荣，冷着声接起：“干嘛？”
“季知轩在你那儿睡得还习惯吗？”
齐返被问愣了神。
昨晚的记忆突然回溯，齐返哪里知道季知轩住得习不习惯，早就被自己赶走了。
“恩，还行。”
“行，你多带知轩出去玩玩，爷爷周末要出院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去看望他，刚好让你爷爷也见见季知轩。”
齐返敷衍了几句，他赶紧挂了电话。
挂断后，他盯着手机亮屏发呆，一通电话，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季知轩昨天晚上竟然没有回齐新荣的公寓。
那他去哪里了？
齐返翻遍通讯录，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有季知轩的联系方式。
齐返不抱希望来到车库，先是围着自己的车转了一圈，接着趴去车底查看。
果然没人。
齐返驾车绕着附近开了好几圈，开到车子进不去的地方，就徒步进去找。
最后，连隔壁失踪了快两个月流浪母猫都找到了，就是没有找到季知轩！
看来单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太行了。
齐返驱车前往自己的滑板店，寻思让店里的兄弟们帮忙，掘地三尺也要把季知轩给找出来。
他刚拉开滑板店的门，就听到店里前台陈泉的怒吼：“小偷，把滑板还回来！”
大白天的竟然还有小偷，齐返揉了揉眉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齐返立马把门反锁，来了个瓮中捉鳖。
被喊小偷的人也不畏惧。
他脸色苍白，嘴唇都干得开裂了，挺着胸脯往红白相间的蛇皮袋前面一站，大声反驳道：“你倒是报警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蛇皮袋，熟悉的声音，人看上去憔悴，声音倒是挺有气势的。
齐返松了口气，这家伙终于找到了。
“怎么回事？”齐返揉揉眉心，他感觉太阳穴在跳疼。
被陈泉喊小偷的人猛然回头，在看见齐返的那刻，他拼命睁大眼睛，愣是把怒火转换成了委屈的泪花。
齐返确定找着人了，之前的焦心和烦躁，忽然有了发泄口。
他靠着玻璃柜台站着，疲惫得想抽烟。
很烦。
人不在身边很烦，人在身边更烦。
陈泉也算是滑板店的长老了，除了齐返，也就属他呆在店里的时间最长，也是齐返的得力助手。
他见着齐返，情绪异常激动：“齐哥，他偷你的板子，那块黄黑板面，有你签名的那块。”
季知轩用无辜的眼神盯着齐返，他小声委屈道，“齐哥，我没有.....”
刚才的气势一扫而空。
又是这种眼神，和偷拍自己时候的一样。
齐返冷声道：“拿出来，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季知轩：不让我去你家，那我就去你店里，反正总之在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