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摸一下！
网红街的前门霓虹灯闪耀，后仓库的巷子却脏乱不堪。
与刘婉婉一同前来的店员见人找着了，给齐返指明如何从后巷直接去停车场的道路后，便离开了。
刘婉婉拎着可丽饼走在后方，三人穿过了几波抽烟聚集的人群后，终于到了车库。
打开车门后，一路没说话的齐返，终于开口了：“刘婉婉，我先送你回去。”
“没事，没事，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打个车也行。”
齐返看着昏暗的车库，没有同意。
他把季知轩抱上副驾驶后，刘婉婉也随之上了车，坐上了后座。
齐返一改开车喜欢听歌的习惯，今晚密闭的车内只有空调的出风声，显得极为安静。
夜里，车流量不大，道路畅通无阻，饶是放作以前，季知轩高低都要欣赏车窗外的夜景。此处风景与他之前生活的村镇还是有所不同，可他今天也没了兴致，一直咬着指甲，悄悄思索着齐返为什么愿意抱自己。
过了几个红绿灯，季知轩得出了一个还算理智的答案，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可怜吧。
其实，季知轩不想让齐返因为自己的身世可怜自己，也没有特殊原因，他就感觉不舒服，他想齐返对自己的关心是出于热烈的爱意，而不想掺杂着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与怜悯情绪。
不纯粹的感情似乎糅杂着更多的目的，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过程中，掺杂的目的如同任何与欲望一般，到了最后情感都会被之消磨殆尽。
就在季知轩焦灼地抠着手指的时候，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齐返不动声色地分开了季知轩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虽然没多说，但意图明显，齐返在用动作告诉他，别伤害自己。
齐返把刘婉婉送回家后，并未多做停留，而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季知轩一路驰骋到家。
回家后，他俩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齐返一进门就脱下了混杂着污泥与血点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身子。
灯光下，后背赫然显着一块深紫色的淤青。
淤青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季知轩的视野里，致使悄悄偷看的他，眼神猛然一顿。
在季知轩看来，今夜的群架，齐返明明一直是占上风的那个，却没想到他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虽然说打架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但季知轩有私心，他不想齐返感受到一点儿伤痛。
季知轩盯着眼前人结实的背脊，趁着对方弯腰换鞋的时候，伸手摸了摸那块淤青。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触碰，又或许被是不属于自己的滚烫温度覆盖，齐返在被季知轩的指腹毫无预兆地戳上之后，他弹了起来。
动作幅度过大，吓得季知轩连连后退，磕到了脑壳。
"你做什么？"齐返有些不悦，他不太喜欢不打招呼的肢体接触。
季知轩显然被齐返的过度反应吓着了，“我...我....我就想摸你一下！”
吓得他把真心话都吐露出来了。
“......”
齐返压着嘴角，看不出表情。
就在季知轩低头的瞬间，齐返看了季知轩的头顶，看着那黑发顺溜垂在耳后，而耳尖却微微发红。他愣了一秒，撇开视线，捡起地上的衣服，径直朝着二楼的卫生间走去。
听到了关门声，季知轩才开始换鞋的动作。
等季知轩走到二楼的时候，齐返已经把脸上的污渍与血迹清洗干净，这么一映衬，倒是显得季知轩格外埋汰。
两人互相走近，季知轩都嫌自己脏，二楼离着水晶吊灯还更近，光线更聚集，尤其能看清他身上的泥渍。
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季知轩本能地往楼梯扶手那侧挪了挪，离得齐返稍稍远了一些。
就在他以为齐返也会避让自己的时候，朝前的路却被阴影笼罩，一张散着香水味道的湿纸巾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季知轩愣在水晶灯下，敞亮的灯光变成了古希腊管理细节的神，把齐返担心的眼神全部暴露了，以及泄露了季知轩的小心窥探。
“今天我要是没赶到，你知道多危险吗？你怎么会认识那些人的？”齐返心里有猜想，但他还是想让季知轩亲口说出来，他每次与季知轩谈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季知轩总是回避，莫名让他有点不爽。
“原来的同学。”季知轩说了，但不多。
见齐返沉默，季知轩以为齐返生他气，是责怪他擅自跑到后巷去了。
“齐哥，我今天去后巷其实是......”
齐返不想听解释，他只想知道季知轩的背后经历，生长历程，以及身后的秘密。
他强硬地打断了季知轩的解释，“嗯，我听店员说了。”
然后，齐返一言不发擦拭掉季知轩脸上的血迹之后，才道：“你先去洗澡。”
季知轩本来还想先回房间一趟的，听了齐返的话后，他跟着了魔似的，想也没想，直接走进了浴室。
被温柔对待后，季知轩浑身上下，曾经所迸发出的不堪与疯狂，都跟枯萎的玫瑰一样，凋谢了。
齐返看着浴室亮起灯后，他才下楼，从口袋摸出烟盒，从玄关处顺了个打火机，叼着烟，走出了屋子。
随着橙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香烟在月色下点燃，烟雾缭绕之际，齐返拨通了夏坤的电话。
响铃约摸有四五秒，就被接了起来，刚一接起，夏坤的声音立马传了出来：“你掐着时间真准，我刚刚下飞机，你就打来了，真是好兄弟，晚上定了哪里的局？定位发我。”
“什么？你去哪里了？”
“？”夏坤喘了好大一口气，才道：“我不是去野外训练营了嘛？今天我结束了我的野外生存训练！”
“噢，忘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下一秒夏坤爆发出了怒吼：“才几天？？？你就忘了，那你打电话过来干嘛？不会又是为了你的便宜弟弟吧？”
“嗯，”齐返也没废话，“帮我查一下竹英，也就是他妈妈，查查她云谷之前，有没有发生过重大事件。”
“刑事？”
“不是，经济方面。”
“行，看在你给我送避孕套的份上，我帮你查一下。”
“神经。”
季知轩这个澡洗得很慢，水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都还在回忆齐返帮忙擦脸上血迹时候的专注眼神。他很贪恋。
快乐却没有持续多久，等他一洗完澡出浴室，就发现齐返不见了。
季知轩心里落得空空的，想不到人会去哪里。他就站在齐返的门口，跟个门神一样守着。
以至于齐返挂完电话一进门，就看到有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罚站。
齐返朝着季知轩挥了挥手，问他干嘛站在那儿发呆。
季知轩看着从大门外进来的齐返，愣了神，他睁着眼睛确认着进来的人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存在。
见季知轩半天不应，齐返很快上了二楼，来到季知轩面前问：“是哪里不舒服吗？受伤了？”
“没，齐哥。”季知轩叫得小心。
也许是齐返看出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去我屋里等吧，我先去洗澡。”
季知轩压着笑意冲进了齐返屋子，坐在床上看着齐返从抽屉里拿出各种贴身衣物，然后往浴室走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
季知轩站累了，便坐在了床沿，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从坐着的状态，变成了趴着，最后直接躺在了齐返的床上。
他很喜欢齐返的床铺，可能是第一天来就睡在这里了，他对这个房间有一种恋旧的熟悉度，尤其是被齐返的气息包裹着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全身放松。
等齐返出来，季知轩都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齐返拿浴巾揉搓着湿发，一进来就看到强撑着眼皮，等自己的季知轩。
“困了就去睡。”
听到齐返说话，季知轩揉着眼睛坐起，“齐哥。”
“嗯？”
季知轩被这一声扬着调子的‘嗯’，撞击了一下心灵，他是不是毒蘑菇了，产生幻觉了，为什么今天的齐返如此温柔？
齐返今夜的态度给了季知轩莫大的安全感，温柔让季知轩心底动容，想与齐返全盘托出，“其实...他们说得没错，我的生长环境确实很糟糕。”
没得到过爱的人，稍微感受到别人的一点温柔，是真的会一瞬间卸下所有心防，变成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嗯。”齐返没有反驳。
季知轩一开始还在顾忌，齐返不会信，可听着齐返一下就接受的态度，季知轩又有些慌。
因为他想到了那群人在小巷里不仅说出了他的家庭信息，还诋毁了他的性格与人格，他怕齐返一并听进了心里。
“可是，可是，我，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季知轩洗完澡后，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失，对上齐返的眼神，多了几分真诚与无辜。
齐返走近了两步，他直视着季知轩的眼神，“我不需要通过他们的嘴来了解你，跟你相处了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知轩听到这话，他的心如雷鼓鸣，他们好像第一次如此灵魂沟通着。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季知轩没想到齐返竟然这么护着自己，他说话的方式也变得大胆，竟然产生了对自我评价的一丝好奇。
“疯子。”
季知轩先是一愣，而后被逗得哈哈大笑。他觉得齐返说得没错，自己就是疯子，是一见钟情的疯子，是日久生情的疯子，是追随着光的疯子，是渴望爱的疯子。
“那你呢？”季知轩歪着头问。
其实，季知轩想说，那你呢，你会喜欢眼前这个疯子吗？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口。
而他问的这个问题好像也是废话，齐返是什么样的人，齐返是自由的，是光明的，是烟，是阳光。
“半斤八两。”
听到答案后，季知轩瞪大了眼。
这时，齐返拍了拍季知轩的腿，示意他挪得靠墙一些。
两人一里一外地坐着，房间里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氛围很是温馨。
“齐哥。”季知轩不动声色地用脚踝骨蹭了一下齐返的腿。
“嗯？”齐返回头，看着懒散躺在自己床上的人。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季知轩弯着眼眉，笑了笑。
下一秒，两人竟然同时出声：
“季知轩，你现在缺钱吗？”
“齐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话语落，他们皆是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隔日更，但是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