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安
办公室氛围压抑又紧张，国坤的脸距离叶明霁只有两个手掌的距离，近到叶明霁看见国坤眼神里的愤怒。
国坤发怒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叶明霁经常都能看见，对下属、对员工、对敌人，只是这是叶明霁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发怒。
一头凶猛的野兽，尤其是一头处于愤怒中凶猛的野兽，叶明霁不敢惹，他喉咙滚了滚，说，“不哥，强扭的瓜不甜，我在这儿就算再待十二年，我们也不可能，你放我走吧。”
国坤额头上青筋暴出，叶明霁垂下眼睑做好他会动手的准备，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动手没有动，叶明霁抬眼。
国坤靠到椅子里，转了一下，将椅背对着叶明霁，宽大的椅背挡住国坤身形，叶明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国坤转过半边身子伸手剥开话筒，拔掉了电话线，拿过桌子上的打火机和烟，继续又转了回去。
叶明霁等着，也没催促，国坤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一直没有说话。
秘书好几次探头从被砸坏的玻璃上往里看着，想告诉国坤有电话，又根本不敢进去，这样的场面比刚刚国坤骂人的场面要恐怖得多。
“对不起金总，”秘书说，“我们国总在…开会，等他结束了我让他给您回过去，对不起对不起。”
打发了金总，秘书舒一口气，又提起心，叶明霁到来不仅没让国坤消气还让他发了更大的火，想必她今天的工作不好做了。
秘书双手合十，保佑国总今天别为难她。
办公室里寂静了很久，国坤抽完了烟盒里的烟，地上散落了不少烟灰和烟头，他扔掉手里最后一根烟头，用脚尖踩灭，点了点地面，椅子转了个面。
叶明霁抬起眼神看着他，叶明霁长得要说帅，也不是多帅，他去的那些场所见到的帅哥不计其数，但叶明霁身上有着一种谁都没有的劲儿，就是这股劲儿吸引着国坤。
是什么劲儿国坤自己也说不出来，叶明霁聪明善良、心软、温柔又透着倔，看着好说话，其实只要是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叶明霁是宁死不屈。
就好比现在，国坤知道，如果他来硬手段，是留不住叶明霁的，相反可能还会把他越推越远。
“你什么时候走。”国坤问。
“过段时间。”叶明霁没说具体日子。
“我考虑考虑，”国坤说，“过几天给你答复，好吗。”
叶明霁看着他，轻轻点头，“好，谢谢。”
叶明霁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他回过头，说，“不哥，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我们一直会是朋友的。”
他拉开破损的玻璃门，跨过碎玻璃走了出去，坐进车里时叶明霁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一手心的汗。
叶明霁拿出静了音的手机，焦德华给他打了通电话和一条微信消息。
-怎么样了？
他给焦德华回了过去，刚响一声那头就接了。
“明哥，怎么样了，不哥同意了吗？”
“他说考虑。”叶明霁说。
焦德华啊了一下，“考虑？那他会容易吗？”
“应该会吧。”叶明霁搓着手指，其实他也没什么把握，但他心意已决，国坤不同意他也会走，只不过他不想闹的不好看。
“那就好，”焦德华松了口气，“我真怕不哥不同意为难你，还好还好。”
“嗯，没事的，你忙你的。”叶明霁挂了电话。
叶明霁点上一根烟坐在车里抽着，抽了几口肚子饿的直抽抽，可能早就饿了，在国坤办公室的时候太紧张而没感觉，这会儿放松下来感觉也就席卷了过来。
他打开车门在路边垃圾桶灭了烟，随便进了一家面馆。
“一碗牛肉面。”叶明霁点开付款码靠近机器上。
店里人不多，坐了两三桌人，叶明霁就近坐在门边的椅子上。
“原来真的怀孕了。”叶明霁前面隔着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两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女生，两人边吃边看着手机聊天，挺高兴的样子。
“她多大来着？”
“三十，其实年纪也不算大，我来搜搜…三十六岁。”
“真是没想到她居然和我男神结婚了，心都碎了，保密工作做的太牛了吧。”
“我还心碎了呢，柏琦红是我女神，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婚怀孕。”
盯着桌面发呆的叶明霁听见这个名字抬起了头，他对明星了解的不多，多亏了郁杰让他知道柏琦红这个女艺人。
叶明霁点开手机，上网搜了一下，柏琦红近日去医院产检被狗仔拍到，她这才在微博上承认了自己于去年和男明星钟朗结婚，现在自己已经怀孕三个多月。
结婚怀孕？不知道迷弟郁杰知道自己的女神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叶明霁回到家，准备收拾东西，他站在书房不知道从哪着手，他这房子买了九年多，住了这么久，东西颇多，住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他给这个房子布置的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来。
书柜玻璃门上挂着郁柏送他的小猫咪，叶明霁走过去推了推猫咪的尾巴，小猫咪晃了晃。
真的挺舍不得。
“行了，废话也不说了，”班主任戴老师拍了一下手，“咱们307班最后一次班会到这里结束，祝大家后天都能考个好成绩，下课。”
戴老师话音一落，班级里陷入了沉默，有女生低声抽泣，没什么人因为放学而开心。
郁柏没什么感觉，收拾着书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了，这几天他陆陆续续收拾的差不多，等戴老师离开教室之后，郁柏快步走到隔壁组的倒数第三排，拍了拍杨正青的后背。
“怎么了。”杨正青说。
“喊上符梦，我请你们吃炸串。”
“卧槽可以啊，”杨正青哗啦一下拉上书包拉链，将书包甩到后背，“符梦知道得高兴坏…先出去，我给她发消息。”
两人走出教室拐到男厕所，杨正青掏出手机给符梦发了消息，两人走到南门的时候符梦小跑着也过来了，老远看她的马尾辫甩的老高。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符梦说，“居然请我们吃炸串。”
“嗯，”郁柏点头，“谢谢你们之前照顾我爸。”
“客气什么，”杨正青说，“都是好朋友。”
特意选在今天是因为课程已经结束了，再来就是郁柏的钱也攒的差不多能请得起他们吃炸串。
今天老爷爷炸串人特别多，初三最后一天上课，来吃炸串的人都快排到对门店铺了。
符梦站在他们两前面，回头说道，“你们俩考场在哪。”
“实验中学。”杨正青说。
“六中。”郁柏说。
“啊，”符梦噘着嘴，“我们三都不在一个地方。”
“不在就不在呗，”杨正青说，“努力考到同一个高中。”
符梦把杨正青拉到前面和他换了个位置，“郁柏，你打算考哪个高中？”
郁柏对丹坨县别的高中不太理解，只知道一中是个很不错高中，前几天戴老师也找他聊过，对于他想上一中的想法挺认同。
“一中。”郁柏说。
“哦，那我努努力，”符梦拍拍杨正青肩膀，“你也努努力，你的成绩有点危险。”
杨正青低头玩着游戏，“行，知道。”
队伍排的挺快，十几分钟轮到了他们，两个人似乎都知道郁柏的经济情况，没有点多少，一算才二十多块钱。
准备了五十块的郁柏有点儿震惊，“吃得饱吗？”
“不能吃饱，”符梦笑笑，“我们晚上还要回家吃晚饭的呀，意思意思就够了，对吧。”
杨正青点头，“对，反正我们高中还在一中读，以后有机会吃。”
郁柏没再说什么，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杨正青和符梦都是很好的人。
符梦划拉着手机，看见了什么，有点儿惊讶，“哦，钟朗居然和柏琦红结婚了，柏琦红还怀孕了。”
郁柏一愣，“谁？”
“明星呀，影帝钟朗和女演员柏琦红，”符梦把手机转到他面前，“你看。”
手机里是柏琦红的微博，她承认自己去年和钟朗结婚，现在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字都认识，内容郁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怀孕了。
符梦拿过手机，郁柏伸手抓住，“我看看。”
他声音发紧，符梦松了手，“你看吧，钟朗还给她评论了。”
钟朗的回复排在评论的第一个，他说：琦红，我的妻子，未来我孩子的妈妈，我爱你。
郁柏手发着颤，把手机还给符梦。
炸串吃的郁柏心不在焉，吃完炸串他和符梦杨正青告别，飞奔回了家，敲门老爸依旧是不在。
郁柏深呼吸，老爸的手机几乎就是个摆设，他现在在棋牌室就更不会去看新闻，估计这个新闻老爸不一定会发现，就像他，如果不是符梦无意说了，他不会发现。
所以老爸应该也不会知道。
对面的门突然打开，叶明霁伸出脑袋，说，“你爸又不在？进来。”
郁柏看着他，有些恍惚，懵懵懂懂地进了叶明霁家。
叶明霁说，“明天是不是要去看考场？”
“嗯。”郁柏站在门边，慢吞吞地弯腰打开鞋柜拿拖鞋。
“哪个考场？”叶明霁说。
“六中。”
“那还有些远，”叶明霁在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明天我送你去看考场，考试这几天我也送你去，给。”
叶明霁把饮料递给他，郁柏伸手去接，叶明霁乐了，“你给我拖鞋干什么。”
郁柏才注意到拖鞋还在他手里，他放下拖鞋，换上鞋接过饮料，“谢谢。”
叶明霁转身往厨房走，“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鱼、牛肉…”
“叶明霁。”郁柏喊住他。
叶明霁回头，怔了片刻笑道，“没大没小，喊叔。”
“我有话跟你说，”郁柏放下书包，走到他面前直言了当，“柏琦红是我妈妈。”
妈妈这个词对于叶明霁来说很是陌生，以至于郁柏说柏琦红是他妈妈时他差点没明白过来是什么。
等明白过来后是惊讶，特别惊讶，女明星的儿子在自己身边，这是多么大的新闻，但对于大新闻来说，叶明霁是心疼。
光鲜亮丽的妈妈对自己不管不顾，和别人结婚，马上又要当妈妈，爸爸又是个不靠谱的爸爸。
“她今天说自己结婚怀孕的新闻你看到了吗？”郁柏问。
“嗯。”叶明霁喉咙滑出一节声音。
“我不确定我爸会不会看见，，”郁柏说，“四年前他知道她和钟朗谈恋爱后精神开始不正常，去年他知道她结婚后就开始着手搬家的事情，过完年我们就搬了过来。”
郁柏说这些手是抖着的，“我猜他看不到，但是我又怕万一他知道了，他会承受不了，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我想请你在我考试这几天帮忙看着他，好吗。”
郁柏浑身细细颤抖，或许他不仅仅是担心郁杰，在看见自己的妈妈即将要有一个新的孩子，这种事情，不是多少人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
“好，”叶明霁张开胳膊抱住了郁柏，摸摸他的后脑勺，“我帮你看着，你安心考试，不用担心。”
“谢谢。”郁柏抓住叶明霁的衣服，叶明霁身上有烟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郁柏没有去分辨这个味道好不好闻，但是这个味道让他冷静了下来。
好像有叶明霁在，很多事情都能解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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