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严峥进了屋子，走到办公桌边，显然看见了座位上的人。下属紧张地盯着严峥的表情，心中已经模拟出严峥黑脸的样子，试图开口挽救：“报告在桌上，您现在有时间——？”
严峥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人，轻声打断他：“我们去外面说。”
下属一时傻眼，眼睁睁地看严峥绕到办公桌后：“可是...”
严峥停下脚步睨他一眼：“有问题？”
“...没、没有。”
严峥颔首，走到了办公桌后。
原本背对着门口的办公桌被他伸手转过来，严峥双手撑在座椅两边，是一个娴熟的占有姿态。
像是刚刚睡着的青年肉眼可见地不爽地睁开眼：“干什么？”
被占位置的没脾气，占了人位置的反而脾气臭臭的。
下属看得眼睛都要掉下来，去拿报告的手几乎变成了慢动作，恨不得一秒动一下。
严峥没注意身后人的目光，放低了声音：“里头有休息室。”
路易然在下属震惊的目光中又把眼睛闭上了：“不要。”
严峥只好转身进休息室拿了条毯子出来，盖在青年身上。
路易然把手藏进毯子里，又长又翘的眼睫垂着，半梦半醒地和他说：“刚刚有人找你汇报工作。”
严峥没说话，目光描摹着路易然的轮廓，他的眼睛又黑又沉，看着半个月没见的爱侣，里头的占有欲呼之欲出，黑沉沉的一片。
路易然睁开一边的眼睛。他刚清醒的眼睛黑白分明，带着浅浅的潮湿水汽，正像是没察觉严峥的侵略感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听见了没有。”
“知道。”严峥“嗯”了一声：“你继续睡。”
两人走到外间的茶水间，下属后知后觉记起来他在赵老板手底下听过的各种小道消息，他们严老板虽然三十多了还没有结婚，但是其实是有伴侣的。
伴侣是个脾气不好的大美人，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错。
下属倒吸了一口冷气，把报告交给严峥，两人都站着。
路易然在他的汇报声中脑袋一点一点，眯了一会儿。
等严峥的声音再响起来时，他就莫名其妙就醒了。路易然在老板椅上伸了个懒腰，听外头严峥拿着报告挑刺，努力把脑袋搁在椅背上，往门口隔间的位置看了好几眼。
等严峥说完回来，路易然赶紧把自己的脑袋藏回了毯子底下。
严峥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椅子一晃一晃的，他靠坐在办公桌边，静静等了一会儿。
果然，几分钟后路易然的脑袋就从毯子底下冒出来了，还有他漂亮的眼睛。
“你怎么不找我说话？”
严峥见他冒出来了，很自然地凑过去亲了下路易然的脸颊：“在等你醒觉。不是要在家补觉，怎么过来了？”
路易然的脸颊软软的，严峥又亲了一下。
路易然表情恹恹地瞅他一眼，显然早就习惯严峥这样的亲昵。他还有些刚睡醒的无精打采：“被人吵醒了，就过来了。”
他从毛茸茸的毯子底下伸出手，青年的手指修长纤细，指腹还透着淡淡的粉。
严峥见状牵住了他的手，路易然握住严峥的手心，从他的手腕一路往上捏来捏去，最后捏到严峥的脸上：“你今天又发脾气？”
严峥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没乱发。”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忙，甚至没敢给路易然发消息，有点捉摸不清路易然的问题：“因为我被吵醒的？”
“谁叫你不高兴，”路易然捏着他的脸颊死活不松开，毯子从他手臂上滑下去，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胳膊肘，他把下巴也从毯子后伸出来，“一不高兴就好多人遭殃，我的探子都报给我了。”
严峥失笑：“那你遭殃了没有？”
（xQEi）路易然指尖从严峥的鼻尖滑到喉结：“不是遭殃了？我的懒觉没有了。”
他轻轻用力，抵住了严峥上下滚动的喉结：“赔、我。”
毛毯从路易然身上滑下去了，严峥看看他穿的卫衣，路易然睡得袖口都卷上去，有点长的黑发散在耳边，衬得他脸更小更精致。
路易然当年在江市只是因为剪头发很冷而一直偷懒，后来，他看出严峥在某方面很喜欢自己留的头发，就一直没有剪，留到一个半长不短的长度。
严峥伸手给路易然放下袖子，又绕到后面，从抽屉里找出一根小皮圈。
严峥虽然手劲大，看起来还糙，但其实他的办公室，卧室床头，甚至车的手套柜里都放着几根皮圈，为了路易然什么时候都有得用。
路易然眯着眼，感受严峥的手指轻轻按摩着自己的发顶。
他正享受着，听见严峥说：“他们这么惹我生气，你怎么不帮我？”
路易然：？
他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这两年他越来越说不过严峥了。
严峥好会倒打一耙。
路易然：“。”
“我明明听见了，办公室里训人的都是你，你还骂别人老头。”
“那是因为他签了莫名其妙的合同，”严峥手指轻柔地顺着路易然柔软的发丝，说出的话却让路易然背后一亮，“我看见那份合同的时候很生气，你怎么不安慰我？”
“你真小气，”路易然嘀咕，“怎么连这种醋都吃？”
严峥没有辩解，居然是默认的意思。
老头怎么了，路易然别说是站在别人那边，就算是路过没有站边的意思，严峥也要专门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来，先检查一遍路人没问题，回头还要闻闻路易然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
严峥：“我听得到。”
两人过了这么多年，路易然也习惯了，要是哪天严峥没有多问，路易然才觉得奇怪。
“我知道你听到了，”路易然在他耳边正大光明地说，“就是在说给你听。”
路易然伸出手，严峥意会地俯身让路易然的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等腿也缠上腰间后，就起身把人抱起来，走进休息室。
严峥以前的休息室就是一张床和一套换洗衣物，在路易然过来陪他然后睡着两次，睡醒了和他抱怨床硬之后，严峥的休息室就成了整个公司配备最好的休息室，一进门几乎是一间正儿八经的卧室了。
严峥抱着路易然去开休息室的衣柜门，因为路易然睡了觉就要换衣服，严峥的休息室里的衣柜大部分都放着他尺码的衣服。
路易然转过脑袋，挂在严峥身上，手上指挥严峥拿出自己要穿的，还问他：“你忙完了？”
严峥不紧不慢地把他要的衣服都拿出来，一起放在了床头。
“忙完了。”
看着他的动作，路易然脑袋上又开始冒问号了：“不给我吗？赵子俊不是说你还有好几个会？”
严峥起身出门，过了一会儿他又进了休息室，随着大门合上，路易然清晰地听见休息室的大门跟着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落锁声。
休息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一点隐秘的水声。
严峥走过来，俯身和路易然接吻，路易然的手抓着他领口，手背上浮现淡青的经络，细细的骨骼凸显着，眼里泛起一层因为窒息而漫上来的水汽。
路易然轻轻喘息着推开了一点：“我衣服呢？”
“不急着穿，”严峥轻描淡写道，“会我昨天加班开完了。”
路易然憋了憋：“...”
见路易然似乎有话要说，严峥后退了一点，安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路易然：“你个老变态。”
严峥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望着他：“那我们回家再做？”
路易然抬起眼皮盯着他：“...”
废！话！
严峥的眼里浮现出很浅淡的笑意。
上半年有一次路易然在休息室睡迷糊了，被严峥叫醒的时候以为在家里，凑上来一个劲迷迷糊糊地要亲他。严峥躲了一下，路易然就黏糊糊亲他的脸颊，脖颈，甚至咬他的喉咙。
当时的严峥没办法，只好低头同他接吻。
刚醒来的路易然像是一只挂在人身上的小猫，严峥退开一点就会着急得喵咪直叫。
就在两人快要擦枪走火的时候，严峥把人按住了，很无奈地说这里是办公室。
路易然当时就陷入了无精打采。
意识到严峥在用这件事揶揄自己，路易然看起来像是要炸毛了。
严峥当机立断地俯身亲了他一下。
严峥已经熟练掌握打断路易然发脾气的技能，亲一下不够，就两下。
路易然炸的毛慢吞吞恢复，像是只漏气的河豚。
严峥伸手把路易然系在一起的卫衣带子解开。他的手指极长，指节分明，虽然指腹带着粗糙的茧子，却很灵巧。
解开后严峥退开一点，手搭在路易然裤袋上：“这个要不要我帮你？”
路易然瞪了他一眼，把人蹬开了。
烦死了，谈了这么多年恋爱，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