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清洗五十六
秦恩菲对着日渐消瘦的丈夫很是愧疚，她尝试出去面对，解释，但是迎接她的是无休止的谩骂和侮辱，就连跳楼女孩的父母都激愤的希望她以命相还，把失去女儿的过错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浑浑噩噩的被秦首阳抱在怀里安慰的时候，秦恩菲已经哭不出来了，小时候不堪的记忆再次袭击了她逐渐脆弱的心灵。
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安已起床时，发现自已的妈妈今天收拾的很利落，没有之前的颓丧，还给他煮了爱心早餐。
一家三口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坐在一起吃早餐了，秦首阳以为妻子已经开始放下了，于是放心的带着小安已去了补习班，这是小安已停课后，他求之前的朋友收下小安已的，昨天晚上终于松口答应了。
出门前，秦恩菲给了两父子分别一个大拥抱，才转身从洗衣机里拿出了洗好的衣服去阳台晾晒。
秦安已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到了秦恩菲眼里的释怀和解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想阻止秦首阳带着小安已出门，但是他做不到。
秦首阳和小安已带着帽子和口罩刚到楼下，“嘭”的一声，巨响声吸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天啦！有人跳楼了！”
“这不是那个微笑恶魔吗？”
“是受不了心里的谴责吧！活该！”
围观的人纷纷用恶意的声音揣测着死去的人。
秦首阳机械般的松开小安已的手，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向血泊中的人影，明明几分钟前，还在跟他们温声告别。
小安已无声的哭泣着，眼睁睁看着爸爸将妈妈用外套包裹着回了他们的家。
可是秦恩菲的死丝毫没有结束这一切，网上甚至很多人都庆祝的喝起了香槟。
秦安已虽然知道这个死去的人不是他真正的妈妈，但是这几年每天朝夕相处，感受到的温暖不是假的，他想冲出去让那些人闭嘴，甚至还有了杀了罪魁祸首的想法，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葬礼，秦首阳在三天后去火化了秦恩菲的尸体，取了骨灰带着小安已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城市。
此后，秦首阳找了一份收垃圾的工作，每天半夜开着三轮车到处收馊水，也不再注意形象，胡子拉碴，衣服破烂，整个人臭烘烘的。
小安已也重新进了学校，现在的他沉默寡言，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也不跟任何人说话，成了同学之间流传的孤僻。
转眼间，十四岁的小安已上了初中，秦首阳历经生活心理的两重折磨，人越发苍老了，腰背不再直挺，人也变得沧桑消瘦。
秦安已这些年看着小安已一次次黑夜里崩溃，白天再板着脸冷漠待人，心里也满不是滋味，他开始怀疑这场所谓的问心考验，到底是不是属于他。
长大后的小安已，学会了收拾家里，煮好饭菜等爸爸回来，在面对唯一的至亲时，也不会像面对外人时那样冷漠，他会将在学校别人发生的趣事安在自已身上，在吃饭的时候讲述给爸爸听。
每当这个时候秦首阳也不会再木着一张脸，虽然话语不多，但也会笑着回复，说两句体已话。
时间很快，十七岁的小安已迎来了高考倒计时，他抽中的考场是另外一个学校，需要当天坐着专车前往。
考试这天，下着大雨，秦安已心底又泛起了不安，这种感觉只有当年秦恩菲跳楼时才有过。
第一天考完后，在校外考试的小安已和同学又被专车送回了自已的学校上晚自习，好迎接明天的考试。
突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全身湿透的人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视线在教室寻觅一圈后，停在了小安已的身上。
“安已，快跟我走，你爸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来人小安已很眼熟，是爸爸的同事兼朋友，吕大叔。
手中的笔不受控制的落在地上，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小安已苍白着一张小脸来了医院。
看着厚重的lcu大门，小安已眼都不敢眨一下。
一旁的吕大叔先找医生说明了情况，又扯着小安已跟着医生进了一个小房间，那是lcu病房里的监控。
通过监控画面，小安已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爸爸，他顿时全身冰冷，心脏缩紧。
秦安已也感受着这份痛楚难过，却难以宣发出口的悲痛。
离开监控室后，小安已被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角落里，吕大叔跟他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傍晚秦首阳开着三轮车准备回去时，经过了小安已他们的学校，被当时送完学生的专车返回时给撞了，因为有个老婆婆带着孙女骂骂咧咧的横穿马路不看车，而司机为了躲避，反打了方向盘，撞到了顺行的秦首阳。
见小安已不言语，吕大叔继续道。“那个司机是属于车队里的，有百万车险，但是他们那个经理说如果你肯签放弃治疗同意单就一次性给你三十万，让你以后能好好生活下去。”
小安已抬头通红着双眼看着吕大叔，牙齿咬的滋滋响。
“医生说了，你爸即使做了开颅手术也会变成植物人，你又是一个学生，没有经济来源，那边说了，如果你不同意，要不就去告他，让他坐牢，但是坐牢可以，要钱没有，要不就你自已先垫付医药费，以后打官司，法官判多少是多少。”吕大叔残忍的说着事情的结果。
小安已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语气哽咽，“让我好好想想！”
吕大叔弯腰拍了拍小安已的肩膀，才转身离开。
秦安已感受着小安已此时的无力，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此时的他没有灵力，不能报仇，也没有变异灵芝草果实能帮救人。
吕大叔每天都会来给小安已带饭，顺便询问他的决定。
而小安已这三天没有精力去想起自已的中考，每天按时按点去监控房看一眼越发虚弱的爸爸，满心的挣扎。
仅仅在医院待了三天，他觉得自已已经看透生死，耳边无数凄惨的哭叫声，祈祷声，还有那些长跪不起的身影都深深刺激着他。
迫使他签下放弃同意单的的原因，来自于一个就读初三的小男孩。
单亲爸爸带着小男孩生活，脑溢血住进了医院，幸好得到了社会新闻的帮助，筹集了十万块的医药费直接打到了他们在医院的账户上，几次手术下去，钱花的只剩下三万块左右。
但是人的状况确实越来越差，小安已亲耳听到了善良的护土姐姐劝小男孩放弃，说他爸爸瞳孔开始扩散已经救不回来了，拿着剩余的钱以后好好读书，才是他爸爸想看到的。
可是，查房时间到时，医生却说，现在动手术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只有等死。
小男孩本能的相信着医生，签下了手术同意单，将头已经积水严重挤压的五官变形的爸爸送进了手术室。
结果是，爸爸死在了手术床上，他们在医院账户上的钱也刚好花完。
多讽刺，小安已苦笑，无奈，但是自已也是一个无助无能的人。
隔天在吕大叔的陪同下，小安已签下了放弃同意单，亲手拔下了爸爸的呼吸机，握着他枯瘦的手，慢慢感受着它变得冰冷坚硬。
这次依然是没有葬礼，小安已将爸爸火化后的骨灰拿回家和妈妈的摆放在一起，旁边还有着他们一家三口笑容璀璨的照片。
秦安已沉默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感同身受的绝望，痛彻心扉的悲伤。
没想到，在家闷了几个月的小安已，剪了头发，穿上干净整齐的衣服去了学校，表示要重读高三的想法，校长也听说了他家的情况，加上小安已成绩确实好到让人可惜，所以同意了这件事。
秦安已跟吕大叔一样的想法，以为小安已是看开了，决定好好生活下去。
可是，让秦安已万万没想到的是，冷静之下的是恶魔极致的面孔。
小安已完全遗传了秦首阳关于化学方面的天赋。
在学校他是老师眼中值得骄傲炫耀的学生，同学之间的天才学霸，夜晚则是浓妆艳抹成为了夜总会的超级头牌。
秦安已隐约知道了他要做些什么，但是他无法阻止，可能心里也没有那么想阻止。
在夜总会小安已遇到了一副浪荡子打扮的墨祠，还被纠缠上了。
每天墨祠都会花大把钱独揽小安已，而眼里只有钱的小安已也不介意，有时候喝高兴了还会主动献上亲吻。
本来小安已以为是冤大头，花花公子的墨祠，却没想出现在了一次化学竞赛上，还是担任评委之一。
事后，他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墨祠，竟然是上一届市中就被保送了首都大学的超级学霸。
打心底，小安已不想再与这人有什么牵扯，再加上他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也就没有再去夜总会捞金的必要。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还在他放学回家的路上堵住了他，一句‘小玫瑰’在他嘴里反复调戏。
小安已白了这人一眼，转身离开，根本不担心自已的另一个身份被揭露。
可是小安已越是不在意，墨祠越是纠缠，每天都会在半路上拦截他，递给他水果零食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