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种种原由
“那人性情狠戾，偏执至极，冷漠无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连佛祖都无可奈何，那他定要让与此事有所牵连之人付出十倍的代价。”老和尚言罢，长叹一声，白眉紧蹙。
“不论与此事有无关联，那人皆一概不顾。
所谓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难听些便是陪葬。
他亲手杀了那罪魁祸首，一刀接一刀地将其凌迟处死，却仍不解恨，还要诛杀其他人……曾经伤害过你、欺骗过你的，甚至连在学校时与你发生过口角的人，他也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季家乘龙快婿段飞鸿，你父亲段衡，那些人皆被捆绑于地下室，他以此要挟，或许也算不上要挟，毕竟我深知，倘若我不应允，他必定会依着心中所想行事，他敢，他有此能耐，亦有此胆量，只因他已然癫狂，失了理智。”
段知宁哑然，脑海里什么都想不起，只是依旧记得他的鬼魂飘在厉家醒来时对方一身带血的画面，格外血腥。
他在厉家的那三天里，对方去了哪里……
段知宁一无所知。
“我怎么能见他如此行事，我阻止了他，也……答应了他。”
段知宁仰头望着老和尚，见对方神情凝重，心事满怀。
“时光重塑，一切回到原点。他便答应我放了那些人。”
段知宁心中震惊，时光重塑……这怎么可能……也极其不安，总觉得不是说的这样简单，若真是这般轻松，为何老和尚不一开始就答应？
“凡是都有代价……”老和尚轻叹一声。
段知宁急忙问道，“代价是什么？”
老和尚没急着回答，而是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沧桑的声音带着悲叹，
“寿数折半。”
段知宁瞳孔震颤，不可置信。
“吃斋念佛，不伤无辜，行善积德，才可换你重头再来，这便是代价。”
段知宁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头皮发麻，手指冰冷，曾经他忽略的不理解的事终于有了答案……
震惊……不可置信恍然大悟竟然是如此。
吃斋念佛……不沾荤腥，原来是如此……
行善积德，捐钱修路建学校，原来都是为了他。
竟是如此！
“所以，你不必再求，这是他的因果。”
段知宁无法深想，眼泪不住往下掉，他没有起身，哑着声音乞求，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他，求求大师，行行好，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您！！”段知宁不住地磕着头。
比之前更加用力，雪地上面已经印了鲜红的血迹，嫣然夺目。
“大师！！求您！！他是无辜的！！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他不会这样！！我把这条命还给他！求您了！！”
段知宁的哭声凄厉又绝望，他声音沙哑，听着让人无比心疼。
老和尚没答话，只是看着山崖，背对着段知宁，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知宁还在求着，声泪俱下，说的话是那么让人为之动容，
“都是我的错！求您！！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只要厉显能好好的！！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了！！”
额头的鲜血往下淌着，顺着段知宁的额间，鼻梁，唇角都沾上了鲜红，看着格外骇人。
老和尚转身，问“什么都愿意？”
段知宁一看觉得有希望，立刻不住磕头，目光坚定“愿意。”
山上的雪停了，只是地面上的雪花仍有厚厚的一层，小和尚无聊地堆着雪人，看了一眼雪地里跪着的人。
脆声道，“你要跪多久啊？我师父不是说了让你走吗？”
段知宁充耳不闻，依旧跪着，一夜都是这个姿势不曾变过。
过往种种有了答案。
厉显……
这个名字牵动着他的情绪，一想起心中就难言地酸痛，却又是甜的，甜中带着苦涩。
厉显有记忆的对不对……？
他知道的……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上一世做了什么……知道自己上一世有多混账。
他早该想到的。
从最初那碗面条开始，明明上一世他要求过厉显煮面条给他吃，厉显拒绝了，说不会做。
可是这一世厉显却会，他原以为上一世的厉显骗他，却不曾想过，这一世的厉显有着上一世的记忆。
厉显送给他的礼物为什么和上一世不一样，浅蓝色短袖变成了白色……
为什么厉显会派人保护他……
又为什么他被关在地下室里厉显来的这样及时……
过往种种有了答案，段知宁难受不已。
小和尚见段知宁不理会自己，颇为无趣，将堆好的雪人给捏散，就朝里屋走去。
“师父……他还没走呢。”小和尚对着正在打坐的人说道。
老和尚并未答话。
小和尚跪了下来，“师父，求您了。”
老和尚睁开了眼，看向小和尚，“这是你为了他求我的第五次。”
小和尚没反驳，神情无波澜，不像是一个八岁小孩该有的模样，他平静地回答，
“我欠他的，就让我尽力偿还吧。”
老和尚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纠正他，“不是你欠他。”
小和尚笑了笑，孩子一般地稚气说，“我替我哥偿还。”
“再说了，师父也不想那人有事对不对？”
老和尚没说话。
小和尚自知说错了话，便不再言语退了下去。
院子里的人还在跪着，小和尚走到寺庙后，坐在古树之下。
仰头看着那些迎风飘扬的红绸缎，以及树上那时不时飞来驻足的小鸟。
突然湿润的东西落在小和尚的脸上，小和尚一摸，有种不好的预感。
“呕——！”果不其然，是鸟屎。
小和尚赶紧擦掉脸上的的鸟屎，气急败坏指着那树枝上的小鸟，
“你故意的对不对！小肚鸡肠的鸟儿！”
“我大人有大量，就当是我欠你的了！可不能有下一次了啊”小和尚不满地说道，
小鸟却振翅高飞，仿若至此只为洒落树木的肥料。
小和尚望着小鸟飞走的方向，眼中带着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温和
“你啊，你啊，怎么就这么坏呢？”
小和尚呢喃道，像是在说小鸟，又像是在说其他。
后院里，却听见一声
“哞——”的声音，是牛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