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嘴巴开了光
许霖伏点点头：“你说。”
崔俊杰忽然站起身，朝着许霖伏扑通跪下：“买下我可以吗？”
许霖伏：“……”
“买不起。”许霖伏面无表情。
他把他当朋友，他却想吃自己的软饭？
太过分了！
“你不要误会，我是要卖身为奴，这辈子做牛做马听候你的差遣。”崔俊杰额头抵地，“求你收了我！”
崔母和三丫听到这话，都愕然地看着崔俊杰。
梁婉皱眉：“入了奴籍，日后的子子孙孙都是奴籍，你可是想清楚了？”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
“不可！”
崔母疾步过来，在许霖伏面前跪下：“小伏，侍候人我什么都会，你要收奴就收了我吧？”
“我也可以。”三丫也跟着下跪。
许霖伏：“……都起来吧，我不需要奴仆，而且崔伯母你要是为奴了，你的子女也要跟着吧？当一个自由的人不好吗？为什么要为奴？”
“再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眼下这小小挫折却扛不住？逆境还会成长，顺境反而倒退？这是什么道理？”
崔俊杰顿时羞赧地红了脸，他想到家人，一时冲动，却没有往后想得更长远。
“诶，我还年轻呢，你们跪来跪去的干什么？我不会买你们，如果你需要银子我可以借给你，但我也有条件的。”
“你说！”
“听说你在清河县什么都做过？”
“差不多，但并不精通。”
“那掌柜会吗？”
“掌柜？”
崔俊杰诧异地看着许霖伏。
许霖伏想过了，崔俊杰是个机灵懂的变通的人，而且这段日子接触下来，看得出他品性不错，他也正好需要这样的人。
“嗯，我家的馆子还没找到掌柜，如果你敢，等馆子开张你就去给我当掌柜，借我的钱就从月银里扣。”
“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掌柜，只当过跑堂的伙计，恐怕……”
“你不敢吗？”
崔俊杰闻言心一横，咬牙道：“我可以试试，如果你觉得不行，可以随时解雇。”
“行，来写借条。”许霖伏把手伸到随身的小布包里，借着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崔俊杰，“可以到昌隆票号兑换银两。”
崔俊杰接过银票，微微发抖。
有血缘关系的本家，对他们不闻不问，反倒是素不相识的许霖伏又是救他妹妹又是借银两给他……
这份恩情，崔俊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眼眶湿润，端端正正给许霖伏磕了个头：“以后我崔俊杰的命就是小伏兄弟你的，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在所不辞。”
“呃，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人活着好好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对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馆子生意做不起来，我可以是要扣你月银的！”许霖伏哼了哼。
“我一定会努力的！”崔俊杰发誓。
许霖伏离开崔俊杰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泪眼汪汪。
许霖伏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诶，劝人真累！”许霖伏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但愿崔俊杰的日子能安稳下来。”
“应该可以，我瞧着他是个能干的，应该能帮上你。”
“对了，他爹怎么死的？”
“好像六年前边关开战，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壮年男子服兵役，崔家将崔老三推出去，三年前边关传回消息说崔老三死了，然后崔家就将三房赶出来。”
“战场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要是崔老三没死，还升官发财回来的话，我就要笑死了！”
许霖伏随口一说，与此同时，一匹马高头大马从马车旁疾驰而过，将马车窗上的帘子也带了起来，许霖伏下意识地看了眼骑马那人。
“瞧瞧，就像这男人一样，骑马赶回来……”
马车还没驶出崔俊杰家的巷子，许霖伏的话也没说完，就听见有人惊呼：“崔老三？你没死？”
许霖伏闻声，眼睛鼓的像鸡蛋一样大。
他看向梁婉：“梁姐姐，我没听错吧？我嘴巴开光了？”
梁婉也惊呆了：“我也没听错吧？”
许霖伏在心里卧槽一声，立刻让车夫停车跳下来，蹭蹭跑回去看热闹。
骑马那人已经在崔家门口下来了。
许霖伏下了马车，他立即看过来，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淬着凛冽的杀意。
许霖伏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上过战场的人！
而且，他和崔俊杰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好奇到极点的许霖伏已经来到男人面前：“你是崔俊杰的爹？”
“小兄弟你是？”许霖伏的容貌很有欺骗性，崔老三敛起杀气，看向许霖伏，眼带疑惑。
“噢，我是大夫。”
“你认识俊杰？”
许霖伏还没回答，崔俊杰家院子的小破门忽然打开。
崔母正好端着木盆子出来，准备去洗衣服。
四目相对。
崔母手一松，木盆子直直掉下去。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到当家的？”
“春杏，是我，我回来了！”崔老三红了眼，上前一步抓住崔母的手，又重复一遍，“我回来了！”
而崔婆子也听到了刚才邻居喊的那声崔老三，战战兢兢地开门出来。
一看，竟然真的是那个被传已经死了的三儿子，而他身边还有一匹高头大马，顿时哭号起来：“我的儿呀，你可算回来了……”
“老天开眼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逼了呀，你这个没良心的，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捎信回来，你这是诛你老娘的心啊！”
许霖伏额角跳了跳：这老东西！
“娘，孩儿不孝。”崔老三松开崔母，砰砰磕头。
崔俊杰和三丫闻声出来。
“爹？”三丫不敢相信地唤了一声。
“你要是跪这个老东西，咱们父子情分到此为止！”崔俊杰完全没有看到父亲的欣喜，神色反而愈发冷冽。
“老三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媳妇教出来的好儿……”
“俊杰，不得无礼，赶紧跪下认错！”
崔俊杰冷笑一声：“认错？老畜生差点将我们娘仨逼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三丫差点被老畜生推入火坑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我说不认老畜生，这辈子都不会认！”
崔俊杰眼底的恨意，让崔老三觉得触目惊心。
当年入伍时，他分明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数年没见长大了，却变得狠绝，甚至是让他陌生到不敢认这是他儿子。
梁婉追上来，对着许霖伏道：“小伏，还真被你说中了？”
“是的。”许霖伏一脸骄傲，“我可能会预言吧？”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崔俊杰的爹竟然真的回来了。
闻讯出来的左右邻里绘声绘色地将崔婆子所作所为讲了一遍。
崔老三的脸色一点一点阴寒下来。
“这些都是真的吗？”他咬牙质问崔婆子，“当年服兵役，你们将我推出去，保证会好好照顾春杏娘仨，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
“三丫病得快死，我跪下求他们借银子他们分文不给，还是素不相识的许霖伏出手相救，这样的祖母我认不起！”崔俊杰神色阴沉。
而与此同时，巷子里又响起了整齐的马蹄声，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身穿甲胄的士兵，不由得腿脚一软。
“去收拾细软。”崔老三侧首看向媳妇王春杏，“一会就走。”
“去、去哪儿？”
“京城。”
“啊？”
“去吧。”崔老三神色温柔了许多，“日后不会再教你们三人受委屈。来人，进去帮夫人收拾。”
“是！”士兵动作很快。
王春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后面来的士兵已经进了那小院子。
“俊杰，三丫，你们也去收拾。”崔老三看向崔俊杰兄妹二人。
随后，崔老三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给崔婆子磕了三个响头，“既然三房已经分出来，往后孩儿每个月都会送上孝敬的银钱，娘照顾好自己。”
接着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小院子。
崔婆子脑子嗡嗡，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个三儿子已经当了将军！
“老三啊，你这什么意思？你要回京城？”崔婆子急忙挤进去，揪住崔老三的衣摆，“那我呢？”
“既然已经分家，你自然是留在清河县，不过你放心，逢年过节孝敬您的不会少。”
“你当官了就抛下我这个老娘？”
“当年分家，你跟了大哥二哥，现在自然也是要跟着他们，不然你要他们脊梁骨被戳穿吗？”
“我是你老娘，你竟然不带我上京城？”
崔老三直接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这里是一千两，够你们在清河县买一座大些的院子，相信大哥二哥会照顾好你的。”
“我要跟你回京。”
“不可能！”
崔老三一口回绝。
“你这个不孝子，富贵就不要老娘，天打雷劈……”
“再哭，以后就跟你大儿子二儿子永远窝在这个小巷子！你分家就算了，你还要逼死我的妻儿？安安分分的，逢年过节银钱不会少你，你如果敢闹……”
崔老三阴沉地扫了眼隔壁的院子，“我只会做得比俊杰更狠！”
崔婆子被崔老三的眼神吓得遍体生寒。
可崔老三当了将军，那她岂不是将军母亲，可以当诰命夫人？她不要留在清河县，她要上京城享福，当诰命夫人。
“老三，我可是你亲娘，你这样，就不怕天谴吗？”
“我一个在尸体堆爬出来的人，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天谴？那是什么？”
崔老三心肠冷硬到极点。
许霖伏差点就要为崔老三拍手叫好。
要崔老三是个愚孝的，那崔俊杰三人这些年过的苦日子就不值得了。
被崔老三拒绝之后，崔婆子大哭大闹，崔老三无动于衷。
而崔老大崔老二眼见他富贵了，一个个都爬出来，想跟着崔老三享福。
结果崔老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等崔俊杰他们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带着他们走了。
崔婆子追上去想跟着走，被士兵拉开。
而最绝的还是，崔老三竟然还留下四个人，美名其曰照顾崔婆子，硬是将崔家的人看了起来。
凑完热闹的许霖伏，无比畅快。
好人好报，恶人就该有恶报。
崔婆子和大房二房这些年磋磨着三房，见死不救就算了，还想逼死三房他们往火坑跳。
崔老三一朝富贵，就带妻儿走，哈哈哈真的太爽了！
许霖伏和梁婉回到振武镖局，将这件事与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崔婆子着实过分，倘若还有点良心给三房活路走，崔老三估计也不会怨怒到这种程度，直接不愿相认。
趁着众人聊开，傅彦奕将许霖伏拉到一边：“你就是为了凑这热闹现在才回来的？”
“是呀，你不知道当时多痛快，我差点都想放鞭炮替崔俊杰庆祝了。”
“他的事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傅彦奕酸溜溜。
聪明的许霖伏听出了他的不高兴，赶紧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快速在他脸上亲一下：“因为我讨厌崔婆子他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