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缘分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补更】
许霖伏和张桂兰两人闻言，都下意识地看过去，看到是许明哲，两人同时将手上的工具丢了。
许霖伏立刻起身跑过来，惊喜地道：“五哥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打算过两天去开阳书院接你哪！”
“山长说我还年轻，让我这次乡试不必过度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当是去体验一下那种氛围，所以没拘着我，让我先回家。”
许明哲在开阳书院是有名的沉默寡言，可是回到家中，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五郎，你瘦了。”张桂兰看到儿子，那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心疼得不行，“你是不是在书院舍不得吃用？怎么瘦了这么多？”
“娘，我没有。”
“难道娘你没有发现，五哥长高了吗？”
许霖伏比了比，有些心酸，他怎么就不见高呢？
张桂兰抹泪细细看了眼许明哲，“嗯，是高了，可怎么还是瘦了？”
许霖伏：“……”
老母亲就永远盯着子女一个点不放吗？
“娘，五哥长高，看着自然是瘦了，不过我瞧着五哥气色很好，你别担心。”
“小伏说得对，我只是长高。娘，我已经十六岁，还会长高的。”
张桂兰有些欣慰。
当初几个儿子满地爬，如今一个个长大成人，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饿了没？厨房里有甜汤，娘给你端来。”
“我不饿，娘不用忙，先坐会吧。”
“赶了这么远的路，怎么会不饿呢？等着，娘给你装去，你就在这跟小伏聊聊天。”
张桂兰哪肯呢？
大概每个母亲都是一样，子女远行回来，就生怕饿着冷着，非得做一顿丰盛大餐，看着他们吃不下了这才能放下心来。
许明哲拦不住张桂兰，只得由张桂兰去了。
“娘天天念着你，就让她忙去，不然她就不安心。”许霖伏笑着对许明哲说，“五哥这段时间在书院还好吗？”
“我很好，小伏你呢？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我们这座宅子被传为凶宅的真相已经找出来了。”
“这件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许明哲摸摸他的头，“我们家小伏很聪明。”
“嘿嘿。”被许明哲表扬，许霖伏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觉得许明哲是许家最聪明的人，比他还要聪明，他特别佩服许明哲，“碰巧而已。”
“碰巧也很厉害，换成我，碰上也未必能抓到。”许明哲依旧一脸宠溺。
许霖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五哥你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你有骄傲的资格。”
谁家孩子像他弟弟这么厉害？
医术高明，身手了得，还聪明伶俐。
这样的人成了他的弟弟，他都觉得是许家祖上积德。
“对了五哥，下个月乡试你去京城带上我吧？”许霖伏将话题转到乡试上，“我在你身边可以照顾你保护你。”
“为何？”许明哲有些意外，“京城是天子脚下，我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的。”
“五哥，你知道京城的杏林堂你吗？今天我们把杏林堂得罪狠了，我怕杏林堂会报复你。”
“杏林堂盛名在外，约莫没几个人不知道的。不过，好好的，杏林堂怎么来找你麻烦了？”
“其实也不算是我们得罪，是陶钰打了杏林堂的人，他们得罪不起陶家，大概会迁怒到我们许家头上。所以我得亲自跟你去一趟京城，免得那些不要脸的对你下狠手，爹娘可受不住你出什么意外。”
许明哲神色微冷，一下子猜到了问题关键：“小伏，你和江家……你是江家的人吗？”
“五哥怎么知道？”许霖伏有些讶异。
“我猜的。”
这并不难猜，许霖伏医术高明，显然是出自医药世家，而京城杏林堂的事他也从商恕己那听到过些许。
商恕己说起过杏林堂大公子江煜明的事，还特地强调过年纪和许霖伏差不多，当时他就在想小伏会不会是江煜明？
如今，江家找上门来，却是陶钰出面打发……很明显是小伏不想和江家打照面，而傅彦奕让陶钰来对付！
许霖伏望着许明哲：“五哥，我就是江煜明，先前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江涛吃绝户，害死我娘、外祖，还要害死我……你秋闱在即，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我之所以变傻，是因为我那个狠心的渣爹将我当成药人，去试各种各样的药。后来他怕我在京城逃出去，便将我送了出来。”
“在出城的路上，我那弟弟江邱为了成为真正的杏林堂大公子，将我推下河里……我这一身的伤，都是被江涛一家三口打的。”
许明哲闻言心疼得不行。
许霖伏被救回来的时候，浑身伤痕累累，如同死人一般。
原本以为是在水里被冲得太久，撞上石头什么的被划伤……谁能想到，这些伤竟然是他家人下的毒手？
“小伏……五哥不知道，原来你曾经过得比五哥还苦。”许明哲难受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那样。
遭遇这么多不公平且残忍的伤害，他是怎么能做到还像个小太阳一样，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积极乐观。
“都过去了，我现在是许家的孩子，我很幸福。五哥，我永远姓许不姓江，你们才是我的家人。”
“五哥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许明哲看着他，郑重承诺。
他暗暗发誓，无论多难都要往上走，不然谁来护着他的弟弟？
前面十几年已经这么苦了，他作为兄长，理应替他撑起一切，免他任何磨难。
“嗯呐，我等着五哥成为我的靠山。算算时间，五哥回来的时候可能在城外碰到过江邱的马车也不一定。”
“江邱？”
许明哲想起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
当时他并没有认真去看别人，不过他隐隐瞧见了那男子的脸似乎是肿的。
“应该碰上了。”
“咦？你见到他了？”
“嗯。”
许明哲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许明哲的意思，江邱并没有怎样嚣张跋扈，甚至可以说是礼待有加。
第六感让许霖伏觉得不妙，以江邱的性格喜欢男子不足为过，他觉得江邱可能看上了他家五哥。
“五哥，我一定要跟你去京城。”
江邱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要是他五哥不小心中招，摊上这么个人，那他五哥一辈子都毁了。
江邱可配不上许明哲这样的人！
“好，我与你一同去。”许明哲答应了。
毕竟许霖伏一身本事，有他在身边，可以免除很多麻烦。
他想要入仕，秋闱上就不能出半点差错。
山长说让他下场试试，可他并不是只去试试，而是竭尽全力踏上另外一条路。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和弟弟。
“五哥放心，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近你身边。不过，我打算扮作你的小书童，以免江家的人认出我。江涛在京城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为难你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小鬼难缠，等许明哲中举之后，他就不用忌惮了。
“五哥相信你的。”
许明哲神色无比柔和。
张桂兰端着甜汤出来，看着兄弟间融洽的气氛，不由得笑了：“五郎，过来喝些甜汤，这是娘新近学会的，看看喜不喜欢？小伏和几个孩子特别爱喝。”
许明哲赶紧上前接过来：“谢谢娘。”
“傻孩子，谢什么？”张桂兰望着他，满眼慈爱。
“娘，我的呢？”许霖伏撒娇。
“都有都有，别急，我还不知道你？”张桂兰笑骂。
她拿了两副碗筷，便是知道许霖伏看到别人吃东西，他也要吃。
小孩子吃得那么多，就是不见长肉，可愁坏了张桂兰。
可不管她怎么变着花样做些补身子的汤水，还是没有将许霖伏养胖。
许霖伏兄弟在喝甜汤，张桂兰就去给许明哲收拾房间。
“五哥，我打算再开一家铺子。”
“药铺吗？”
“不是，是专卖姑娘家保养肌肤用的香膏。原本铺子已经看好，不过下个月乡试，等从京城回来再开张。”
“小伏想过去京城开吗？”许明哲沉吟片刻，认真地问道，“若论最舍得花银子用在这方面的，当属京城那些高门贵妇，清河县太小，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人。”
“想过，但现在不合适。”
“那就等合适之后再去京城找铺子。”
“为什么呀？”
许霖伏不解。
“小伏，等我秋闱之后，你再做决定好不好？”许明哲柔声道，“若是五哥能入仕，我们不会继续留在清河县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将来许霖伏跟了傅彦奕，他提前在京城立足，也能让他少受些非议。
许明哲通过商恕己，对京城有了不少的了解，知道那些世家高门最是喜欢盯着被人的出身说事。
他不希望许霖伏受委屈，除了自己要努力之外，也希望许霖伏凭自己得到那些人认可。
不是说非得要许霖伏去接受那些人，而是身处一个环境，有了另一层身份时，总有很多即便是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去做的事。
许霖伏想了想，眉眼弯弯：“好，我听五哥的，那我就先不在清河县开了，等五哥高中状元之后，再去京城。”
许明哲摸摸他的头：“你就对五哥这么有信心？”
“嗯呐，五哥这么聪明，而且长得又好看，皇帝肯定也喜欢赏心悦目的状元，所以五哥肯定能中的！”
“那承小伏吉言，希望能中状元。”
“状元不是还要游街吗？到时候肯定很多人给你砸帕子绣球香囊。五哥要注意安全呀，到时候要躲着点，我以前看到过有个典故叫看杀卫玠，就是说有个卫玠的美男子，被人太多人围观累死了。”
许明哲哑然失笑：“小伏你这都是从哪儿看来的？一个人怎么会被看得累死？许是那人本来就体弱吧？”
“我不知道，我就是知道有这个典故。还有个掷果盈车，是说一个叫潘安的美男子，每次驾车出游，都被大批的姑娘献花献果，最后将他的车都装满了。”
这些典故，许明哲听都没听过。
“还有吗？”
“有，兰陵王，名高长恭，人称北齐战神、面具下的悲情美男子，骁勇善战，因为长得太好看不够威慑敌人，每次出征都戴上面具，但是后来却被人嫉妒，含冤而死。”
“这高长恭，着实令人惋惜。”
“还有一个是我看的野史封为史上最好看的男子——嵇康，称”龙章凤姿嵇中散，孤松独立长遗叹”，至于真假我也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普通人千篇一律，好看的人万里挑一，五哥和彦奕都是那万里挑一。”
“你夸得五哥有些飘飘然了。”
换做旁人，许明哲觉得那是在客套。
但从许霖伏口中说出来，就显得很真诚，让人很难不信。
“五哥应该骄傲的，五哥这么好看。”
许霖伏天天都夸许明哲好看并不是客套，而是他和傅彦奕站在一起不遑多让，甚至比傅彦奕还多了几分清冷如玉的气质。
这也是为什么许明哲被许霖伏治好病之后，大富村这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一心想要给他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男人不应该以容貌为荣，有本事才重要，最重要的是品性。”许明哲笑道，“好看也要上进，不然成亲之后的柴米油盐，会磨平一切。”
“那五哥有喜欢的姑娘吗？”
“暂时没有。”
许明哲没想过自己会娶什么样的姑娘，大抵上是孝顺、性子好的姑娘，相扶相持过日子即可，他对女子的外貌不是那么看重。
本来许霖伏想说介绍姜沁萱给他的，但是转念一想，看到张和曾经的自己极其相似的脸嫁给哥哥，怎么都觉得有种乱了伦理的感觉。
许霖伏作罢，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