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九公主
傅彦奕摸摸许霖伏的头：“别想这件事，五哥后天才能从考场出来，我今日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呀？”
“一会你就知道了。”
傅彦奕卖了个关子。
“我还是担心五哥，他们算计五哥失败，指不定要在考场里使什么绊子呢。”
“皇上很重视科举，他们不敢在考场里动手脚的。锦麟卫是皇帝直接指挥，只对皇帝负责，你不知道锦麟卫的指挥使连丞相都不放在眼中吗？”
“真的？”
“嗯，锦麟卫是皇帝的耳目，他们得罪的人很多，皇帝才是他们的免死金牌，他们不会傻到让皇帝怀疑自己，那不啻于送死。”
许霖伏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傅彦奕见状，便把锦麟卫在朝中的位置简单地给许霖伏说了一遍。
“那锦麟卫的权力挺大的啊！”
“嗯，毕竟是直接归属皇帝统管，只对皇帝负责。”
“那样我就放心了。”
“小脑袋不要想太多，皇上还年轻，就算是夺嫡，眼下也不敢摆在明面上的。而且太子被人刺杀一事，皇上不是不知道。”
三皇子这步棋很冒险，但胜算很大。
毕竟连太子心腹这枚暗棋都拿了出来。
可偏偏出了许霖伏这个意外，让他们这步棋变成昏招。
如今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太子手中，三皇子要是敢在考场里面动手，那就触犯到皇帝的底线了。
“唉，五哥怎么一入京就遇上这些事？”许霖伏叹气，“我都担心清河县的家人了。”
“没事，我有安排人保护着他们，而且他们目前也抽不出时间去对许家做什么。”
“你们选太子，那我就支持太子。”
“太子与三皇子不同。”
太子更适合当皇帝。
至于三皇子，要是当了皇帝那可真是朝云国百姓的不幸。
明面上三皇子是个君子，私底下……不说也罢。
傅彦奕带着许霖伏直奔城郊，去了一处庄子。
“要不要骑马？”傅彦奕问许霖伏，“他们还没这么快来。”
“好啊好啊！”许霖伏兴奋不已。
傅彦奕让庄子里的人牵出两匹一白一黑的骏马。
“这马好漂亮。”许霖伏看到那匹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满脸惊喜上前想要摸摸白马。
结果白马回头就朝他喷气，眼神充满了鄙夷，仿佛在说离它远些。
“傅哥哥，是我看错了吗？我觉得它瞧不起我！”许霖伏不敢相信自己被一匹马鄙视了。
傅彦奕哈哈大笑：“马通人性，它不认识你，不愿意让你靠近是正常的，你得哄哄它。”
这两匹马都是傅彦奕从小就开始养的，对傅彦奕倒是很亲近。
接着傅彦奕让许霖伏好好跟白雪交流，又喂它吃了不少东西，这才勉勉强强让许霖伏靠近，不再喷气。
许霖伏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真的需要”拍马屁”。
等白雪接受了许霖伏，许霖伏才被允许骑它。
两人纵马疾驰，耳边风声呼啸。
绕着庄子跑了两圈回来，要见的人才到。
一袭红色骑装的少女气势惊人，神色清冷，神采飞扬。
与之同行的，还有几位常服打扮的侍卫。
傅彦奕拉着许霖伏上前。
正要介绍，少女却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去屋里再说。”
许霖伏一下就猜到了少女的身份。
果不其然，到了屋里，少女就开门见山：“我是凤蓁，太子哥哥让我来的。”
凤蓁便是九公主。
“九公主……”
“不必多说，傅世子请回避。”
傅彦奕只来得及说三个字，就被九公主打断了赶出去。
不过傅彦奕已经习惯了九公主这种不喜欢废话的性子，递了个让许霖伏别怕的眼色就出去了。
九公主不等许霖伏开口，就径自拉起袖子，让许霖伏看她手臂上的伤疤。
饶是见惯了各种狰狞伤口，瞧见九公主手臂时，许霖伏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什么不小心受伤留下的？
分明是被猛兽咬到的！
“九公主当时很绝望吧？”许霖伏抬头看向九公主，当年她才多大，被猛兽咬成这样还保住性命，不是命好就是靠自己。
“可以治好吗？”九公主反问，并没有回答许霖伏的话。
“九公主怕疼吗？”
九公主不解地看着他。
“我需要将你这些肉都挖掉，让它重新长出来，或许比当初受伤的时候还要疼。”
“你真能治好？”
“能！”
玉容膏派不上用场。
但是他的药泉可以。
“你能？”九公主难得震惊了。
许霖伏认真点点头：“可以，我保证，但过程很痛苦。如果九公主不能接受，也有别的办法可以让这个伤痕淡化，不至于这么吓人。”
“那就治吧！”九公主反倒下了决心。
“我今天没带上用的工具，不知道九公主能不能等两天？”
“只要你能治，等几天无妨。但你若是欺骗我，你应该知道什么下场。”
那一瞬，九公主眼底浮现杀意。
许霖伏笑笑：“九公主不必威胁我，已经不止一个人在我面前提过九公主了。”
“哦？”
“关若，九公主知道吗？他说九公主是好人。”
“关若……”
九公主仿佛想起了什么，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会治好九公主的。”
九公主神色恢复冷静，深深地看了许霖伏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关公子可还好？”
“他很好。”
话说到这里，气氛忽然又沉默下来。
九公主似乎不太喜欢与人交流。
许霖伏和她不熟，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免得叫人误会他想要抱大腿。
过了好一会，九公主才开口：“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问我是不是很绝望。”
没人知道她多绝望，她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这件事没人替她做主，母妃出身低微，根本不敢拿这件事说什么。
在那深宫高墙之内，只有太子哥哥是真心当她是妹妹，其他那些姐姐，无不是拿她当成谈资的。
当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九公主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她只记得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时的恐惧和绝望……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九公主会有福气的。”许霖伏看着她说。
闻言，九公主嘴角微微有些弧度，似是自嘲：“福气？”
她出身皇家，身份高贵，可私底下谁不是嘲笑她手臂上那狰狞的伤疤？
“嗯，好人会有好报。”许霖伏点点头。
九公主又看了许霖伏一眼。
她觉得像许霖伏这么天真无忧真好。
皇家里的人，从来不就不存在好人好报，只有先下手为强。
深宫中，处处都是陷阱，不是你算计我便是我算计你，以德报怨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这是深宫的生存规则。
许霖伏看出九公主的意思，不过他没有明说。
是，皇宫的规则残酷，可人生是自己活出来的，虽然选择的余地不多，但至少可以从里面挑出一条最好的路。
九公主的处境较之历史上很多公主要好多了。
至少现在朝云国国力还算强盛，公主不必去和亲，权力高度集中在皇帝手上，他也不需要用自己儿女的婚事去讨好朝臣。
“时候不早该回去了，两日后我会让人接你。”九公主做好安排，“放心，不是入宫。”
宫中太复杂，并不适合许霖伏。
九公主并不想将许霖伏牵扯入那复杂的漩涡之中。
“九公主再见。”许霖伏摆摆手。
他的告别方式让九公主感到怪异，不过九公主并未深究。
九公主来去匆匆。
傅彦奕送走九公主后，便来找许霖伏。
“如何？”他问。
“可以治好，不过我觉得九公主似乎不那么相信我。”
“她若是不信，便不会来了。小伏，九公主这些年失望多了，你莫要怪她。”
“你和她关系很好？”
许霖伏就是这么随口问了一句。
傅彦奕却急了，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一直待九公主如同妹妹一般，绝无其他想法。殿下很疼她，因为她的伤是救殿下而起的。”
许霖伏倒吸一口冷气：“我瞧着九公主手臂上的伤，应该是年纪很小的时候吧？”
“那时殿下七岁，九公主才五岁，在皇家猎场出事。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皇上就取消了秋狩。若不是我爹及时赶来，我们三人都要葬身虎腹。”
许霖伏眉头微皱：“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你就差点被老虎吃掉了。”
傅彦奕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许霖伏从未提过。
后面傅彦奕听到京城传言说他已经葬身虎腹，也一笑置之，单纯以为就只是传言而已。
“你说我差点被老虎吃掉？”
“嗯，咦，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这事？诶，我以为你知道的。”
傅彦奕摇头：“我当时已经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在你们家了。”
“噢。”许霖伏便将当时的情况给傅彦奕说了一遍，末了又加上一句，“我那天是要给我五哥采药的，真没想到会捡到你。”
“所以你是我的小福星，要不是你，我已经死了。”傅彦奕摸摸许霖伏的头，眸底深处却一点点冷凝下来。
“彦奕，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许霖伏仰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