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孔雀胆
“你说兰妃娘娘也是中毒？”太子倏地抓紧锦被，满眼震惊。
“是，如今我怀疑除了殿下和兰妃，还有其他嫔妃也同样中招，而且你与兰妃中的毒都不一样。”许霖伏正色道。
太子神色冷峻：“这不是小事，难不成那些病了的后宫女子都是中毒不成？”
“也不一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还有中毒的人，我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殿下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许霖伏道，“其实也不止是皇宫，外面也有。”
接着，许霖伏将刘氏、张屠户以及梁婉的事都跟太子说了一遍。
太子半晌没说话，最后许明哲打破沉默：“殿下，我倒是有个法子，不过很冒险。”
“你说。”太子看向许明哲。
许明哲的目光落到许霖伏身上：“让小伏出面，但小伏会有危险，殿下，我只有一个弟弟……”
他的话就说到这里，便没说下去。
太子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许明哲的意思。
“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会护住小伏一天！”太子几乎不带犹豫，给了许霖伏一个承诺。
他是太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君，君无戏言。
“公开小伏治好殿下这件事，让小伏回江家，江家是唯一一个突破口。”许明哲道，“小伏虽然不记得曾经在江家的生活，但回到那个地方，也许会触发意想不到的惊喜。”
许霖伏不着痕迹看了眼许明哲，难怪让他现在回去，原来是在这替他向太子要一个承诺。
为了他，这个五哥真是步步为营，即便出身卑微，依旧替他争取了到了最大的底牌。如今他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不久的将来，定会成为权倾天下的朝廷重臣。
能让他发自内心佩服的人，至今为止，也就是他这个五哥而已！
“好，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小伏的安全，一切就劳烦小伏了！”太子恳切道，“小伏，辛苦你了！”
“不辛苦，太子等我好消息即可。”许霖伏应下，“我不会辜负太子的信任。”
正好也回去看看曾经关着江煜明的地方。
江煜明很小的时候就被囚禁起来，他一直生活在那方寸之地，直到被带出来，也不知道那是哪儿。
许霖伏也无法从江煜明混乱的记忆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那兰妃可否解毒？”
“可以，我回去研究一下，能配制解药。”
虽然许霖伏还没能配制出空间最后那张解毒方子，但不是他自大，这个用毒再高明在他面前都是个弟弟。
玩毒，他自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
不过这些是他的底牌，他不会轻易暴露出去的。
“有劳了。”太子道。
“小伏，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殿下还有些事要商量一下。”
“哦，好吧。”
许霖伏随即离开太子寝殿。
他没有去听许明哲和太子商量什么，在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四处逛逛，时间差不多了才重新回东宫。
两人已经商讨完毕，许明哲见他回来，这才与太子告辞，跟许霖伏一道离开东宫。
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两人分别回房睡觉，都默契地没有再提皇宫里的事。
等人都睡着之后，许霖伏闪身进入空间。
最近他都没来看过自己的空间，毒田一片葱绿，全都是他没有见过的植物。
他好奇地过去看看，发现其中有一株浑身上下都是透明的粘液，他正想凑过去看个清楚，萝莉音就制止他：[别动，那粘液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收集这粘液需要用那边的竹子哦，不要直接用手碰，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手。］
许霖伏闻声后退了一步。
[哼哼，你已经许久没有进来看看哒，都是我在帮你照顾这些毒药。你都不知道它们多娇贵，受不得半点疏忽。］
“你照顾？”许霖伏挑眉，“你怎么照顾，嘴巴上照顾么？”
[那你以为它们只能活呢？是我给它们浇水的！］
许霖伏奇怪了：“难不成你已经有实体了？”
[没有，但我是这个空间的守护灵，给这些药草浇点水能有多难？］
许霖伏看完那些毒药，便起身朝竹屋走去。
经过竹子时，许霖伏忽然明白上次为什么觉得竹子不对劲了。
竹子从绿色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金色的竹子是不是稀奇了？
这空间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许霖伏抛开这念头，径自入了竹屋。
他翻出那张解毒丹的方子，发现上面忽然多了两味药的剂量。
许霖伏愣了一下，这解毒丹是要他去解不同的毒救人自行兑换的节奏？
他来了兴趣，蹲在空间里仔细研究起来。
在竹屋和毒田来来地走，完全不知疲倦，直到那道萝莉音提醒他时间不早，他才依依不舍离开空间歇息去。
当然，许霖伏没忘记带了一截竹子出来。
但他实在是太累，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了。
至于半截竹子则在黑暗里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将许霖伏整个人都笼罩进去，但没多久，那圈光晕闪了闪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许霖伏对此一无所知。
翌日。
许霖伏还在做着美梦，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太子殿下病重，皇上命许霖伏即刻入宫施救，不得有误！”门一打开，锦麟卫就蜂拥而入宣读景昭帝口谕。
许霖伏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发现院子里气氛极其紧张，飞鱼服绣春刀的锦麟卫将整个院子都塞满了。
锦麟卫的指挥使亲自来请许霖伏，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拎起他闪身出了门：“事态紧急，本座得罪了，请许公子见谅。”
说话间，许霖伏人已经出了围墙外，被指挥使放上了马车。
没等他坐稳，他的小药箱也塞了进来，紧接着马车朝着皇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许霖伏：“……”
这出戏也演得太着急了！
好歹让他洗漱打扮一下吧？
好在马车上就他一人，从空间里取些泉水洗漱也还方便。
“许公子，劳烦您检查一下药箱里可还有什么要带？本座马上差人去拿。”
“不必，要用的东西都在里面。”
就算没有，他现在也能补充。
太子“性命危急”，岂能耽误？
马车到了宫门直接被放行去了东宫。
许霖伏提着药箱直奔寝殿。
太子床前，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太医。
景昭帝雷霆震怒：“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救不回来太子，就拿你们脑袋来交代！”
皇后坐在床沿，一直握着太子的手哭：“阿旭你醒醒，别吓母后好不好？”
东宫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上，许公子来了。”陈良看到许霖伏，仿佛看到了救星。
这时，许霖伏才发现连老院判都在其中。
太子这次为了查中毒一事真是豁出去了，竟然加倍服用他给的那些药，能不吓死人才怪！
“小伏，快过来给太子看看。”景昭帝看到许霖伏，顿时像是看到了希望，也不管这有太医宫人，直接上前抓着许霖伏手臂将他拖到床榻前。
“皇后快让开，小伏医术高明，定能救回太子的。”景昭帝又将皇后拖开。
许霖伏放下药箱，先给太子号脉，接着让宫人将太子的衣服解开，在他身上施针。
原本提心吊胆却对许霖伏不以为然的太医看着许霖伏认穴落针又快又准的动作，心中的轻视一点一点消失。
穴位至关重要，有时候只要偏了半分便会致命。
寻常百姓尚且不能如此儿戏，更何况这病人是太子，若非十足把握，谁敢这般？
寝殿里的人屏住呼吸，掉针可闻，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许霖伏如何救太子。
渐渐的，许霖伏额头便开始冒汗。
“帮我擦擦。”他道。
宫人还没反应过来，皇后竟已经拿着帕子亲自替他擦汗。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许霖伏也愣了一下，但他只是飞快扫了皇后一眼，又继续救人。
太子上身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
许霖伏这才又开口道：“来记下一下方子，立刻抓药煎药。”
其他太医还懵圈，老院判这会却回过神来，赶紧取了纸笔飞快记下许霖伏说的药方子，然后又念了一遍确认后，这才交给了年轻的太医去御药房抓药。
药抓过来，太医正要在东宫煎药，许霖伏却指着老院判说：“劳烦老院判在此看着殿下，若是殿下有什么反应，请立刻告诉我，这药我得亲自煎。”
老院判下意识想要说是，但几乎是马上想起这里是皇宫，帝后还在场，急忙看向景昭帝，询问他的意见。
景昭帝点点头。
许霖伏从药箱里拿出一杆戥称，当着众人的面，重新称量那包药。
年轻太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许霖伏这不啻于当着皇帝的面打他的脸！
“许公子，殿下性命危急，这药是御药房出的，不会有错，您就别耽误时间了。”一太医鼓起勇气催促，“还是快些煎药让太子服用吧！”
许霖伏不为所动，依旧是小心翼翼将所有药材分类好，再一份一份称下去。
称到第三份，许霖伏目光微冷，抬眼看向年轻太医。
太医的心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许霖伏什么都没说，将这些药全部称完才拿去煎药。
景昭帝看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等药放上去炉子上煲，许霖伏才来到景昭帝地面前，凑过去低声耳语：“皇上，御药房的人有问题。”
他这副药其实不是给太子用的，但其中有一位味药却和引发太子体内毒素发作的引子极其相似，御药房的人将味药换成了引子，而且还加重了剂量。
一旦太子服下，不出半个时辰毒素便会发作，便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抓人吧，回头与您解释，太子不是生病，而是中毒。”许霖伏解释。
景昭帝震惊不已，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好，若是救回太子，朕答应你这个条件！”
许霖伏：“……”
皇帝还是老狐狸啊！
景昭帝没有第一时间去抓御药房的人，而是给了锦麟卫指挥使一个手势，指挥使悄悄退出去，不一会儿整个东宫就全部被锦麟卫包围，苍蝇也飞不出一只。
等到药煎好了，景昭帝这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下旨吩咐指挥使去抓人。
许霖伏装了一碗药放到桌上，将太子身上的银针尽数拔下。
而后拿了一粒他自己配制的解毒丹，就着他趁没人注意时装出的一杯泉水灌太子吃下去。
过了一会儿，从昨夜就开始昏迷的太子，悠悠醒来。
皇后欣喜若狂：“阿旭，你怎么样了？”
“父皇，母后……儿臣不孝，让你们担心了！”太子挣扎着要起来给帝后赔罪。
景昭帝的喜色溢于言表，连忙制止他：“你才醒来，不要乱动，好生歇着，哪儿不适便与小伏说。谢天谢地，总算是醒来了。”
太医们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真的被许霖伏救回来的太子。
明明太子刚才的脉象是将死之人……
“小伏，太子他究竟是患了什么病？你真的能治好？”皇后紧张地看着许霖伏。
许霖伏摇摇头：“太子殿下没生病。”
“没生病？那他怎会这样？”皇后大惊。
那些太医听着心里也不舒服了。
虽然许霖伏的出现让他们的脑袋保住，可说太子没病是什么意思？瞧不起太医院？他们这些太医都是废物？
“许公子，殿下明明……”有太医想反驳他。
“殿下确实没有生病！”许霖伏不等太医说完便打断了，“你们擅长治病救人，对毒了解不深，误以为殿下生病也正常。毕竟孔雀胆这种毒已经失传已久。”
“孔雀胆？”
“嗯，殿下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种名叫孔雀胆的毒药，这种毒药不会一下要人命，常年服用的话，毒素会在体内沉淀，一旦遇上了引子，会立刻毒发身亡。
在毒性发作之前，中毒者的脉象就如你们诊断的病症一样，实不相瞒，第一次见太子我也误诊了，后来看到你们开的方子，明明是对症的，殿下用药后却毫无效果，我回去之后查了医书，确定太子中毒。
殿下至少从五年前就开始被人下孔雀胆了，他体内毒素已经积累很深，便是解毒之后，也元气大伤，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皇上皇后不必担心，太子的毒已经解了，不会再有性命之忧。”